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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疏远 周津樾,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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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路,商邵北没再跟程珈苒说起撞车的事。
只是在她下车前,喊了她一声:“程珈苒。”
商邵北从车厢内抬眼望着她,脸色平淡:“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自己去餐厅问,调监控还是什么随便你。”
外面的雨还在下,雨珠落在伞面上滴答作响,还有几滴从伞沿下钻进来,打在程珈苒的眼睑下,凉澌澌的。
她缓缓颤了下眼睫,震惊、质疑、不解各种复杂的情绪纷至沓来。
周津樾明明去了,为什么骗她说没去。
为什么要用一个“互相放鸽子”的假象来粉饰平静。
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才涌现,就被程珈苒猛地摁下去。
她躲开商邵北的眼神,也强行忽略心脏深处传来的微酸,脚步迅速地逃离。
*
暴雨天过后,天气转晴。
至于周津樾在餐厅到底等没等一夜,程珈苒没去深究,更没去餐厅验证,她一连几天都不去想那件事,刻意将它遗忘在脑后。
并告诉自己,不重要。
等或是没等,她跟周津樾的关系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转眼来到了八月底,程珈苒渐渐适应了职场生活,有事疯狂加班,没事早早溜走回家睡觉。
偶尔得空了跟秦悠悠和韩威出去吃个饭。
这周三赶上秦悠悠过生日,她跟韩威定了个转转火锅店给秦悠悠庆生,正好店里搞促销,三个人逮着羊毛薅,吃到晚上十点还没结束。
别看韩威是个大男人,战斗力远不如两个女生,吃到最后捂着嘴:“我不行了,再吃一口我就吐了。”
“你个弱鸡,”秦悠悠嘴上骂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瘫在椅子上喘着粗气,“我感觉我现在像个充满气的气球,碰一下就会炸。”
程珈苒还没停筷,在蘸料碟里涮牛蛙腿:“你们俩至于吗?”
吃完牛蛙,看见碟子里还有巴沙鱼片,又把鱼片全下锅里。
韩威惊恐:“下这么多给谁吃?”
秦悠悠垂死病中惊坐起:“先说好我不吃啊!”
“大惊小怪,”程珈苒嗔两人一眼,“我自己吃,放心,就算再上一锅我都吃得下。”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差不多十点半左右,程珈苒消灭所有食物,心满意足地拍拍鼓起来的小肚子,说自己吃完了。韩威和秦悠悠在一旁也缓得差不多,收拾东西出门。
这家店在云珠广场,韩威和秦悠悠坐同一趟地铁,先行离开。
程珈苒独自乘坐五号线路回秋水湾。
饱腹感有延后性,在饭店的时候没觉得撑,过个十几分钟后胃开始发胀,应了秦悠悠那句话,程珈苒觉得自己的胃像个要爆炸的气球。
回到家,她马不停蹄地去浴室洗澡,冲掉身上的火锅食材味。
洗到一半,搁在盥洗台的手机突地响起。
程珈苒加快速度冲掉身上的泡沫,关掉淋浴,没看清来电人是谁,甩干手上的水便接通:“喂?”
“是程珈苒吗?”话筒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陌生又有点熟悉。
她微怔:“是。”
“我是李加远,上回咱俩还聊了短信,还记得吧?”
“班长?”程珈苒打开免提,右手拉过毛巾擦身体,“怎么突然打电话了,有事吗?”
“上次听说你也在南城工作,就想着问你有没有空来参加聚会。”
“同学聚会吗?”程珈苒手顿了顿。
“也不完全是,”李加远在电话里笑眯眼,语调都喜气洋洋的,“要说缘分这东西真捉摸不透,咱们班上的梁静你还记得吧,天天闹腾的那姑娘,高中三年跟我看不对眼,没想到前年逛街的时候遇到了,聊着聊着又看对眼了,今年年底结婚。最近我跟梁静在筹备婚礼,忙中偷闲,就想着我俩做东,请几个老同学聚一聚。”
程珈苒晃了晃神,好半天她才启唇:“你跟梁静要结婚了?”
这一问,时间仿佛有了具象化。
四年,一千四百多天,原来真的能悄无声息地改变那么多人事物。
“没想到吧,回头结婚给我包个大红包,”李加远开玩笑,接着笑着邀请,“聚会你别不来啊,梁静上回听说你也在南城,特意让我喊你的。”
程珈苒紧了紧捏毛巾的手指:“去的人多吗?”
“不多,主要是我工作室的几个老同学,其他人都在外地工作就没喊,”李加远停了停,“对了,你来的话,津哥也一起来呗,好久没见他了。等你们小两口来了,我要在你们面前狠狠撒狗粮,谁叫你们高中的时候天天秀恩爱,当初我们这些单身狗别提多眼红了。”
程珈苒沉默地把毛巾晾在衣架上,没想好怎么回答。
她避重就轻地说:“我周末看看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就去。”
“行,等你消息。”
*
到了周六这天,程珈苒依旧没想好去不去聚会。
八月底的超市,顾客少了许多,听梁阿姨说是因为许多高三学生开学了,再过几天,到了九月初,所有的学生都会开学,等到了那阵不忙的时候,程珈苒可以不用收银,去货架推销。
不过这会儿她还得坚守阵地。
收银员和摇奶茶差不多,就靠一双腿站着,程珈苒站了一上午,小腿肚发酸,人还犯困,站在柜台前头跟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一个没站稳,头险些撞机器上。
一只手倏地从旁边伸过来,反应快速地搁在她和机器中间,额头碰在温热的掌心上,与此同时,男人冷淡却不失戏谑的声音从头顶飘过来:“你在这练铁头功呢。”
熟悉的腔调如同一记闷捶敲在耳畔,程珈苒瞬间惊醒。
一抬眼,果然看见周津樾的脸。
上周他出差后,他们就没见过,程珈苒没想到再见面会是在超市。
一看见周津樾,脑海自动触发机关,商邵北的话不受控制地在耳边一遍遍循环播放,不断提醒着周津樾在餐厅等了她一夜的事。
她有些不自在地垂眼:“犯困,没注意。”
“没睡好?”周津樾把几袋零食放在收银台上,走到一边的货架挑挑选选,怕程珈苒又抽疯给他拿避孕套,特意蹲下来只看下面摆着零食的几排。
程珈苒简单地“嗯”了声。
周津樾挑了两瓶彩虹糖:“里面有酸的吗?”
“后面写了。”
“哪里?”
“翻过来。”她言简意赅。
等了等,男人始终没说话,程珈苒心底说不上来的烦躁,埋着脑袋摆弄机器,忍不住催促:“选好了吗?不要的话可以放回货架。”
周津樾把两瓶彩虹糖拿过去:“一起结。”
程珈苒沉默地一个个扫码,计算价格,然后说:“一共45块。”
男人扫码付款,从她手里接过小票和袋子,就在程珈苒以为他要走的时候,周津樾拎着袋子喊她:“程珈苒。”
她微不可查地僵了僵:“嗯?”
“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她低头收拾柜台的手停了停,小声地回:“……没有。”
旁边经过几个搬货箱的员工,看着杵在一边的周津樾,有些纳闷他怎么不走。周津樾一个眼神没回应,只是沉默地让了路,往柜台更近的位置站,而后一动不动地继续盯着程珈苒看,将她突然疏远的态度尽收眼底。
“那你冷着张脸干什么?”他淡淡道。
程珈苒没想到自己的情绪外露如此明显,但还是嘴硬不承认:“你看错了,我一直都这样。”
“是吗,”周津樾不咸不淡,“怪不得有时候总会产生一种想捶你的冲动。”
“……?”
你有事吗。
程珈苒没好气地反击:“彼此彼此。”
“我怎么了?”周津樾挑眉。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还好意思问,程珈苒冷呵:“你有时候说话,别人忍不住想往你嘴巴抹清凉油。”
他弯了弯头:“什么是清凉油?”
程珈苒一哽,不想浪费口舌解释,换了个攻击对象:“孤陋寡闻。”
“你见多识广,你给我解释解释。”周津樾左胳膊肘撑着柜台,弯下腰,上身凑到她旁边,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他缩短到咫尺。
而她也从刚开始打定主意地晾着他,又发展成为跟他互呛。
周津樾太知道怎么治她了。
以前程珈苒不写作业,他就拿接吻来吊着她,写一页就亲一次嘴,哄得程珈苒那段时间天天就知道写作业,成绩突飞猛进。经常老师没布置,她就提前把未来三天的作业都写了,后来周津樾的嘴都被她亲肿。
他们偶尔也会冷战,程珈苒不低头,周津樾更不会低头,但他有的是办法让程珈苒先开口说话,他再顺着台阶下,两人自然而然地和好如初。他们整个恋爱期都算得上甜蜜,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周津樾会引导,不管发生什么,都想尽办法撬开程珈苒的铁嘴,实在不行,就上嘴亲,亲着亲着就好了。
这次毫不意外地又被他带着开始跟他说话,程珈苒还差点没察觉。
好在比起四年前,她也算有点进步,临门一脚发现了他的小心机。
“想知道清凉油是什么还不简单,自己上网去查。”程珈苒又变回冷淡的样子,像是应付一个随便搭话的陌生人。
周津樾脸色沉了沉,也有些不悦。
他这个人不爽的时候,攻击力是MAX的进化版,程珈苒已经做好了被他怼天怼地的准备,余光瞥见他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男人嗓音却低了低:“死刑犯行刑前都得判个具体的罪状,你突然避着我不理我,总得告诉我理由吧?”
他眼神移向别处,唇缓慢地张口,话里带着点主动低头的意思。
“你不说,我怎么道歉。”
程珈苒大脑有过一瞬的宕机,半晌过后,确认自己没产生幻听。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周津樾,唇瓣动了动,什么话滚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什么理由?
怕他缠着她,怕他别有用心。
还是——
周津樾,我怕你还没放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