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借车 还没赚钱, ...
-
韩玉果没有睡觉,她压根没心思睡午觉。陈水生去外头做活了,家里头只有她和陈银花两个。陈银花这会已经熟睡,她在一旁,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蒲扇。
正扇着,忽然听到外头有人小声唤:“玉果嫂子,玉果嫂子。”
是长庚媳妇的声音。
韩玉果放下蒲扇,以为她是想起来多还了麦芽糖,现在来要糖了,便将多出来的那三块糖数了出来,又急忙走到院子门口,打开门闩。
“玉果嫂子,我有事寻你。”
蔺春来也没客套。
谁料,一句有事寻你刚说完,韩玉果像是早有准备一样,将三块麦芽糖塞到了她手里。
这?
蔺春来还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哭笑不得。
这误会可闹大了。
“我不是来要麦芽糖的,之前玉果嫂子大方借我糖,我心里一直记着呢。这三块,是我专门给嫂子你的。天热,拿水化开,放凉了,给银花喝吧。”
“不不……不。”
韩玉果连忙摆手,到底是不善言辞的性子,虽然弄明白了蔺春来的来意,可,白拿别人的,到底不好。于是她又要将蔺春来塞回来的糖往蔺春来手上塞。
“给五月,五月还小。”
“五月有呢。”
蔺春来只是笑,并不伸手去接糖。
韩玉果还想再塞,蔺春来道:“嫂子你快别跟我客气了,我今天舔着脸上门,实际是因为,又有事求你了。嫂子你家中的车,不知能借我用用吗?”
院子角落里放着一辆独轮小推车,推车看上去,倒还算小巧,纵然是年轻媳妇,掌握了技巧,应该也能推得动。
“你只管拿就是。”
韩玉果立刻就要去推那车。
蔺春来连忙把人叫住。
“嫂子莫急,既然嫂子同意了,我这心里就有底了。实不相瞒,这推车,我明天才用。现在天还早,等晚上,我再来推,到时候还要麻烦嫂子,帮我把车推出来。”
“你晚上来就是,家里有人。”
韩玉果一下子就明白了,现在把车推回去,太显眼。谁能保证,青天白日里,村里不会有人经过。
等到了晚上,黑灯瞎火的,大伙都不出来,再来推车,没人瞧见。
“既然是用嫂子家的车,那咱们事先得说清楚。说是借,其实,是租。嫂子你先莫急,听我把话说完。”
眼看着韩玉果又要着急了,蔺春来连忙摆手。
她一口气把话说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乡里乡亲的,没得我回回空手来借东西。玉果嫂子你人好,但该出的钱,咱还得出。再说了,兴许之后还要问嫂子借几趟车。外头租一天车,差不多十五文。我同嫂子租半天,给嫂子八文。”
“长庚媳妇,你不用。”
“嫂子若再客气,这车,我也不借了。”
蔺春来作势要走,见韩玉果连声急道,借借借,方抓住她的话头,道:“那就说好了,借一次车,给嫂子八文钱。我手头暂时没有钱,明天中午,还车的时候,一并把钱给嫂子。”
“欸,欸。”
韩玉果怔住,好半天,在原地一跺脚。
她咋就说了借借借。
她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想要长庚媳妇的钱。
她是想说,不用钱,也借给她车。
*
蔺春来从陈银花家回去,把借车的事同冯五月说了。冯五月一方面很认同,毕竟往镇上去一趟,可累了。若再挑着木桶,挑着勾篮,更累。
上次走那一趟,她和嫂嫂可是结结实实累着了。这次还要多带一些饮子去,若有推车,自是省力。
可,八文钱呢。
娘要是知道,天得塌了。
“嫂嫂,你说。”
冯五月心说,呸呸呸,她咋能胡思乱想,想问嫂嫂明天能卖出去吗?之前已经卖过了,这次还加了小料,当然能卖出去。
所以,纵然是先许出去了八文,明天也能还上的吧。
“那嫂嫂,咱们明天还去粮铺前面卖吗?”
上次是初一,正逢粮铺进粮,这次,也不知还有没有上次的好运气。
“先去粮铺前面,之后,再看。”
蔺春来并无确切打算,先去粮铺门口卖,是因为第一次摆摊就是在粮铺门口,或许,有老顾客会上门。
但这次要卖的饮子多,不可能一直在粮铺门口守株待兔。所以必要时,可能会推着推车沿街叫卖。
当晚,夜幕来临之时,蔺春来如约往陈银花家去了一回。不一会儿,推着那辆独轮车回来了。
车子到位,第二天要用的东西也到位。
第二天,还是天不亮,两个人早早爬起来。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轻车熟路。不多时,将第一锅茶底煮好了。
家里一个木桶,蔺春来又趁着闲暇,从柴火堆里找了几根木头,做了一个更大的木桶。
因为要带的茶底更多,所以这次,水也加多了。相应的,炒青和茉莉花也放多了。
看着那本就少得可怜的炒青更少了,蔺春来的心着实有些疼。
不过此时顾不得这些。
第一锅茉莉花茶底煮好,第二锅便是薄荷水了。薄荷这东西,清凉解暑,在盛夏的高安县,是常用之物。
蔺春来将薄荷水倒进小木桶里,大的木桶里装的是茉莉花茶底。倒完茶底,装上新做的果干麦芽糖,又往勾篮里装了半勾篮锅糍,之后放上竹筒和芦苇杆吸管,便差不多了。
姑嫂两个推着车从村子西边往镇上去了。
天还是没有亮,一路没有撞见人。
独轮车看着好推,实际要些技巧。前一夜,蔺春来在院子里来回实验了好几遍,找到了最省力的推法。
但大路毕竟不比小院,车上装上东西,也比没装东西要难推得多。好在推了一会儿,便逐渐上手。
遇到坎儿,或者凹陷的地方,冯五月帮着使把力。
算下来,这次和上次差不多时间出发,竟然比上次早到。
粮铺门口零星有人经过,不是初一,买粮的人少。
铺子里的伙计看到她二人,显然还有印象,便隔着几步路喊:“娘子,又来卖来一碗解暑的茶?”
他险些咬了舌头。
便不好意思笑笑。
来铺子里买米的人也跟着笑。
“是啊,还是来卖一碗解暑的茶,不过这次,多了一样茶底,还多了几样小料可以选。”
蔺春来笑着回应,笑里倒并无取笑的意味。
伙计便伸长了脖子往这处探看,“什么小料?干的还是稀的?”
“干的。”
蔺春来抬高了声音,“有带着馥郁果香的糖块,还有一口下去糯唧唧的锅糍。”
“锅糍?是啥?”
伙计越发伸长了脖子。
心里头痒痒的,索性拔腿走过来,“给我来一碗,我要尝尝看,那锅糍是什么玩意。”
到跟前了。
方想起来问价,“上次说,饮子是两文钱一碗是吧?那这锅糍……”
锅糍总不可能免费送人吧。
“加一份锅糍,多加一文钱。”
蔺春来当然知道对方想问什么,这原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便道:“加糖块也是一样的,一块糖块一文钱。茶底可以选和原来一样的茶汤,也可以选薄荷水,价钱是一样的。”
“那,给我来一碗薄荷水的茶底,再加一份锅糍。”
伙计一听,加一份锅糍只要三文钱,当即爽快地要了一碗。
蔺春来打一碗薄荷水,冯五月赶紧往碗里放了几片锅糍。
“锅糍不要急着吃,等它在水里泡一会儿,味道吸足了,才好喝呢。”
蔺春来往碗里放了一筷子青梅酱。
青梅酸酸甜甜的,薄荷水凉凉的,混在一起,才好喝呢。
伙计接过碗,没忍住,沿着碗的边缘吸溜了一口。
倒没把锅糍吸进嘴里。
“我先喝,等会再吃。”
他只是笑。
蔺春来趁机道:“其实我们的茶饮也可以带走。放进竹筒里,边走边喝,更方便呢。”
冯五月接话:“加一个竹筒,只用加一文钱,竹筒是我们新砍的竹子做的,还带着竹子的清香呢。”
“那我岂不是省了一文钱?
伙计仍然笑眯眯的,还指着身后的粮铺,道:“这算不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近水楼台先……哦,先抓月。”
一碗饮子喝完,伙计咂嘴。
“这锅糍果然和你说的一样,糯唧唧的。要是再多加几份,胃口小的,怕是能当一顿饭了。”
“那便麻烦小哥帮我们多多宣扬了。”
蔺春来抓起几片锅糍,塞到了伙计手里。
伙计喜笑颜开。
“你这娘子,倒是会做生意。放心吧,一会我就和铺子里的客人说,你们家的饮子又好喝又划算。”
吃人嘴短。
回到铺子里,伙计果然和铺子里买粮的人说了些什么。渐渐地,还真有买粮的人买完粮,过来买饮子。
出乎蔺春来的意料,薄荷水竟然卖得比预想中要好。
薄荷水,或茉莉茶底,什么不加的有,这样便是两文钱一碗。若要带走,便是三文。
加一样小料,现场喝,是三文。带走,便是四文。
更有豪气的,每样小料都加一点,这般算,便是四文。若带走,便是五文。
蔺春来心里盼着每样都加还带走的客人更多一点。
卖了一会儿,粮铺门口人渐渐少了。蔺春来收起东西,推上独轮车,往人多的地方去。
兜了一大圈,偶尔停下来,到毒辣的日头照的人满头流汗的时候,两桶饮子全部卖完了。
姑嫂二人心里都有些欢喜。
蔺春来道:“不急着回去,得去买点东西。”
又说:“下次买饮子用的。”
两个人推上车,朝着蛇王庙方向去。
而此时,离二人不远处,一个人揉揉眼睛,怀疑自己看花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