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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遇在状况之外 ...

  •   时间紧迫,云春绞尽脑汁想对策: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让事态转向对她有利的方向。

      恍恍惚惚,她穿梭于后院,一时间难得其解。

      一阵窃窃私语引起她注意,仔细一听,原来是其他下人在议论最近虎阳山匪徒猖獗的各种传闻。

      虎阳山山匪现在连小商小户都抢,看来上次被博阳王府三公子姜甯泽带兵大剿伤了元气,急需钱财。

      “山匪······”

      她突然想到之前与李潇私会时,李潇吃醉酒,无意间说漏西街路边茶馆是匪徒秘设的联络点。

      三公子前两次带兵大围剿时,世子便让李潇手书密信通过茶馆传于匪首,让其能在三公子的大围剿中保全实力。

      ·······云春茅塞顿开,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

      她回到房间,拿出李潇之前秘密写给她的情书。

      与李潇接触的那段时日,李潇经常手把手教她写字,她也觉得李潇的字写得甚是漂亮,私下便偷偷模仿。

      云春很聪明,早已模仿得有八九分相似,再用心注意细节,以假乱真不在话下。

      深夜,云春还在案头,最后一字停笔,她拿起仔细端详,嘴角微扬,甚是满意。

      她小心翼翼吹两下,又抖了抖,待墨水干透,这才叠好装进信封。

      看着密封的信件,她大舒一口气,总算能稍稍安心。

      翌日,清晨,茶馆刚开业,客人寥寥,云春面戴纱巾,双眼环顾四周,视线落在左侧壁墙前巨大花盆上,那是一盆再普通不过的密植。

      茶杯清茶微漾,云春瞅准时机,顺手把准备好的铜板放在桌上,便跟在两个离开的客人身后。

      路过那花盆时,迅速把信封塞进绿植中,信封便悄无声息顺着绿叶滑落,毫无波澜。

      信上写道:沈家乃一方豪强,家财万贯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沈府二爷乃是三公子幕僚,此次三公子瞒着世子剿匪所用毒计,就是他的手笔。知你为此元气大伤,急需钱财,特送一计。沈家二小姐后日会去积云寺上香,你可借此得到一笔钱财,也算是对沈府小惩大戒,锉一锉三公子的锐气。

      只要二小姐在途中被劫,一切将会是另一局面。

      到时候沈府大乱,谁还会关注她这个卑微的婢女,她就可以趁机拿回自己的卖身契。

      就算一次不成,后面也有的是时间。

      毕竟在世人眼中进过匪窝的女子,绝不会清清白白,名誉尽毁的二小姐则无法嫁给李潇。

      事出突然,大小姐也万不会察觉到是云春从中捣鬼。

      而沈乐葳势必借此机会,想办法让陈棋弘与沈媞晴退婚。

      毕竟没有哪个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愿意娶一个清誉受损的女子。

      之后,沈乐葳再想办法退掉与李潇的婚事,以达到她的目的。

      如此一来,大小姐进攻,受挫的二小姐防不胜防。

      她们都被困在各自的阴谋里自顾不暇,自然暂时不会把矛头指向她。

      这段时间,她有足够的时间拿回卖身契。

      如此也算两全其美,她既不会得罪大小姐,也不会得罪二小姐。

      这一切在旁人看来皆为意外。

      再不济,她还有下下策,便是舍了脸面用怀孕造势,逼李府就范。

      只要李府还顾及颜面,李潇不想被人戳脊梁骨,有损形象,日后难娶高门贵女,影响仕途,就不得不出手救她离开沈府。

      至于日后如何,她已无暇多想。

      只盼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喂,愣什么神呢,赶紧把珠钗拿过来。”李妈妈一边喝叱,一边给二小姐梳头。

      穆秋灵回过神,脑子里有关“云春”的重要记忆,她已经七七八八都知晓,一些细节还需慢慢捋一捋。

      云春慌忙毕恭毕敬地把托盘递过去,余光扫视着眼前的二小姐。

      她告诉自己,从此刻开始,她不再是穆秋灵,而是云春。

      如此她才能时时警惕,不让自己因无知而陷入危险,毕竟原主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如今的处境简直是进退维谷,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接下来她要赶紧想想该怎么办,后天之后,事情究竟会不会如原主所料,未可知,她必须时刻洞察事态发展,给自己想好退路。

      “云春,等会儿去给大夫人祝寿,就你和巧春陪我去吧。”

      “二小姐,带云春去不好吧?别惹得大夫人不高兴。”

      李妈妈言外之意是提醒二小姐今日最好不要胡闹。

      “她不高兴那是她肚量小,云春是被她千挑万选的女婿糟蹋了。她们还想置人于死地,我这是在维护正义,怎么能让她们害了人,还那么舒坦。”

      云春知道沈媞晴是故意想利用她,让大夫人和大小姐难堪,搅了大夫人的寿宴。

      “今日高朋满座,丢了沈府的颜面,怕是老夫人和大老爷那里不好交代。”

      “我又没干什么?她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大爷疼惜二小姐,不会怪罪的。”巧春傻乎乎地附和着,简直是无脑服从。

      “二小姐,我······奴婢觉得李妈妈说得对,万一老夫人和大爷怪罪,奴婢担当不起。二小姐救了奴婢,奴婢不能再连累二小姐。”

      “放心,我只是让你站在那给她们添堵,只要她们顾及颜面,就不会说什么。你不用怕,有我在,不会让沈乐葳公然欺负你的。”

      云春心想这二小姐还真不是善类,这简直就是让她处在大庭广众之下社死。

      二小姐打扮得珠光异彩,像是今天过寿的是她。

      云春万般小心,不敢踏错半步,捧着贺礼跟着沈媞晴走进宴会大堂。

      她一眼就看见大小姐难堪的脸色,大夫人更是眼神能杀人。

      沈大爷和老夫人压着怒火,一些宾朋窃窃私语,那奚落鄙夷的眼神让云春浑身发怵。

      “祖母好,父亲好。”沈媞晴转向大夫人,一脸坏笑,“大夫人好,媞晴来给您祝寿了,祝您福寿安康,长命百岁。云春,把贺礼呈上。”

      云春恭敬照做,大夫人不好发作,她身旁的吴妈妈接过贺礼。

      云春头都不敢抬,赶紧退下。

      “好了,入座吧。”沈大爷怕沈媞晴再有什么过分之举,赶紧发话制止,一个眼神让她收敛。

      沈媞晴瞥见了祖母涌上眉眼的怒火,反正她的目的已达到,就一脸得意地入座。

      她们刚落座,王妃便带着世子和嘉云郡主携礼来贺,沈家上下赶紧起身参拜迎接。

      嘉云郡主乃博阳王嫡出,年幼时,便被皇上特令敕封为郡主。

      其举手投足间尽显落落大方,秀外慧中,仪态万方的眉宇间不乏灵气纯真。

      世子不愧是王室贵胄,动则霸气王者风范尽显,静则温润如玉不可侵犯。

      王妃是大夫人胞妹,他们的到来给大夫人挣足了颜面。

      贵宾送上贺礼,落座,宴席正式开始。

      沈大爷举杯感谢各位大驾光临,为他夫人祝寿。

      满堂宾客回敬,推杯换盏间,大家已忘记云春带来的小小波动。

      沈媞晴打眼看了看旁边桌上的李潇和陈棋弘,余光看见沈乐葳时不时瞥一眼陈棋弘,她一脸鄙夷。

      沈乐葳偷偷在嘉云郡主耳边耳语,嘉云郡主脸色越听越僵硬,指尖攥紧酒盅,斜眼瞥向李潇,满眼写着不可置信的愤怒。

      李潇像是故意躲避,皮笑肉不笑地与陈棋弘推杯换盏,倒让陈棋弘稍显不自在,但也不得不配合。

      嘉云郡主射过来的审视,云春毫无招架,只能尴尬地回避。

      如果嘉云郡主这样的上位者偏帮沈乐葳,她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死得有多惨。

      回避间,她慌乱的视线撞上了李潇诡异的目光,碍于身份,她只是浅浅地回瞪了一下。

      此起彼伏的碰杯声,杂乱的交谈,你来我往的笑意,云春知道二小姐已不需要她,便默默退了出去。

      沈媞晴并没有注意她,她看着大夫人得意洋洋,王妃高高在上,旁人虚与委蛇,嘴角压住愤恨,一杯接一杯痛饮。

      起风了,云春站在凉亭看着摇曳的枝叶。

      她琢磨着明天上香该怎么办,真的要按照原主之前的计划坐收渔翁之利。

      万一计划失败,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就算一切如愿,那接下来她又该怎么办······

      她不是原主,并不想与那李潇有什么牵扯,独善其身才是最好的保命之策。

      “咳咳咳!”

      思绪被打断,云春一回头就看见李潇站在身后,她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怎么?几天不见,你倒生分了。”

      “见过李三公子。”

      李潇走近,坐在石凳上,一点不避嫌地盯着云春打量。

      “你我的事闹得沈府尽人皆知,沈大小姐怎么还会容你在府上,这倒是稀奇了。”

      “李三公子觉得大小姐应该把我怎么样,才算正常?”

      李潇被她反将一军,无奈一笑,“长脾气了,看来······你是在怪我?”

      “不敢。”云春不想与他多做纠缠,说完转身就想离开。

      “你也怪不着我,我们两个也算你情我愿,本就谁也不欠谁。”

      云春听他话里有话,回头满目诧异地盯着他,好像要看穿这无耻之徒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啊!我还有个不解之惑。以你们大小姐的脾气,必定会闹得天翻地覆,怎么会乖乖听沈大爷的话就不退婚了?”

      “李三公子是希望退婚呢,还是不退?”

      李潇冷笑,“我李潇也不是非沈家大小姐不娶,她要就此退婚,我倒落个干净。”

      云春心想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以沈府的财力,长房嫡长女的嫁妆可想而知。

      不过她总觉得李潇这话另有深意,只是她根本看不透如此城府的男人。

      “李三公子既然这么不情愿,你们李家主动退婚不就好了。”

      “哈哈哈······此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倒有意思了。”

      李潇忽地起身,步步逼近,把云春逼到柱子角落。

      云春心想,坏了,一时大意,光顾着怼渣男,竟然忘了自己的身份。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倒像是在吃醋,迫不及待希望他退婚。

      云春退无可退,李潇才止步不前,一手撑在柱子上,拦住她的去路,与她保持两拳距离,压迫感让她逃无可逃。

      “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也并非完全对你无情。只是我们身份有别,我也无法违抗父命。不过,你若日后都听我的,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在外置办一个宅子,要是你能再给我生个一儿半女,时机成熟,我定会想法子迎你入府为妾。可好······”

      从他的眼神和话语中,云春感觉李潇好像是故意落入大小姐的圈套,也许她们反被利用而不自知。

      云春知道不能再与李潇缠斗。

      她在脑海里快速搜寻原主的记忆,她确实听令沈乐葳做了一些对不起李家的事,但李潇应该并不知内情。

      否则以他的脾气,当年怎么会什么都没做,还答应了与沈乐葳的婚事。

      莫非······他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才隐忍不发,如今这般,就是为了报仇。

      那他究竟知道多少,包括他表弟的死吗······

      不行,无论如何,此人必须远离。原主可是当年的帮凶,李潇嫉恶如仇,不会放过她的。

      这原主还真是恋爱脑,三言两语就被哄得妄想给人家生孩子,与其白头偕老。

      就没想过纸终究包不住火,东窗事发,第一个死的就是她,真是愚蠢至极。

      云春比李潇矮了大半个头,趁其不备,她一个弯腰屈膝,从李潇胳膊下一闪而出。

      李潇眼角一惊,收回手臂,转身立在那,好似在等云春的答案。

      “李三公子都说了,你我身份有云泥之别,奴婢不敢有非分之想。奴婢先告退了。”

      云春说完,压根不给李潇开口的机会,脱兔一般头也不回地逃离了现场。

      李潇单手捻指,诧异几日不见的云春不只是变了,而是陌生。

      他早已确定云春已经背叛沈乐葳真的爱上他,本以为已完全可以掌控她······

      可现在看来未必,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陷入团团疑云。

      云春光顾着逃离,晃神间在偌大的沈府迷了路,此处甚是僻静,眼前是一处静默的别院。

      此处在原主脑海中毫无记忆,看来原主之前也并未踏足过这里。

      迷路让本身就慌乱的她,只想赶紧回到有人气的地方。

      她环顾四周,寻找出路,看清四周格局后,便决定绕过别院,回到前方能隐约看见的大路。

      光影透过密叶缝隙洒落,她大步流星穿过,与别院大门擦肩而过时,却听到门内有人叫了一声。

      声音叫住了她的脚步,她侧头看着虚掩的院门,右耳再次细听,好奇心被安静打回。

      大跨步的她还未逃离,院内又是一阵响声传来,她下意识定住脚步,却在内心不断告诫自己,别多管闲事。

      刚说服自己内心,又是一阵杂乱之声,她灌输给自己的冷漠再次被打破。

      这次杂声中间杂一声男子沉闷而清晰的叫声,听上去像是摔倒了。

      她终究没忍住,本能让她挪到门口看看情况,若无事再离开也无妨。

      透过门缝,她看见一个男子趴在地上,旁边翻倒着一个木制轮椅,一些碗盘碎渣散落一地。

      内心本能的善意,让她想都没想便推门而入,快步跑到那男子身旁,想要扶他起来。

      那男子强烈的防御本能突起,一把用力推开云春。

      这般力道,云春毫无招架之力,重心后倾,重重摔倒在地,左手不小心摁在碎瓷片上,疼得她大叫一声。

      “啊!!!”

      云春看着血流不止的左手,碎瓷片的划痕像血眼,疼感似被神经的抽搐替代,比血滴落的频率快三拍。

      周身的灼烧来自前方,她抬起眼皮,迎上眼前男子的深眸,那毫无掩饰的防备带着杀气。

      再多一秒,她才看清那男子半张脸戴着面具,一时间四目相对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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