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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阴谋之外的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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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春把他引入一间偏房,李潇迫不及待想抱住云春,却被云春灵活躲开了。
“你越发灵动了,可比你家那冰山大小姐让人更着迷。”
“三公子,先尝尝这酒,这可是我亲自酿的,专门为你酿的。”
李潇一听,眼神瞥了一眼酒杯,嘴角不经意微扬。
他缓缓接过酒杯,用指尖晃了两晃,看了一眼云春,没有言语,一饮而尽。
云春接连给他倒了几杯,他都爽快饮尽。
几杯被下春药的酒下肚,李潇越发意乱情迷,不顾云春挣扎,霸王硬上弓,要了云春。
一番翻云覆雨后,衣服散落一地,狼藉一片。
李潇睡意昏沉,呼吸平稳,云春看着他俊朗微醺的面庞,满目含情。
转念一想,事既已成,她该思考接下来如何在大小姐和二小姐的明争暗斗中独善其身。
云春整个人瘫在内墙,用被子裹紧全身,左眼忧虑,右眼坚毅,鼻头微酸,殚精竭虑的眉间微微颤抖。
“砰!!!”门猛地被撞开了。
慌惊之下,下意识弹回紧绷的身体,双手抓紧被子,预料之中的风暴亲临,她依旧感到侵袭的恐惧。
闯入的众人中最为醒目的大小姐,让她立刻清醒,她知道自己还要继续按照计划演戏。
云春好似天生的演员,立刻瑟瑟发抖,哭得梨花带雨,满眼惊恐和委屈,无需多言,却道尽满心苦楚。
她脸颊和嘴角因挣扎时李潇的过于用力,而发红泛紫,裸露的胳膊红印清晰可见,活脱脱一个遭受蹂躏的小白兔。
可谓我见犹怜。
瞠目结舌的沈大爷和李老爷看着哭泣的云春,再看看满地残破的衣衫,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沈乐葳眼角浅浅一笑,随即面露愤恨,冲上去狠狠给了云春一巴掌。
大骂她是个忘恩负义的贱人。
梅枝赶紧拉住要大闹的沈乐葳,沈大爷怒吼一声,“够了,成何体统”。
沈乐葳虽满眼愤恨,但也不得不停止蓄势待发的架势。
李老爷羞愧难当,慌忙上前给沈大爷赔罪,沈老爷吹胡子瞪眼,但又不好发作。
李老爷反身冲到床边,一巴掌打醒李潇。
李潇一激灵,清醒过来,但脑子昏昏沉沉,一时间不知所以然。
等他看清眼前的一切,就明白自己已成众矢之的。
他看着抽泣难堪的云春,再看看杀气腾腾的沈乐葳,最后视线定格在桌面渐变青釉酒壶上,并未给出半分辩解,只是自顾自地揉着疼痛的太阳穴,好似默认了一切。
“逆子,还不赶紧穿好衣服。”
沈大爷满腹怒气,甩袖而去。
李老爷瞥了一眼李潇,摇摇头欲言又止,李潇垂下眼睑,全身倾软,刚刚还巨疼的额头,只剩凌厉,右手食指跟着云春抽泣的节奏敲击着右腿微屈的膝盖,好似好戏开场的乐手。
沈大爷和李老爷坐在上座,沈乐葳坐于一侧。
云春跪在地上哭泣,李潇站在云春旁边,一脸无所谓。
李老爷满怀抱歉,“沈兄,忏愧呀,是犬子醉酒犯错,您随意惩罚,鄙人绝无二话。只是······”李老爷试探的眼神小心翼翼,“别为了一个丫鬟,破坏了我们两家多年的情谊。”
沈大爷思忖片刻,一声无奈的叹息只好作罢,“年轻人,血气方刚可以理解,但也要注意分寸,毕竟······唉!乐葳,云春是你房里的,左不过一个卑贱的婢女,就由你来处置。此事到此为止,日后不许再提。”
“父亲,这事······”
“乐葳,你要知晓分寸,莫因小失大。”沈大爷打断了不依不饶的沈乐葳。
“潇儿,还不赶紧给你沈伯父赔罪,给乐葳赔罪。”李老爷赶紧借梯下坡,生怕沈乐葳断了后路。
李潇看着怒发冲冠的父亲,便恭恭敬敬,略显诚恳地给沈大爷和沈乐葳作揖赔罪。
“沈伯父,沈大小姐,此事是在下喝酒误事,还请宽宥。”
沈大爷只是“嗯”了一声,算是默认原谅。
沈乐葳却毫无回应,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高傲姿态。
“乐葳呀,你看,潇儿已经赔罪了。回去伯父一定好好教训他,保证日后不再犯,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别跟他一般见识。”
“乐葳,你李伯父都这么说了,你就不要不依不饶了。”
沈乐葳没有回话,她气愤地拂袖而去。
李潇看着她飘然而去的背影,一脸好戏未开场就闭幕的迷惑,按照沈乐葳的做派,不应该就这么轻易算了。
她这般轻松的脚步,看来只是唱了一场折子戏,大戏还未确定上演日期。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云春脸上。
“大小姐,你怎么惩罚奴婢都行,请原谅奴婢这一次,奴婢也是······”云春委屈地咽回了要说的话。
“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我杖责五十,然后发卖。”
“大小姐,求您了,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您饶了我吧。”
“是死是活你自己受着,谁让你如此下贱。”沈乐葳说完,不顾云春的哭求,扬长而去。
远处的沈媞晴看戏般目睹哭泣的云春被两个下人拉着从她前面经过,往后门拖去。
她转身离开时,不料却被扑过来跪在前面的云春挡住了去路。
“二小姐,求您救救奴婢。奴婢不要被发卖,那样奴婢就必死无疑,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奴婢。”
“你哭错庙了吧?沈府上下谁人不知我跟沈乐葳水火不容,我为何要救你?”沈媞晴冷哼一声就要离开,却被云春死死抓住裙摆。
“奴婢知道,在整个沈府,只有二小姐不怕大小姐,所以,如今也只有二小姐能给奴婢一条生路。”
沈媞晴一把拽回衣裙,嫌弃地抖了抖,“你倒是有几分小聪明,不过······救你于我有什么好处?”
云春抬头,毫无畏惧,满目笃定,“奴婢有事要告诉二小姐,二小姐可否听完再决定要不要救奴婢。”
沈乐葳心里度量着,云春是沈乐葳的贴身婢女,必定知道她不少事,只要是关于沈乐葳的事,她就有一二分兴趣。
沈媞晴坐在桌前把玩着茶杯,余光瞥着跪在前面陈述的云春若有所思。
“你是说,这是阴谋,你们闹这一出,就是为了退了与李家的婚约?可为何呢?这与李家的婚事,可是沈乐葳费尽心机,一而再耍手段得来的。”
“因为······因为大小姐爱上了陈公子。大小姐退了与李三公子的婚约,下一步就会想方设法抢走陈公子。您也知道,大小姐一向她想要,就会不择手段得到。”
沈媞晴一惊,一把打落桌上的杯具,云春惊怕地低垂着头,不再言语。
“这沈乐葳还真是什么都想抢我的,真当我是吃素的。”
云春继续委屈地哭诉,“本来按照计划,事成之后,大小姐会把卖身契还给奴婢,放奴婢离开沈府。可······可没想到,大小姐竟然······”
“竟然想要过河拆桥,置你于死地。不过,也许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你活,毕竟你知道她太多秘密。”
“二小姐,如今奴婢已走投无路,只要您不赶奴婢出府,给奴婢一条活路,奴婢愿意为二小姐当牛做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来,先起来。”沈媞晴亲自扶起云春,“这事沈乐葳办得确实不厚道,你毕竟是为了她才······好了,看在你告诉我实情的份上,我也怜惜你遭此侮辱,你就安心在我院里,父亲那我会去说。”
“谢二小姐,二小姐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沈乐葳害死我母亲和弟弟的仇,我还没跟她算清,她竟然还想来抢我的人,不知死活。不过,你不是说要报答我吗,可有什么计策?”
沈媞晴看着云春欲言又止的为难样,“我能保你一时,但沈乐葳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早晚不会放过你,你又何必再顾念主仆之情。”
云春咬着嘴唇,孤注一掷,“李三公子······李三公子是关键。”
“说来听听。”
“二小姐可以去找李三公子,说服他在您与陈公子成婚前坚决不与大小姐退婚,等您与陈公子的婚事尘埃落定,您再帮他把婚退了。您想必也清楚,李三公子并不喜与大小姐的婚事,如此,想必他也乐见其成。”
“这办法听起来确实不错。”
“二小姐,我们要赶在大小姐有下一步动作之前行动,否则·····”
“此事确实宜早不宜迟。”
“二小姐,每月初十,李三公子都会提前送李夫人去积云寺,一直禅修到十五。李三公子当天会自己回府。”
“好,就那天。”沈媞晴想想都觉得甚是畅快,压制不住地狡黠一笑。
云春没想到沈媞晴答应得如此爽快,心想沈乐葳还真是抓住了沈媞晴的心理。
离开沈媞晴的房间后,云春被巧春引去婢女的住处。
拐到廊道,她突然想到忘记跟沈媞晴说,去求沈大爷时烦请把她的卖身契一并从沈乐葳手里拿过来。
这样她日后计划离开沈府时,才更方便拿回卖身契。
她告诉巧春自己有重要的事没跟沈媞晴说,就急忙折返回去。待她来到门口时,就偷听到了沈媞晴和陈妈妈的对话。
陈妈妈很担心地问,“二小姐,这会不会有诈,云春可是自小就跟着沈乐葳,按理说今天闹了这么一出,大小姐顺势闹一场就可以把婚退了,可她······”
“起初我还以为是真的,但当云春给我献计让我去找李潇时,我就知道沈乐葳这是想一箭双雕,要是我跟李潇一起出事,她不仅能退了跟李潇的婚事,还顺便把我跟陈棋弘的婚事一并搅合了。这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作为受害者得到她想要的。”
“那二小姐为何还要同意云春的计划?”
“哼!沈乐葳就那些招数,她想玩,我就陪她玩,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干。再说,我本来就找李潇有事商谈,不如就先顺了她的心意,让她开心两天,到时候才能哭得更大声。”
云春眼角淡淡一瞥,果然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她们姐妹斗了这么多年,对彼此还真是知己知彼。
以往,每次沈媞晴都明知是沈乐葳设的陷阱,还会毫不犹豫地先掉进去,然后再来个反转,给沈乐葳重重一击。
沈乐葳这次就是要利用沈媞晴这种想要碾压玩弄她的自负心态,让她自食恶果。
果然,这次也不例外,沈媞晴明知她是假意投诚,还是配合她们演戏。
只要沈媞晴采纳了她提出的计策,去见李潇,就会掉入沈乐葳的下一步阴谋。
云春感概她们两姐妹还真是天生的敌人,此生就该不死不休。
调整好情绪,云春就进去求沈媞晴把自己的卖身契拿过来,自己从此便为她肝脑涂地。
沈媞晴是不会拒绝的,谁不想拿捏棋子的把柄,只有这样,执棋人日后才能在狠狠地碾碎棋子时,不留一丝痕迹。
晚上,府上已褪去热闹。
沈乐葳屋内灯光昏暗,她已梳洗完毕,却坐在榻上把玩手里的团扇,显然是在等人。
果然,一个黑影悄悄靠近,轻敲三下门。
沈乐葳给李妈妈一个眼神,李妈妈立马会意,走去打开半扇门缝,云春从缝隙钻了进来。
云春上前行礼,“大小姐,确实如您所料。”
沈乐葳摇晃着团扇,“我们的计划破绽这么大,以她那股子聪明劲,肯定知道是假的,她喜欢陪我玩,那就让她玩火自焚。”
沈乐葳抬眼看看李妈妈,李妈妈心领神会,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云春。
“云春,到时候你就按计划让沈媞晴提前吃下这药,后面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已安排好。等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
沈乐葳没有继续说,但云春知道若是这般,那沈家的两个婚事都会顺势被解除。
沈乐葳和陈棋弘是既得利益的受害者,沈媞晴和李潇则是名誉扫地、千夫所指的奸夫□□。
就是因为会是这个结果,云春则绝对不会允许大小姐的计划成功。
因为,按照原计划,云春只是假意失身于李潇。但云春却真的芳心暗许,存有私心,就将计就计真的失身于李潇。
虽然她很清楚李潇只是看她有几分姿色,想要占有她的身子,并非真心喜欢她。但她不在乎,她爱他,哪怕这爱里有自欺欺人。
她期盼着自己能怀有身孕,这将是她唯一的筹码。她只是想入府为妾,守着心爱之人终老。这个结局对她这样身份卑贱的婢女而言,是最好的了。
如若她不幸没有怀上李潇的孩子,她将孤注一掷向他人借子。孩子是不是李潇的不重要,她需要的是个机会。
只要能入李府,她便会找机会让孩子意外流掉。来日方长,孩子日后终会有的。
所以,她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伤害她所爱之人,也绝对不会允许她们任何一个嫁给李潇。
她很清楚,她们任何一方成为李潇的正妻,都绝不会容许她入府为妾。就算不得已让她进了李府,那她也是从一个黑暗走向了另一个黑暗。
余生将暗无天日。
她太了解沈乐葳的秉性,她从参与计划开始就已经是弃子,沈乐葳早晚会要了她的命。她要为自己打算,更要为她不久后可能会怀孕而进入李府做好万全之策。
眼下,她还没有拿到卖身契,只能先按照大小姐的计划进行,借助沈媞晴的利用之心,留在沈府。
所以,绝对不能让沈乐葳察觉到她的背叛,否则她还没开始实施计划,就会命丧黄泉。
她们都想利用她,而她目前两面三刀的身份,刚好可以知道这两位小姐迫害对方的计划。只有从中两边破坏,才能让她们狗咬狗。
从这一刻开始,云春开始了自己的谋划。
沈媞晴和沈乐葳绝不会想到,云春看似是她们之间的棋子,却在不经意间成了这场阴谋的另一个策划者。
一场阴谋,三个各怀诡计的执棋人,最后,鹿死谁手,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