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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亲嘴 “不,是你 ...

  •   到秋水湾的时候,程珈苒还在睡。

      车开进小区,车轮辗过减速带,颠簸了一下,她也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身体在睡梦中往左边倾斜。周津樾余光朝她撂过去一眼,右手松开方向盘,在程珈苒倒下的前一秒托住她的侧脸,再单手掌着方向盘,不紧不慢地开进地下停车场。

      停稳车,又等了会儿,程珈苒还枕在他手上沉睡。
      掌心接触的那块皮肤烫得如同火烧。

      周津樾手臂往后挪,将程珈苒的脑袋搁在座椅靠背上,自己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副驾,拉开车门,再将熟睡中的人抱在怀里,乘电梯上八楼。

      到了公寓门口,周津樾停在走廊,思考着进哪个家。

      一直睡熟的程珈苒迷迷糊糊地睁眼,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看见大门本能地伸手去开,嘴里梦呓:“到家了。”
      手却在快要接触到门柄时,扑了个空。

      周津樾将她挪远一点:“谁家?”
      她呆呆地仰头,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迷蒙,语速也慢吞吞的:“我家啊。”
      “那我是谁?”他又问。
      程珈苒努力睁开朦胧的眼,有气无力:“不知道。”

      “不知道我是谁就敢带回家,不怕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变态?”
      她温吞地重复:“吃人的变态?”
      周津樾冷着脸,托住她双膝的大掌动了动,一寸寸地上移,停在她的臀,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嗓音冷淡:“就像这样,一点一点地吃掉……你哭都没地方哭。”

      结实的手掌与柔软的皮肤拍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无人的走廊里,渲染出一丝暧昧的氛围。
      哭。
      程珈苒歪了歪脑袋:“你指上面还是下面?”

      她一向胆大,喝醉后更是本性暴露。
      不顾男人面无表情的脸色,程珈苒双手勾住他的脖颈,用那双醉醺醺、湿漉漉的眼望着他:“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我买了很多小玩具,可是每个用起来都手酸,比不上我上一个——”

      “不想听,闭嘴。”周津樾冷声打断。

      程珈苒听话地把嘴闭上,像一条搁浅的鱼,呼吸只进不出。
      酒疯还没发半分钟,睡意铺天盖地地袭来,脑袋软趴趴地抵着周津樾的肩膀睡了过去。

      推开门进去。
      进过玄关时,周津樾打开客厅的白炽灯,走到沙发边把程珈苒放下,人刚坐下来就歪倒在沙发里。他脱了冲锋衣外套,随手扔在沙发边,穿着黑t进了浴室,停在一排排毛巾面前。

      程珈苒体温太高,不降下来第二天会烧生病,她又喝了酒,只能物理降温。

      看着全都是大差不差的毛巾,周津樾犯了难。
      万一拿擦脚的毛巾给程珈苒擦了脸……
      他会死得很惨。

      挑来挑去,周津樾选择靠近护肤品的一条毛巾,低头闻了闻,上面带着浅浅的洗发露味。又在浴室里逡巡一圈,找到一个小盆,接了点温凉水,把毛巾打湿后走了出去。

      客厅里的程珈苒睡得昏天暗地,周津樾给她擦脸降温的时候,全程没有半点反应。就这样反反复复擦了十几分钟,程珈苒脸上的异红总算变淡了一点,额头和手心的温度也逐渐恢复正常。

      沙发面积小,周津樾拽掉程珈苒的鞋子,把人转移到卧室床上。
      忙完一切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

      隔天清晨,程珈苒是被尿憋醒的,半梦半醒地上完厕所回来,发现床头柜的手机屏幕闪了闪。
      五点刚过的天还是黑的,屏幕折射的白光有些刺眼。
      她踉跄着坐回床上,拿过手机,页面显示电话来自“李加远”。

      程珈苒接通,“喂”了一声,嗓子比发炎还沙哑。

      那头响起梁静的声音:“珈苒,你那么早就醒了?”
      “起来上厕所,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打电话问问你现在好点没,本来觉得这个点你没醒,打着试试看的,没想到你接了。”
      “我没事,”程珈苒嗓子有点疼,轻咳两声,“就是头不太舒服,喉咙也有点哑,缓个一天就好了。”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梁静停了停,“对了,你还记得昨天谁送你回去的吗?”

      聊两句话的工夫,程珈苒清醒了些,罢工的大脑重新运作起来。
      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凑近能闻到一股浓重的酒精味,她嫌弃地捂了捂鼻子。与此同时,脑海里涌现一个模糊的身影,男人冷脸望着她,裹着火星子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朝她打过来,像是在跟她吵架。
      但不记得她跟周津樾在吵什么了。

      程珈苒揉了揉胀疼的太阳穴,慢吞吞地开口:“好像是……”
      “周津樾送你回来的,”梁静急性子,“他昨天跟我发消息说碰见你倒在路边,醉得没有意识,就把你送回家了。”

      “我有点印象。”

      “你们俩昨天没发生什么吗?”这才是梁静打电话的目的,“昨天加远和大壮他们喝得太醉了,我挨个送他们回家后,还得照顾李加远那个死鬼,忙得睡过去了,一醒来发现都早上五点了,吓得我立马给你打电话,生怕你俩……”
      老情人酒后乱性,第二天清醒过来闹得不好收场。

      后面那句话梁静没说出口,程珈苒却懂,都是成年人,这样想很正常。她笑了笑,刚准备说梁静想多了,裂开的嘴角突然一疼,她嘶了声,抬手碰了下。

      指腹接触唇角的那一瞬,一个朦胧的片段在眼前一闪而过。
      程珈苒嘴角的笑意蓦地僵住。

      残留的睡意顷刻间烟消云散,程珈苒跟梁静说了两句“没事”后,便匆忙挂了电话,跑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不同,唯有嘴巴有点肿。
      程珈苒张开嘴,伸出舌尖,细细的头部呈现出一种艳丽的红色。

      这到底是她喝醉后做的春梦,还是真的酒后乱性……
      跟周津樾接吻了???

      后一个可能吓得程珈苒猛地捂住嘴巴。
      要死了,闯大祸了。

      *

      周一程珈苒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请了天假,周二才去上班。
      职场不比学校,就算是请假,属于她的工作一点没少,第二天去的时候,程珈苒忙活了一个上午,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等到中午差不多忙完,其他人都去食堂吃饭,她拿着手机去了员工休息室,准备小睡一会儿。

      中途却碰见了露娜,临时喊她去总裁办送份文件。

      “我去送?”程珈苒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露娜这会儿忙得焦头烂额:“我得去市场部开个会,结束了立马跟着出外勤,晚上才回来,这份文件你帮我送给总裁办的Vicky。”
      前辈发话,程珈苒只能答应:“……现在就去吗?”
      “现在就去,不然耽搁了,记得让Vicky尽快拿去给周总过目。”露娜三言两语交代完便匆匆离开。

      剩下程珈苒一个人站在原地。
      在走廊发了会儿呆,她轻叹口气,拿着蓝色文件进了电梯,一路直达总裁办。

      区别各部门的喧哗,顶楼办公室静悄悄的。
      程珈苒下意识放轻脚步,出了电梯后,她沿着走廊走了大概有五分钟,才撞见一个用马克杯接水喝的男人。
      听说她找Vicky,好心地给她指了路:“高层刚开完会议,Vicky在里面收拾东西。”

      程珈苒道了声谢,去到会议室,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反应。
      又重新敲了敲:“Vicky在吗?”
      稍等几秒,会议室内传来窸窣动静,然后是越来越清晰的脚步,程珈苒整理着装,退后几步,门一打开,她举起手里的文件:“这是露娜姐托我——”

      目光所及之处是深黑色的衬衫。

      男人领口解开几颗扣子,袖口往上挽到胳膊肘,露出遒劲手臂。他手里夹着几沓合同,上面别着一支黑色钢笔,像是刚签署完,见到会议室外的人,眉梢轻挑了一下:“程珈苒?”

      被点到名字的人条件反射地低下头:“周总好。”

      “来总裁办干什么?”
      “部门同事托我送文件给Vicky,”程珈苒两手托起文件,“刚碰见个人,说Vicky在会议室整理资料,我就来这找她。”
      周津樾没说话,只伸手把文件抽过去,垂着眼翻了翻,几分钟后揭开钢笔,在末尾落款处签了个名,又还了回去:“回去直接拿给你们部门主管。”

      程珈苒低垂的视线范围里,最高只能看见周津樾的胸口。
      她一边接文件,一边小心翼翼地抬眼,就在瞥到男人嘴角处有一块米粒大的结痂红痕时,手蓦地抖了一下。
      顾不上思考那小块伤口是怎么造成的,便逃避似的小跑着离开。

      进了电梯,程珈苒迅速摁下楼键。
      还没等她松一口气,电梯门关了又开,宛如男鬼般的身影慢一步进了电梯。

      周津樾站在她的身侧,先是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打好领带,再穿好西装外套,全程慢慢悠悠的。陌生又熟悉的冷调男士香水袭来,程珈苒浑身绷紧,忍不住往旁边避了避。
      她脚刚挪了零点五厘米,对方跟机枪瞄准仪般瞬间锁定她。
      接着开始温水煮青蛙地用眼神折磨她。

      “……你看什么看。”程珈苒捏紧文件夹。
      “头都不抬一下,怎么确定我在看你?”周津樾忽然弯腰低语,捅破她的伪装,“难不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心虚地不敢抬头?”
      程珈苒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谁做亏心事了!”
      “那你心虚什么?”
      “……我只是落枕了。”

      “那你抬头,看着我说。”

      抬头就抬头,怕你啊,程珈苒屏息,一鼓作气地抬起脑袋,对上周津樾嘴角的伤口时,浑身的勇气像个被针尖戳瘪的气球,她眼睫一颤,说不出一个字来。

      周津樾注意到她的视线,轻呵一声:“明明就记得,装什么失忆。”
      程珈苒:“……”

      这下不仅窗户纸,连窗户栏都被周津樾给踹烂了,程珈苒想装糊涂也装不下去。她摸摸鼻子,底气不足地小声开口:“我是真不记得,没有装失忆。上周聚会那天,我不小心误喝了大壮点的烈酒,酒劲一上来,我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昨天醒过来后头晕乎乎的,只记得一些零星片段……”

      她自暴自弃地闭眼:“我们亲嘴了。”

      狭窄逼仄的电梯内安静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片刻后,头顶传来男人淡淡的否定声:“没有。”

      程珈苒倏地睁开眼,眸底涌出惊喜的曙光。
      居然没有?
      她还以为他们酒后乱性接吻,生怕打破重逢以来一直树立的界限。

      “——是你强吻我。”周津樾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后半句。

      程珈苒的笑意僵在嘴角,不可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她垂死挣扎:“不可能。”

      “你喝醉了什么德行自己心里不清楚?”周津樾伸手去摁楼层,一边数落程珈苒曾经醉酒的恶行,一边装模作样地为自己伸张正义,“高二商邵北生日会上,喝醉酒拽我裤子的人是你吧?”

      他们那会儿虽有底线、不至于出格,但也跟柏拉图那套挨不着边。

      尤其是程珈苒,她从没遮掩过自己对周津樾的欲望,清醒的时候就惦记他腹肌,喝醉了更是本性暴露,隔着衣服对周津樾上下其手,最后醉醺醺地拽着他裤子,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我想看看。”
      那会儿的少年呆愣愣的复述:“看、看哪儿。”
      程珈苒点了点他的运动裤抽绳。
      周津樾许久都没回过神,喝醉酒的人没多少耐心,程珈苒等得不耐烦后直接上手抓,他被她吓一跳,全身武力在那刻像是报废,只知道两只手死死拽着裤子不让她得逞。

      虽然最后还是让她得逞了。

      程珈苒只瞄了一眼,脸红地冒热气,嚣张地要看的也是她,缩的像个鹌鹑跟受了委屈似的也是她。
      只有周津樾沉默地看着自己被扯坏的裤带,叹了口气。

      事后周津樾一字一句地诉说她的罪状,程珈苒羞耻地挖地洞。
      这事再过几十年都忘不了。

      如今作为受害者的周津樾再一提,程珈苒瞬间缴械投降,她怎么过去这么些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看见个男色就往上扑,就那么饥渴吗程珈苒?现在好了,闯祸了吧?
      她垂着脑袋,哀莫大于心死。
      “对不起,我有罪,你一枪崩了我吧。”

      周津樾漫不经心瞥她一眼:“动动嘴皮子就想了事?”

      预感到他要说什么难以接受的话,程珈苒僵了僵身子,下一刻,男人凑到她的耳边:“我们没什么关系,你却借着酒劲非礼我,总得给我个交代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亲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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