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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争取 哑口无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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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春来既然已经做好了地窖雏形,和俞大娘说了一声后,俞大娘嘴上嘀咕了几句,到底没拒绝。有了她的首肯,蔺春来便毫无顾忌挖起地窖来。
挖地窖前,得把后头的柴先理一理。
蔺春来本来琢磨着,柴藏了好几年,以至于屋后头的草都不敢拔。这一次屋后要动工,少不得把柴也得藏好。
可俞大娘约莫是看到菜地已经重建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又或许是觉得,陈有明靠着卖兔子,已经大赚了一笔,暂时不会提前上门,便说,放到前头空着的屋里去。
前头灶房边,有一间放杂物的屋舍。
蔺春来先把那间屋舍整理了一番,之后再去屋后搬柴。结果,前头几趟还好,后头几趟,柴都有些朽了。
得,这下不用藏着掖着了。
蔺春来可惜那些柴,柴在屋后存了好几年,地是泥巴地。高安县属南方,春夏雨水又多,水排不出去,柴可不是烂在地上。
不过,晒一晒,再晾一晾,也不是不可以烧。
“五月,这些柴就放在外面,晾干了再搬进灶房。”
“好!”
冯五月一边搬柴一边应声。
搬了半下午,总算把挖地窖的地方腾出来了。一大一小两个累得喘气如牛,胳膊也抬不起来。
时已五月下旬。
天气微微有些热了,两个人在枇杷树下歇气。歇了一会儿,蔺春来起身,往灶房去了。
不多时,她端了两碗水来。
冯五月忙起身。
只见那水,不,那不是水。刚倒出来的水是没有颜色的,可此时,碗里分明是微微有点发黄的水。
蔺春来将碗递到冯五月手上,也没交代什么,转过身,走到菜园子旁,顺手又扯了几片薄荷叶子。
薄荷是之前移栽的,此时一丛一丛,在菜园子南边,好似一个绿色的屏障。
蔺春来将薄荷叶子丢在碗里。
薄荷叶子舒展开来,好似一叶叶绿舟,铺开在水面。
“喝一口尝尝。”
蔺春来自个也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冯五月点头,端起碗。
入嘴,竟然是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茉莉香沁人心脾,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茶味。再有那薄荷叶子不小心被带到嘴里,吐出来吧,舍不得。
于是,冯五月连带着把薄荷叶子在嘴里嚼烂,霎时间,一股清凉从喉咙直窜到肚子里。
“嫂嫂,是茉莉花煮的水吗?”
不对,茉莉花煮水,水的颜色不会这么明显。所以,“还加了茶?”
“茉莉花加炒青。”
蔺春来放下碗,茉莉花是她之前晒的,炒青,是俞大娘之前给的。俞大娘给了她一小把炒青,品相算不得十分好,但总归是茶,煮出来还是有茶味的。
“好喝吗?”
“好喝。”
“那,如果拿去镇上卖,你觉得如何?”
拿去镇上卖?
冯五月愣住了,呆了片刻,旋即,眼睛一亮,“好呀!”
镇上有各式各样卖饮子的,夏天来了,摊子都摆不下了。绿豆汤,甘草饮,大麦茶,紫苏饮,已然成风。
自家也可以沿街叫卖,卖茉莉饮。
不过,转念想到俞大娘,冯五月心中的兴奋劲稍减。
“娘肯定不会同意的。”
“娘会同意的。”
蔺春来却极笃定,她也不说为什么。
是夜,俞大娘做完工正好回来。
瞧见冯五月欲言又止,几度开口问。哪知道,冯五月却不回答。
俞大娘心里嘀咕,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她打算问蔺春来。
结果,蔺春来不问自答。
“娘,我想去镇上卖饮子。”
“啥?”
俞大娘好似被雷劈了,震惊的差点不知道走路该出哪一只脚。原地站定,她道:“说啥梦话呢?饮子能是你想卖就卖的?”
咋就不能想卖就卖了?
冯五月没忍住,“人家都能卖,我们为啥不能卖?”
“人家有东西卖,你们有吗?人家年年卖,你们都没卖过,不知道里头深浅,也想跟着去凑热闹?”
俞大娘不置可否。
心里嘀咕,这蔺春来别是去外头卖了几次线香,把心卖野了吧!之前答应她去卖线香,已经是不得已而为之,好不容易线香卖完了,人消停了,她松一口气,结果又来?
去镇上卖饮子,抛头露面,胆子忒大。
不成!
“我不同意!”
“娘。”
蔺春来早料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复,她也没急着解释,开门见山,直接问:“马上就六月了,三番谢灶,是雷打不动几百年来的传统。谢灶得有东西,娘想好了拿什么谢吗?”
俞大娘嘴皮子动了两下。
“六月二十四,雷祖诞辰,乡里大庙都延请道士打雷醮,娘要不要跟着一道解饷?”
俞大娘嘴皮子又动了动,面色也有些难看。
“六月过了又是七月,七月初七,贡呈瓜果,娘打算贡呈什么瓜果?”
俞大娘面色更难看了。
“七月十五,斋田头,八月初三,灶君生辰,八月十五,斋月宫……”
“行了!”
俞大娘实在听不下去了,“这些都不过,不过!”
“入乡随俗,娘说斋田头,斋月宫这些不过,原也没什么。可,先前派乡邻,咱们已经遵从旧俗,到时候,打雷醮解天饷,人家问到跟前,咱们还要不要遵从旧俗?毕竟,斋田头,斋月宫,只是在自己家里,外人又瞧不见。可派乡邻,解天饷,是全村人都参与的。”
俞大娘没吱声。
蔺春来再接再厉,“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让娘生气。只是,每月有每月的事,除了旧俗,谁知道会不会又有什么旁的用钱的地方?倘若把钱花到这些地方,那,给陈有明的钱就少了。还的少了,下次的利钱又多了。怎么样,都是两难。”
“我们总得多做打算,与其一文钱一文钱的算计着,这钱花在哪里,那钱又花在哪里,还不如想办法多赚点钱。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了,我也不怕跟娘交个底。娘赚的钱,就用来还债。我力所能及,为家里赚的,就维持家用。”
“先前我打听过,镇上每到夏天,就有沿街叫卖饮子的。咱们有东西,谁说不能去街上叫卖?”
“你有啥东西?你啥都没有!”
俞大娘语气硬梆梆的,心里却存了事。
刚才那话说到了她心坎里,她虽然嘴硬,可不得不承认,蔺春来说的都是实话。斋月宫斋田头可以不参与,可解天饷,必须得参与。
哪有钱啊?
“我有茉莉,有薄荷,还有紫苏,娘难道忘了?”
蔺春来隔着夜色,手遥遥朝着屋外一指。不等俞大娘回答,又说:“怎么别人能去镇上卖甘草饮,绿豆汤,咱们就不能跟着去卖茉莉饮,薄荷饮,紫苏饮?”
“你能保证你一定卖的出去?”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蔺春来眼神笃定,话语里也满是不肯退缩。
俞大娘叹气,“吃了五谷想六谷,我看你是要上天!随便你,你想卖就卖,卖不出去,只当浪费了外头的花啊果啊。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卖不出去,以后别再同我说去镇上咋样咋样的话。”
“好!”
蔺春来爽快应下。
还是那句话,别人能卖,她为什么不能卖?万事开头难,可总得开这个头。
不过,有了俞大娘的松口还是不够。去镇上卖饮子,比卖线香麻烦的多。第一个要考虑的,就是卖什么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