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吻 “上过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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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陷入沉寂，好半晌都没有一点动静。
不知道谁手抖了一下，筷子轻碰到碗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一个个如梦初醒般拼命呼吸着，却没人敢打破僵局。
原本欢乐轻松的气氛变得有些僵滞。
这是程珈苒最不愿见到的场面，但她必须接受，既然选择说出真相，也必须站出来解决。
而不是让周津樾挡在前面。
她攥紧酒杯，胸口深深地起伏一下，站起身，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感情的事分分合合很正常，而且高中那个年纪，懂什么。”
“别因为这件小事打扰了今天同学聚会的乐趣啊，”她主动举杯，对准李加远和梁静，衷心祝福，“再说了，今天除了聚会，主要是恭喜你们这对璧人，小夫妻即将迈入新婚，做老同学的，怎么着也得一起喝杯酒祝福祝福吧？”
其他人慢慢附和，努力缓解餐桌上的尴尬：“来来，都敬咱们东道主一杯喜酒。”
猴子和大壮有眼力见地四处斟酒，一唱一和地把话题引到李加远和梁静的恋爱细节上，说想听他俩怎么好上的。
李加远一个大男人难得红了耳根。
倒是梁静大方地表示自己主动追的李加远，起初对方不答应，她也不强求，说那她换个人追，李加远立马急了，隔天就找到她，说两人也可以试试。
“我靠，班长你还挺闷骚啊。”四眼仔乐呵道。
大壮咪了口果酒，觉得不过瘾，让服务员上了两瓶烈酒，男人喜欢搞酒桌文化那套，烈酒都喝习惯了，酒刚端上来就给自己倒了满杯，边喝边说：“何止闷骚，还死要面子，梁静一说不追他立马急了。”
“哈哈哈哈生怕老婆跑了……”
餐桌气氛重新活络起来，程珈苒跟着一起笑，谈到兴致上了还会主动追问，仿佛刚才她和周津樾分手的事，仅是一个不在意的小插曲。
说了就算了。
过眼云烟再不记得。
包厢里谈天说地，周津樾偶尔说上两句，维持他惜字如金的形象。
大壮说他装死了，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跟高中的毛头小子一样装高冷、装拽。
“有吗？”周津樾把玩着酒杯，透明的玻璃折射着男人黯淡的瞳孔。
“怎么没有，”大壮喝多了脑子糊涂，开始口无遮拦，“女人不喜欢这样的，活该没老婆。”
周津樾冷淡地勾唇，垂下眼尾：“嗯，我活该。”
*
一餐饭吃完，已经到了下午。
餐桌上的菜没怎么动，酒倒是干了一瓶又一瓶，尤其是大壮，喝得脸红脖子粗，其他几个也好不到哪儿去，结束的时候话都没说完就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梁静叫来两个代驾，合伙把几个大男人挪进车里，然后让代驾等一等，自己回包厢找程珈苒，结果在半道的厕所碰见人蹲在地上。
“珈苒？”梁静走过去，拍着她的背，“你怎么了？”
程珈苒脸呈现过异样的红：“想吐。”
“胃吃坏了？”
她摇摇头：“大壮点的烈酒跟果酒混一起了，我喝了一大口，辣的齁嗓子眼。”
梁静又气又笑：“他们这群男人真是的，乱摆乱放！”
“你难受得很吗？”梁静担心道。
“没事……”程珈苒站起来，用清水洗把脸，“我缓缓就好。”
“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吧？难受的话咱俩去医务室看看？”
程珈苒点点头，走了几步，想起来问：“你车坐得下吗？”
梁静一顿，居然忘了这事，来的时候勉强还能挤一挤，但现在几个男人全喝醉了，睡得四仰八叉的，她都是挤在李加远腿边儿上，程珈苒去了还真坐不下。
“有点坐不下，”她为难道，“我帮你叫个车？”
“我自己可以，”程珈苒感觉头脑还算清醒，就是体温过高，热得她浑身冒汗，“这酒估计不是真货，我喝了一大口没什么感觉，就胃有点不舒服。”
代驾还在外面等着，梁静两头都着急：“你自己一个人行吗？不行的话，周津樾没喝酒，他也是开车来的可以送——”
她一时心急差点说过头，反应过来后立即闭嘴。
程珈苒擦掉颈边渗出的细汗，沉默片刻，坚持道：“我自己可以。”
水龙头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坠，砸在盆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打开半边的窗户从外面钻进来几缕风，裹着夏夜的闷热，扑到身上没一会就汗津津的。没了几个男人的吵闹，梁静跟着缄默了许久，低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我以为最先结婚的会是你们。”
在高中懵懂青涩的年纪里，别人都是打打闹闹过家家，只有程珈苒和周津樾认认真真谈恋爱。
程珈苒高一成绩一般，周津樾给她制定学习计划，一定就是三年。
成绩上去了但偏科严重，周津樾开始给她补课，一补又是三年。
后来临近高考，别的学生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解放而疯狂躁动，只有他俩，一有空就做坐在一起商量报考的学校，云城不行就海城，海城不行就京州，天南地北，最后决定一起去南城上大学。
“没想到你们去南城没多久就分手了。”
梁静抿了抿唇：“为什么分手啊？”
“不合适。”
“……他提的？”
“我提的。”
程珈苒冷静得像没喝过酒，她望着梁静，又像是透过她看着谁。程珈苒自己也说不上来是回答分手的原因，还是单纯地回忆当年，一字一句地将四年前那些出口伤人的话，再重复一遍：“十七八岁的年纪懂什么啊，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图一个新鲜感，新鲜感一过，不喜欢了，就分了。”
麻木地被针尖一下一下扎着心口，程珈苒微哽地说完最后几个字。
“玩玩而已。”
……
会所门口川流不息，不能停太久的车，代驾下来喊了两声，梁静跟程珈苒挥手告别后上了车。
这里是市中心，大街上到处都是出租车，程珈苒走到街边，看见一辆无客的出租车，准备招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蓦地扶着一旁的电线杆，弯腰干呕。
随之而来的是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身体仿佛被抛掷火炉，体温一阵高过一阵，呼吸都渐渐变得不顺畅。
刚才还是小场面，现在才是酒劲真的上头了。
烈酒真是烈酒，短短数秒的工夫，程珈苒已经身形不稳地要栽倒。
就在她控制不住地摇摆时，一只手捏住她的肩头帮她稳定身体。
另一只手递过一瓶水：“不能喝就别逞强，这个样子也不怕自己断片倒在大街上。”
程珈苒花了几秒才认出来是谁，半睁的眼缝彻底闭上：“倒大街就倒大街。”
周津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倒大街出事谁负责任，谁管你？”
程珈苒是醉了，但不是傻了，能听出来男人话里的冲气。
她又把人惹了。
要是平常她还能站起来顶回去，但现在程珈苒浑身烧得难受，人也跟着生出一股莫名的燥意，故意唱反调：“反正不用你管。”
不知道哪个词踩中了男人的雷区，周津樾猛地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我不管你谁管你？”
这一晃，晃得程珈苒脑子更不清醒，戾气陡升。
她皱着眉，一把推开周津樾。
“你是我的谁啊，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程珈苒扶着电线杆站稳，艰难地抬起头看着他，喝醉的眼尾隐隐发红，故意冷漠的语气之下，有一抹不易察觉的乞求，“周津樾，你能不能别管我了？”
就让我这样一辈子烂下去吧。
“我不管你？”周津樾突然笑了一声，而后面无表情，“你他妈想都别想。”
男人借着她醉酒头脑不清醒，肆无忌惮地说着心里话。
“程珈苒，七年前是你莫名其妙来招惹我，四年前也是你莫名其妙甩了我，你把我当什么？”周津樾左手沿着她的肩头缓缓上升，停在她脖颈处，大手蓦地收拢，掐住她的脖子，“玩玩就甩了的一条狗吗？”
头脑仿佛置身于冰火两重天，程珈苒摇摇欲坠，已经逐渐听不清周津樾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他的唇在动。
一直动个不停。
她额头胀疼地快要爆裂，他还在那讨债般地嘴皮子动个不停。
“别说了……”
周津樾偏要说：“程珈苒，你告诉我，什么叫玩玩而已？”
他掐住她脖子的手虚拢着，程珈苒一挣扎就卸了力，周津樾两手握住她的肩头，缓缓俯首，额头抵住程珈苒的额头，呼吸之间全是滚烫的酒精味，他执着地开口：“在你眼里，上过床的关系，也只是玩玩吗？”
漆黑的夜色里只有此起彼伏的车鸣笛声，程珈苒一声不吭。
出的气比进的气多，眼皮无力地耷拉下来，她无力地把头靠在周津樾的肩膀上：“难受。”
头难受，喘不上气难受，浑身烫得难受。
被他凶很难受。
周津樾胸膛剧烈起伏，硬生生地把火气往下摁，动作粗鲁地提溜住程珈苒的衣领，把人往车里塞，然后“嗙”地一下砸上车门。
他只身站在车外吹风，等到情绪冷静得差不多，再冷着脸上车。
扭过脸一看，程珈苒已经歪倒在车门不省人事了。
睡姿东倒西歪，唇微微张开，一下重一下轻地吐息着。
周津樾没什么表情地靠近，把安全带扯过来给她扣上，动作间有点置气的意味，全程没碰她一下。
唯独离开时，不经意地瞥了眼程珈苒微张的嘴。
她喝过酒，唇瓣沾着露水般晶莹，正贪婪地一下一下呼吸氧气。
周津樾面无表情地盯了会儿，毫无征兆地吻了上去。
堵住她的呼吸口，粗暴地掠夺她口腔中的氧气，将这个迟到了四年的吻以烙印般印在程珈苒的唇上。
他存着报复的心思，毫不留情地用牙齿啃噬程珈苒的唇。
察觉到疼意，程珈苒皱着眉要逃，脖颈却覆上一只手，不容置喙地往怀里压。周津樾放纵着自己恶劣的本性，叼住她一小块嘴唇，用尖锐的牙齿缓缓地折磨。
忽然嘴角感受到一股针刺的痛意，周津樾松开力，往后退了退。
伸手摸了下唇，指腹沾到一点血珠。
他望着被他亲得快要窒息的程珈苒，没好气地笑一声：“程狗狗，你还敢咬我？”
回应他的是一道很低的呼噜声。
她不光敢咬，她还敢跟他接吻的时候睡觉打呼噜。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