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年少轻狂时【记得看作话】 这一滚，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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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礼”两个字宛如当头一棒，程珈苒瞪大眼：“这不是非礼，我只是喝醉酒了，没有意识才会……”
强吻两个字实在说不出口，她支支吾吾：“碰到你嘴巴的。”
周津樾意外地好脾气：“你随便狡辩，事实改变不了。”
他用食指点了点嘴角，表示这是她非礼他留下的“铁证”。
脑海里两人嘴唇相碰的一幕又在眼前滑过。
程珈苒眼睛像被火燎了一下，慌忙避开，紧抿着唇：“我没想狡辩，我就是还没想好怎么‘交代’。”
他冠冕堂皇地“噢”一声，又勾唇：“不急，你慢慢想。”
电梯停在宣策部，门打开，程珈苒近乎落荒而逃，绕过拐角后余光朝电梯内瞄过去一眼，周津樾单手揣着兜，好整以暇地朝她勾唇笑。
令人幻视头上长着两个犄角的恶魔。
心机又邪恶。
*
程珈苒魂不守舍地回到部门，刚坐下，隔壁的秦悠悠蹬着椅子过来：“不是说困，去员工休息室睡觉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困也被吓醒了，程珈苒搓了搓脸：“送文件去了，跑上跑下的精神了。”
“说起来，你昨天为什么请假啊？”
“上周同学聚会，喝多了，头晕，我现在还没缓过来。”
秦悠悠靠了声：“我还想今晚约你去酒吧喝酒呢。”
喝酒的事已经给程珈苒造成阴影了，她摆摆手：“上刀山下油锅我都可以，喝酒不行，喝酒太误事了。”
秦悠悠狐疑：“什么误事？”
程珈苒没好意思说自己发酒疯强吻前任，吞咽了下口水，编了个别的借口：“喝醉酒不小心把人碰瓷了。”
“严重吗？”
看周津樾那急急吼吼找她要说法的样，程珈苒沉默道：“有亿点点严重。”
秦悠悠用小棒槌捶背，想了想道：“那你买个礼物？成年人不讲感情不讲态度，大部分人都是讲利益，不开心就送点钱，保证钱到气除。”
“对方要是不缺钱呢？”她追问。
秦悠悠转了转眼珠，嗅出了点端倪：“你老实说，你碰瓷的这个人不会是周总吧？”
程珈苒坐直身子，盯着电脑屏幕，轻咳两声：“不是啊。”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秦悠悠不戳穿她的逞强，一只手搭上程珈苒的肩膀，“不过呢，姐还是要跟你提个醒，对方要是个不缺钱的，那可能就缺这儿。”
纤细的手指点了点程珈苒的左心口。
下面的心脏正在一下一下地有力搏动着。
程珈苒微微怔住，最近发生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在面前滑过，一件又一件，仿佛在暗示她什么。就在她快拨开朦胧的薄雾，努力抓住那点线索的尾巴时，揣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你电话来了。”秦悠悠提醒完她，坐回自己的工位接着忙。
程珈苒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看清来电人是谁，眉心皱了皱。
她只身走出了办公室，去到无人的楼道，关紧门，接通电话，态度有些冷淡：“喂。”
姑妈的大嗓门从话筒里传出：“珈苒，你在忙吗？”
“在公司上班。”
“打电话来是有个事跟你说一下，这个星期六是七月半，你姑父说咱们要回一趟老家上香，到时候你抽空回趟云城。”
程珈苒的爷爷奶奶辈原先在云城的一个小镇生活，后来跟着下乡的知青进了城，爷爷当教书先生，奶奶当学校后勤的管事，自此在城里定居。等到有了程珈苒的父亲和姑妈这辈，只有每年清明节和中元节回一趟，越往后回的越少，这些年都是三年回一次。
上一次回那座叫清平镇的地方，还是四年前，算算时间，的确到了回清平镇的时候了。
程珈苒看了眼日历，中元节就在这周六，节假日她找不到借口不回去，何况她也得给爸妈上柱香。她背靠着墙壁，沉默了有半分钟：“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姑妈难得为她着想：“看你时间，你到了我们一家再走。”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程珈苒没把姑妈的话当真，思索了会儿，还是决定一个人去：“你跟姑父还有鑫宇先回吧，我这边处理点事情自己回去，到了老家我们一起上个香就行。”
姑妈“啊”了声，听不出是意外还是什么，顿了顿道：“那你到了就打电话，最近我和你姑父忙着给鑫宇置办上大学的东西，买这买那，跑动跑西，大学还没进钱就花了一大把，现在养孩子难死了，一日三餐就得花上百块……”
程珈苒表情麻木地听着这些念叨了十几年的话，没什么情绪起伏。
可年少时，她每每听见这些话，便是一遍遍强调她寄人篱下，不得不委曲求全和小心翼翼。房间窄的不能下脚，一头紧挨着厕所，一头捱着厨房，内衣永远晒在没有阳光的阴暗角落，吃饭永远只敢夹距离自己最近的大白菜，总是殷切地干这干那，生怕看见大人们的一个冷脸把她赶出去。
高中三年，程珈苒从未邀请任何一个同学回家，包括周津樾。
好似这样就能维持她所剩无几的自尊。
即便她没爸没妈、养在亲戚家这事，早已人尽皆知。
程珈苒举着手机，听姑妈一句句地诉完苦，平静开口道：“花了这么多钱吗？”
姑妈叹气：“没办法，家里的水泥厂子这几年生意不景气。”
“我这里有点积蓄，下班转给你和姑父。”
那头静了静，稍后是姑妈惊喜的声音：“我就说咱们珈苒有出息，才毕业就存了钱，你姑父昨天还跟我说等你改天回来，一定做你爱吃的鲫鱼豆腐汤。”
熟悉的菜名扎的喉管一疼，程珈苒有些喘不上气。
缓了会儿，她没接姑妈的话头，而是说了句别的：“这次回云城，我有点事想跟你和姑父商量。”
“什么事啊？”姑妈态度亲切不少。
程珈苒却没说：“回去再谈吧，我还有工作，先挂了。”
掐断电话，程珈苒的喉咙还是异物感强烈，像是卡了一根尖锐的鱼刺，上不去下不来，她一手扶着墙，弯腰使劲咳嗽，咳得满脸通红，那阵异物感才随之消失。
喉管的神经仿佛连着心脏，微微地抽搐着，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
眼角溢出几滴生理性泪水，程珈苒抬手擦掉。
眼前却止不住地回忆四年前的一幕幕，尤其是那碗她亲手砸在地上，溅了周津樾满身的鲫鱼豆腐汤。
滚烫的热汤每一滴都腐蚀着少年的满腔真心。
“程珈苒，这就是你的选择吗？”周津樾一动不动地望着她，慢慢地，眼尾红了红。
“为了他们，”他说，“放弃我。”
*
前段时间周煜初要被送回云城，周津樾就搬到了秋水湾。
但计划有变，小祖宗没送走，还赖在北山公馆，周津樾不得不又搬回自己的私宅住。
私宅里原本只有一个准备三餐和定期来打扫的佣人，不过周煜初来后，光是育儿嫂就请了五六七八个，每到晚上，公馆里灯光通明，小汽车滋啦滋啦地到处飙，玩具枪更是砰砰不停。
养小孩这事，谁来了都头疼。
今晚别墅里倒是出奇得安静。
北山公馆没有管家，只有一个理事阿姨，姓赵。
赵阿姨早早地听见汽车引擎声，去了前院一看，果然是周津樾回来了，想到那位小祖宗又在里面调皮，着急地叫来一个佣人：“快把小少爷抱下来，先生回来了。”
佣人刚走，周津樾就过了前院，往别墅大门走。
看见赵阿姨，他微微颔首，算打了个招呼。等走到客厅，也没见到周煜初，随口问：“小霸王呢？”
赵阿姨支支吾吾：“睡、睡了吧。”
“这么早就睡？”
“小少爷今天跟两个育儿嫂出去转了几圈，大概玩的累了。”
周津樾漫不经心地脱掉外套，车钥匙随便扔在桌上，脚步径直往楼上书房走：“是吗？”
看他察觉出什么，赵阿姨一慌，还没找借口阻止，楼上听见“啪嗒”一声巨响，她连忙去偷瞄周津樾，男人没什么表情地继续上楼。
等走到书房前，一把推开门。
小霸王正坐在他书桌上面，手里举着一个旧手机，旁边的佣人既怕他摔了，又怕他把手里的东西摔了，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好：“小少爷，你小心点。”
“别抓我衣服！”周煜初不满地嘟囔。
“你快下来，先生看到了会生气。”
周煜初最近跟周津樾置气，他不想回云城，觉得周念薇那儿无聊，可周津樾却执意送他回去，舅侄俩吵了好几天。一提到周津樾，小孩儿重重地哼了声：“他是大坏蛋，生气就生气，我才不怕他，他要是欺负我，我就跟妈妈告状，让妈妈打他。”
小孩坐在书桌上的身影，像极了猴子称大王，无法无天的。
突然听见背后冷冷的喊声：“周煜初。”
小孩儿身子一僵，老半天才敢慢腾腾地回头，对上周津樾面无表情的脸，方才的耀武扬威瞬间消失的精光，手吓得一抖，掌心抓着的手机往下掉。
周津樾迅速往前冲，伸手去接，却还是晚了一步。
“啪”地一声，旧手机摔在地上，外壳瞬间四分五裂，几块玻璃渣子飞溅到周津樾的手背，滑出几条细小血痕。
整个书房都陷入死一样的沉寂中。
周津樾维持着弯腰去接的姿势，双眼失神地盯着地板的手机，久久未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臂酸胀难忍，血液顺着弯腰的肢体倒灌到头顶，开始充血发热，他缓缓把手机捡起。
连同碎渣一同捞起来，塞进西装裤口袋里。
赵阿姨看他手出血，正欲上前关心，周津樾却走到了呆傻的周煜初面前，眼神一潭死水：“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随便进出书房？”
“进来找小汽车……”周煜初反应自己闯了祸，两只小手揪住裤子，说话声小小的。
“那你找到了吗？”
小孩儿弱弱地摇头。
“没有找到为什么不出去？”周津樾揣进口袋里的手攥得死紧，玻璃渣子刺入皮肤，掌心传来钻心的疼，他却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冷冷地盯着周煜初，“为什么要乱翻我的东西？我是不是跟你提过很多遍，书房不可以随便进来，书桌上的任何物品都不可以随便乱碰，你听不懂吗？”
压抑的火气顷刻间爆发，他忽然吼了声：“为什么要碰这个手机！”
这是周津樾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周煜初被吓得一抖，两只眼睛瞬间蕴满两大包眼泪，而后嘴一瘪，嚎啕大哭。
旁边的佣人和赵阿姨愣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这次说什么也要把你送回云城。”周津樾下最后通令，不管周煜初哭成什么样，让佣人把他抱出去。
门开了又关，书房回归平静。
无视地板的一片狼藉，周津樾踩着碎玻璃到书桌边，打开其中一个柜门，从里面抽出一个表面泛黄的旧箱子，盖子上是用便利贴沾的纸，上面用黑色墨水笔写着“百宝箱”。
七年过去，墨水已经晕得模糊，字迹也快看不清了。
周津樾把箱子倒过来，里面噼里啪啦地滚出一堆琐碎物品，他翻找出一个小号螺丝刀，再用螺丝刀一点点撬开手机盖。
书房只亮着一盏小灯，黯淡的光线照在桌面上。
拆手机、组装手机、试着能不能使用，周津樾不知疲倦地重复着，直至手机能够重新亮起。
他放下螺丝刀，吹了吹手机表面沾的灰，摁了下开关键。
等了等，手机慢半拍地亮起。
刮花的屏幕上只留着一个微信软件。
因为长达四年没使用，早已没了消息提示，消息记录还停留在四年前。
停留在他和程珈苒最后一次谈话。
程珈苒：「落在你公寓的工具箱能抽空寄给我一下吗？」
程珈苒：「我可以付路费。」
周津樾：「既然分手了就别找我了。」
周津樾：「你有什么事都别找我，不听，不帮，不管。」
骄矜自傲的少年被众星捧月惯了，不懂低头，不懂服软，只顾着发泄满腔愤意。他亲手将年少无助的程珈苒狠狠推开，最后只回了她一个字。
「滚。」
于是年少轻狂的代价便是程珈苒真的滚了。
这一滚，便是背道而驰的四年，一千四百多天，再不跟他有任何牵扯。
将手机锁进抽屉里，箱子也挪到一个周煜初够不着的地方，周津樾掏出平常使用的私人手机，给周念薇发了一条消息。
「姐，这周我把小初送回云城。」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年少轻狂时【记得看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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