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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傻子。 那天他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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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的事就是个小插曲,程珈苒很快忘记,盘腿坐在沙发重温电影。
密室是一部悬疑片,名字的由来是男主人公离奇死亡在浴室,而门窗都是从里反锁,法医和警察在现场勘验数回,确定案发现场除了死者没有其他人,专案组的女刑侦队长将此案命为“密室案”。
此时电影播放到全片最惊悚的桥段。
女队长只身爬入通风管道,在里面遇见了一小片腐烂的人体组织。
尽管以前看过,程珈苒还是有些毛骨悚然。
尤其现在已几近凌晨。
电影里女队长把证据收起来,继续艰难地往漆黑深处爬,这时通风管道里离奇地响起幽幽的“踏踏”声,如同鬼魅在耳边行走。
程珈苒抓紧抱枕,紧张地屏息。
踏踏,踏踏,越来越近。
直至停在公寓门口。
声音不是电影里传出来的,是她家门外!
程珈苒一把从沙发上弹起来,暂停电影,悄声走到玄关,从鞋架里拿出一把沉甸甸的斧头。上回陈伟锋的事在她心里留了阴影,搬来秋水湾的第二天,她就特意买了把斧头防身。
门外的“踏踏”声时断时续,分不清那人在干什么。
程珈苒贴着门听的时候,彻底没声了。
她上拨开门上的猫眼,踮起脚,一只眼睛观察门外的情况。
秋水湾的环境比丽诗别苑好,就算是深夜,走廊的灯一直亮着。
猫眼的玻璃有些曲面,导致看的人影也跟着微微扭曲,不过依稀能瞧出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黑外套、黑裤,外套的帽子罩住脑袋,浑身上下遮的严严实实,背影高挑年轻。
不像是坏人。
倒像是一个熟人。
程珈苒眨了眨酸胀的眼,努力往上踮脚,凑近猫眼想要看清楚一点,膝盖不小心磕碰到的大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仿佛寂静的深夜里拉响的一声警报。
门外的男人肉眼可见地僵了僵。
右手从兜里拿出来,摁在门上解锁指纹,门一开,迅速钻了进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发生在短短五秒之内。
程珈苒摸了摸撞疼的膝盖,再踮脚去看时,只能瞥见男人进屋的一抹残影。
“……”
怎么看着她更像是一个偷窥的变态。
瞧给邻居吓的。
另一边,周津樾光速进屋关门,人就站玄关,打开猫眼看对面。
对门的公寓大门紧闭,里面的人没有出来的意思,再等了会儿,确定程珈苒老老实实回了屋,他合上猫眼走进卧室。
今晚周煜初又作妖,私自进周津樾的健身房,在里面堆积木。
奥特曼、变形金刚、还有乱七八糟的小火车,被他摆的遍地都是,周津樾回家看见气得不轻,又懒得揍小孩,索性换了衣服出去夜跑。
秋水湾离北山公馆的别墅不远,夜跑结束后,周津樾直接回到这边,却没想到险些碰见程珈苒。
凌晨还是不够阴间。
周津樾拽掉衣服,走进浴室,洗完澡出来,进衣帽架拿衣服。
他不常来秋水湾,留在这的西装不多,随手挑了套深色条纹的,差不多刚换好,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页面显示“方特助”。
“喂。”周津樾一手接通,另一只手穿过肩颈系领带。
“周总,航班预计在两个小时后起飞,我现在开车去北山公馆接您?”话还没说完,方特助打了个哈欠。
周津樾倒是挺精神:“我在秋水湾。”
“好的,我到了给您打电话。”方特助说完没及时挂断电话,犹豫了几秒,小声抱怨,“周总,您最近的作息是不是太阴间了点?”
哪有人凌晨出没的。
周津樾改作息,他这个特助也跟着遭罪,方特助最近照镜子都觉得自己起码老了五岁。
周津樾没说他打算更阴间一点:“困了,累了,不想干了?”
最后四个字敲在方特助天灵盖上,心底腹诽老板威胁人,面儿上忠心耿耿:“当然没有,我一直以工作为傲。”
周津樾不想听他拍马屁:“这次从海城出差回来涨工资。”
方特助瞬间精神振奋:“谢谢老板。”
“别急着谢,”周津樾恶劣地笑了声,“出差回来时间更阴间。”
“……”
*
前天程珈苒说自己忙,韩威便没强求她去看电影。
这两天她手头没什么工作,多半是跟在露娜后面打打杂,一天下来摸鱼的时间都比工作多。
韩威不知道从哪儿得知她不忙的消息,下班前又来约她去看电影。
程珈苒看没什么事做,准备答应,消息发出去的前一刻,高楼外的天气突地“轰隆”一声。
上午还艳阳高照,傍晚却闷雷滚滚。
南城的夏季天气捉摸不透,看这样子,百分百是有大雨。
秋水湾的阳台做了隔水措施,程珈苒不担心衣服鞋子会打湿。
但她不喜欢阴雨天出门,鞋子进水容易闷出水痘,发作起来脚底板钻心的痒。
她委婉地拒绝了韩威,接着收拾东西下班。
夏雨来得急促猛烈,程珈苒还没出大厅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随着大风刮进走廊,溅起一点水花。
她撑开伞,艰难地在雨中穿梭。
平常公司到地铁口的几百米,在倾盆大雨下不差似长征万里,程珈苒不出意外地又被浸湿了鞋子。
马路边突然飙过一辆白车,车轮辗轧路面积水,唰的一下漫天激起水花,程珈苒伞都来不及挡就被打湿了半边身子。
按捺已久的火气蹭的一下燃起。
顾不上会被打湿,程珈苒反手掏出手机去拍车牌号,发誓一定要挂到网上曝光这个缺德鬼。
白色车主不知是不是透过反光镜看见程珈苒拍照,把车停了下来。
程珈苒趁势大步上前,走到车边,大力地拍了拍车窗。
她心想要是对方态度诚恳地道歉,这视频她就删了,自认倒霉。可车窗降下的那刻,看见一张熟悉又欠揍的脸,程珈苒滚到嘴边的话停住。
半秒之后,直接爆炸:“商邵北,你是不是没长眼?”
商邵北发誓他真不是故意的,雨太大,根本没看见路边有个人,等他加速飚过去溅起一阵水花时才注意到。他原本想道个歉,实在不行再给点钱打发掉,没想到惹到的人是程珈苒。
这姑奶奶气急了是真会打人的。
商邵北讪讪地说了几遍对不起:“全赖这鬼天气。”
“我全身都湿了。”程珈苒一肚子火,她一会儿要乘地铁,衣服湿透容易走光,而且地铁站全是低温,到时候冷风一吹,湿冷的布料贴在身上感不感冒都难说。
商邵北双手合十地求饶:“我的错我罪该万死!”
雨越下越大,不少雨丝钻进来打湿头发,商邵北问:“你下班回家?”
程珈苒的脚指头在水里浸泡着,鞋底踩一下就滋出一点水花,她没好气地点点头。
“雨这么大不方便,我送你回去吧?”他放低姿态地弥补。
程珈苒看他一眼,二话不说拉开后车厢坐进去。
头发湿漉漉贴着脸颊不舒服,程珈苒一缕一缕地拨开:“有毛巾吗?”
商邵北抽空回头:“只有薄毯,干净的,就在后座上面,你自己找一下。”
程珈苒侧身取出一张白色薄毯,摊在腿上,捏起一角擦了擦脸,然后再披在身上保温。
商邵北见状把空调打高了点,顺带聊起天:“你公司在这附近?”
看他这么殷勤狗腿,程珈苒勉强原谅他:“就后面的跃芯科技,我刚出来就被你溅一身水。”
车厢静了静。
稍后响起商邵北震惊的声音:“你在跃芯科技上班?”
“对啊。”
“那你跟他……”商邵北停住。
“周津樾吗,”程珈苒比他坦然,大大方方地承认,“一个公司的,难免碰见几回。”
不过想到商邵北添油加醋的本事,她很快补充一句:“我面试之后才知道他也在跃芯科技,你别多想。”
言下之意是,要是知道周津樾在,她死活不去那上班。
商邵北的注意点却不在这,他满脑子都是,周津樾这死装男。
这段时间,商邵北铆足劲让周津樾和程珈苒碰面,周津樾这狗东西不领情,还指责他多管闲事,面上也装着一副可见可不见的无所谓样子。刚开始商邵北差点被他糊弄过去,以为他真的不在意,合着是因为这人私底下早见过程珈苒十回八回了。
比他还早。
就知道这人死鸭子嘴硬的德行。
商邵北气笑了。
雨天路滑,车身碾过减速带时颠簸了一下,商邵北连忙放慢车速。
程珈苒在闭幕凝神,这一颠给她震醒了,皱了皱眉:“你开车专心点,我才22,想多活几年。”
“放心,我是老司机,不会出事。”
程珈苒信他才有鬼,高中的时候她就切身领教过商邵北的不靠谱。
每次他都打包票,结果每次都被逮,还连累她一起挨训写检讨。
听他这副大言不惭的语气,程珈苒就来气:“周津樾比你还老司机,他上次不也出事了?”
“你说津樾开车出事故了?”商邵北奇怪道,“我怎么没印象。”
“也不算事故,就是傍晚下班高峰期,对面有个醉酒的司机撞上他的车,他崴了下右手。”
这一提,商邵北有了点印象,可是——
“不是傍晚下班,你记错了,他是早晨撞的。”
“是你记错了吧?”程珈苒狐疑地看他一眼,把她还人情、请周津樾吃饭却双双互放鸽子的事简单说一遍,“那天我临时有事耽搁了没去成,周津樾下班赶去餐厅的时候撞了车也没去成。”
隔天还追到她家来,问她有没有跟个倔驴一样在餐厅傻等。
开玩笑,她怎么会等。
傻子才会。
车厢陷入了诡异的沉寂,好半天过去,商邵北忽然开口,嗓音有些低沉:“他这么跟你说的?”
程珈苒缓缓抬眼:“你什么意思?”
“周津樾车是凌晨撞的。”商邵北笃定地重复一遍。
淅淅沥沥的水珠敲打着车窗,噼里啪啦作响,就在这样一种嘈杂又安静的矛盾环境里,他缓慢地说:“他在餐厅等了一晚上,一夜没睡,第二天凌晨开车自己不小心撞上了护栏。”
哗啦啦的雨声顷刻间消失,全世界仿佛按下暂停键。
程珈苒怔怔地回想着商邵北的话。
那天周津樾等了她一夜,从傍晚到深夜再到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