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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心思 谁又惹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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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里让抄的,是一卷《道德经》。蔺春来看那些字倒不陌生,但,碍于现在身份,只能装模作样拿着笔,假装很费力,在草纸上鬼画符。
观里让抄经,还是每次来摆摊都得抄,自然不能给她太好的纸。草纸不好用,她还得装傻,所以写得更累了。
一个时辰过去,她已经腰酸背疼了。
将抄好的经书还回去,她没急着立刻出观。想了想,去找柳伯了。
上次采的木莲果快要用完了,得再采一些。现在木莲果正饱满,出胶量更多。她说了来意,柳伯照样没拒绝。
不过,“露出院墙的木莲果已经没了,胡娘子若是要,得我回趟家,不知道胡娘子等得吗?”
柳伯实话实说。
蔺春来没有告诉他真相,他自然只能和从前一样,继续唤一声胡娘子。
等就等吧。
蔺春来算了算时间,外头的饮子没这么快卖完,她还最少还得要一个时辰。便点了点头,道:“我就在观前卖饮子,柳伯您忙完了,只管来找我。”
出了道观,到山门,冯五月已经眼尖看到了人,等蔺春来到跟前了,她兴奋地指着空了许多的木桶,道:“嫂嫂,又卖出去了两大桶。”
“一会奖励你。”
蔺春来夸赞她。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余下饮子卖完了。刚将摊子收起来,柳伯就来了。三人一道往柳家去,到了柳家门口,果然如柳伯说的,院墙外头,已经没有果子了。
“墙头叶子里本来还有许多,后来路过的孩童捡了路边落的,我就给他们打了些。”
柳伯边开门,边示意二人进去。
蔺春来本来有些犹豫,毕竟,上人家家门,又不熟,跑进去干什么。可,打果子得拿着杆子,打落的果子掉在地上,总得有人捡。
倒不好让柳伯既打果子,又给他们捡果子的。
她便放好车,同冯五月一道,腾出一个勾篮,拿进院子里。
院子里别有一番天地。
靠近西边墙脚,是一方规模不大的菜地。菜地里种着丝瓜,黄瓜,南瓜,苋菜和葵菜。丝瓜黄瓜是搭了架子的,瓜果缀满架子,显然,养得极好。
东边墙脚下,有一方约莫两边手臂伸展那么长的石槽。石槽里种着铜钱草。铜钱草旁边,是茉莉花。茉莉花有三株。茉莉花花期未过,白色的花骨朵饱满极了,凑近了,便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
“我家中也有三株茉莉花,养得倒不如柳伯你家中的好。”
“娘子你客气了。”
柳伯还不知道蔺春来卖线香的事,自然也不知道,之前秦孟绅嘴里的与人换了三株茉莉花,便是与蔺春来换的。
茉莉花旁边,便是木莲藤了。蔺春来在外头时,还没觉得,等到了院子里,才发现,木莲藤蔓已经十分粗壮。藤蔓往上攀缘,以墙壁为支撑,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大半个墙头。
叶子里,还藏着许多绿绿的木莲果。
柳伯拿了竹竿来,哐哐哐敲了两下,果子噼里啪啦落下。冯五月连忙去捡,蔺春来跟着捡。一边捡,一边数,是七十五个果。
那便是二十五文钱。
蔺春来从口袋里摸出二十五文,柳伯道:“怎么还多了五文?”
“上回,上上回是六十个果,我自个算的,一文钱三个。这回有七十五个,可不是该给您二十五文。”
柳伯没说什么。
等蔺春来走了,他关上门,先将竹竿放回原处,之后,给石槽里的铜钱草加了点水。又去架子旁边摘了一个丝瓜,进了屋,坐在屋里头歇气。
一边歇气,一边心思却跑远了。
蔺娘子,倒是个知分寸的。
说好是多少个果,就是多少个,一个多的都不要。刚才,他打完果子,蔺娘子还帮着他把掉在地上的叶子拾掇好了。
再之前,去各处卖饮子,帮冯家还债。
知恩图报。
勤快,人还聪明。
那蔺二牛不是个东西,为了几亩地,竟然连亲侄女都敢下手。也幸亏老天开眼,蔺娘子死而复生。陈有明也不是个东西,好在,最后虚惊一场。
回想那日在山门前,卢道士说过的话,柳伯心思跑得更远了。
蔺娘子说要把沈兴旺送官。
蔺娘子一石头砸晕了沈兴旺。
蔺娘子不想把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宣扬出去。
蔺娘子找到知客,知客有意为难,她四两拨千斤。
唉!
怎么就这么好呢。
柳伯心中有些说不出的遗憾,一开始他还没感觉呢,毕竟,孟绅是孟绅,又不是真的冯长庚。冯长庚的亲事,和孟绅又有什么关系?
他只担心,孟绅如何脱身。
可如今……
如果蔺娘子真能和孟绅在一起,也挺好吧。
不成不成,打住。
他在想什么呢?
柳伯敲了自己脑袋一下,强迫自己收回那些不着调的想法。
*
蔺春来和冯五月推着车往回走,蔺春来还记得摘木莲果前说好了要奖励冯五月,便把车推到了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
买了一个糖人,冯五月激动的眼睛都黏在糖人上面了。
“嫂嫂不吃吗?”
“我不吃这个。”
吃别的。
随后蔺春来就把车推到了肉铺前,她买了一根骨头,又买了好大一块五花肉。五花肉用来做红烧肉,她想红烧肉,想了很久。
做红晒肉最好放点糖,到那种肥而不腻的程度,正好。于是,又去买糖。
回去路上,除了买了一块豆腐,倒没买别的菜。
蔺春来惦记着,“打劫”回来的菜得赶紧吃了。南瓜她已经做成了南瓜干,里头的南瓜子晒干了炒成了瓜子。黄瓜吃不完,也切成了片,晒干收起来了。丝瓜不削皮,还能放。豆角嘛,晒干,冬天拿来烧肉,最香。
韭菜本来家里就有,断了根的,不好发韭黄,她便做成了韭菜酱。
木耳菜,苋菜,吃不完也可以晒成干菜。丝瓜藤和南瓜尖,还有一点,也得赶紧吃了。
是不是得考虑考虑,做个小火锅了?
心里冒出热腾腾的火锅,她决定,择日不如撞日,那就明天吧,今天先干红烧肉,明天就吃火锅!
两个轮着来。
“嫂嫂,山门前卖糕点的那位大婶,怎么没见去抄经?”
冯五月一边吃糖人,一边说起卖糕点的大婶。
“兴许已经抄过了吧。”
“可她一直在摊子前面。我听到她和阿婆说话,说她今天出门晚了,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赶紧来摆摊了。卖了一上午,卖得比平时快。”
其实,不管是大婶还是阿婆,东西卖得都比平时快。
这也是冯五月听来的。
当时她就在心里想,是因为自家的饮子卖得好,连带着,那些素食和糕点也卖得快了吧。
“可能,她有什么特殊情况吧。”
蔺春来不想多想。
有时候,在不必要的事上浪费时间,便是折磨自己。那位大婶看着身强力壮,如何?不用抄经,又如何?这里头的门道,没必要细究。反正她已经在山门前摆起摊了,摆一日是摆,摆一月两月,一年两年,可得动点脑筋了。
回到冯家,冯五月拿了盆,去水井打水。水井在门外头,过了银花家才是。
蔺春来将五花肉和骨头拿出来,等水打回来,没着急倒进缸里,先倒了一些出来,把五花肉洗了,剩下的拿去浇菜。
五花肉要好吃,不能小,大概切成两根指头那么粗的,用水焯一焯,去去腥。
焯水的时候,蔺春来实在很想凭空变出来一把葱和一块姜。后世去菜市场买菜,买菜人家送葱,买肉,人家也送葱。
现在,葱也就罢了,寻常人家也种得起。只不过,她买菜种的时候,有些晚了,没赶上种小葱。
月底倒是可以。
下回卖完饮子回来,她得顺手买把葱子了。
姜在这时代是一样十分金贵的东西,要么是富贵人家才能吃得起的,要么,是作为药用来治病的。上回在老伯的摊子上吃面,老伯送了一碟子姜。
细数下来,是四根,切的和头发丝一样细。
没有葱姜,紫苏叶也不是不可以用。
外头的紫苏叶还有很多呢,蔺春来干脆去地里,摘了一大把。
焯水过的五花肉少了点腥气,锅里放点猪油,糖撒进去一炒,炒出糖色,再把肉倒进去,煸炒一会儿,加点梅子酱,然后把紫苏倒进去,添上热水,盖上锅盖。
大火转小火,炖煮半个时辰,肉香便从锅里蔓延开了。
蔺春来又切了半块豆腐,和南瓜尖一道,做了一个清淡的汤。
饭煮好,她一连吃了五块肉。直吃的齿颊流油,才暂时将筷子放下。
肉香太浓郁了,比那骨头汤的香飘得还要远。
眼看着冯家烟囱里的烟渐渐消停了,隔壁徐家,王淑云冷哼一声,气呼呼推门进了自个屋。
“你这婆娘,谁又惹你了,给谁摆脸色呢?”
徐阿二翘着脚,在床上小憩。听到动静,睁开眼呵斥了一句。
王淑云没好气,“你鼻子是个没用的,闻不到人家院子里的肉香啊?”
“平时又不是没给你吃肉,至于吗。”
徐阿二不置可否。
王淑云冷笑,“我可没像人家一样,今天喝肉汤,明天吃肉的。我能和人家一样吗?我又没个本事,去这里那里卖吃的喝的的。”
“知道没本事就别说了,成天叨叨叨,眼睛净盯着别人家。她去卖饮子,总不能你也跟着去吧?”
“我怎么就不能去了?”
王淑云一把将徐阿二拽到自个跟前,“徐阿二,我怎么就不能去了?她蔺春来能去卖饮子,我凭什么不能去?卖饮子,难道还只能她姓蔺的才能卖?”
“你醒醒吧,你跟人家比什么比,人家有脑子,手脚又勤快,你就在家里……”
“徐阿二!”
王淑云未等徐阿二说完,暴喝一声,随后便要去挠徐阿二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