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你骚扰短信发错人了》行止将至

20、好看吗？ “好看。”

　　“人小脾气大，跟谁学的？”程珈苒捏了捏周煜初的鼻子。
　　小孩儿抱臂哼了一声。
　　“简直跟你舅舅一个样。”她小声嘀咕。

　　韩威在一旁看着程珈苒和周煜初的互动，皱了皱眉。
　　直觉告诉他，他们很熟。
　　而程珈苒和周津樾也并非她口中的“帮过几次忙”。

　　但这毕竟是程珈苒的私事，又事关周津樾这个上司，韩威不敢贸然开口问。看程珈苒夹在中间难做，他主动道：“一会儿看能不能找人换下位置。”
　　“你介意吗？”程珈苒询问他的意见。
　　“哈哈哈不介意。”
　　“那就这样了，”她拍了下周煜初的脑袋瓜，“小霸王。”

　　周津樾话比平时少很多，视线一直落在窗外，看样子不想参与他们的对话。
　　程珈苒也不自讨没趣，没跟他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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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到了电影入场。

　　韩威和程珈苒在第八排，周津樾和周煜初在第四排，两个位置隔得有些远，不一定能找到人换。

　　程珈苒四处环视，还没想好办法，突然瞥见过道里的周津樾。
　　男人肩背挺括，单臂抱着孩子，神色温醇地跟两个年轻女生交流，不知道说到什么，他顿了顿，忽然朝程珈苒这边望了一眼。
　　两个女生也会跟着看过来。

　　程珈苒登时有些不自在，但距离隔得远，观影厅还嘈杂，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过了会儿，周津樾勾唇笑了笑，两个女生红着脸点点头，相继走到第四排中间的座位坐下。
　　周津樾则抱着周煜初往这边走，直至停在她身侧的两个空位。

　　“换好了？”她试探性地问。
　　周津樾态度疏离地“嗯”一声，其余的半个字不提，不知道是觉得换都换好了没必要提，还是单纯不想跟她说话。

　　程珈苒蹙紧眉，不懂她又在什么地方得罪这位小心眼了。
　　第四排的两个女生时不时回头觑她，一边看一边红着脸窃笑，笑得程珈苒毛骨悚然，她忍不住开口问周津樾：“你刚怎么跟她们说的？”

　　“换位置。”男人言简意赅。
　　“总得有个理由吧，我看你跟她们聊了挺久的。”
　　“挺久是多久？”周津樾意有所指地微嘲，“两句话的工夫，没有专门下班一起看两小时电影久。”

　　？

　　程珈苒疑惑地眨了下眼，不是，这都哪跟哪啊。
　　没等她问明白，周津樾已经把周煜初放在靠过道的位置，自己坐在靠里的位置——她隔壁的邻坐。

　　程珈苒怔愣了下：“你让小初坐外面？”
　　“过道位置宽敞，他喜欢乱动，”周津樾懒懒地靠着椅背，不咸不淡道，“你这话听着，是我不能坐里面？”

　　你坐天上的都行。

　　在心里腹诽完，程珈苒耸耸肩：“没有，我随口问问。”

　　嘴上这么说，可等头顶灯光全部暗下时，程珈苒还是绷紧身体。
　　黑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渐渐将四周隔开，身边似乎只剩下了一个周津樾，男人身上的呼吸、温度、气味无孔不入。
　　程珈苒的注意力不受控得往他身上飘。

　　她屏住气，抬高屁股向韩威那边挪了挪。

　　察觉到她细微的动静，韩威以为她要拿东西，捧起手边的爆米花：“要这个吗？”
　　程珈苒没解释，顺势接过来。
　　“我刚看见前台做活动，凭电影票可以再领取一份爆米花，要是不够，我待会去前台领。”
　　“够了够了。”过去这么些年，程珈苒还是不太习惯吃甜食。
　　“没事，免费的。”

　　韩威说话时，音响突然轰地一声，震得程珈苒耳朵发麻。
　　她没听清楚韩威说什么，靠过去准备问他，身子刚挪了一寸，胳膊倏地被人往左边一拽，人也跟着倒过去。

　　程珈苒表情错愕：“你干什么？”

　　周津樾把她掰正后就松开手：“你说话打扰我看电影。”
　　她看了眼投屏：“这不还在放广告吗？”
　　“我看的就是广告。”
　　“……”

　　程珈苒差点气笑了。
　　别太荒谬好吗？

　　*

　　广告结束后开始播放电影。
　　这次上映的国漫史无前例，剧情特效都是国产巅峰。

　　程珈苒起初有些半信半疑，看到一半就入迷了，周遭的一切被遗忘在脑后，眼里只有两位主角的热血厮杀。
　　一段激烈的斗争过去，剧情来到相对温馨的日常，观影厅躁动的气氛也跟着平静下来，时不时响起哈哈大笑声。

　　程珈苒高度集中的精神放松下来，活动几下酸疼的脖子。
　　也就是这会儿，她才发现周煜初被周津樾抱坐在了腿上，小孩儿看电影的时候还是比较乖的，不吵不闹。

　　程珈苒压低声音问：“怎么坐这儿来了？”
　　周煜初老早就想跟程珈苒说话了，奈何周津樾像一座山横亘在中间，他找不到半点机会。他抓住程珈苒的手，在无理取闹的小霸王和天真可爱的小甜心中丝滑切换：“因为可以靠苒苒姐近一点。”

　　程珈苒乐了：“小小年纪就这么会撩人。”
　　“什么是撩人？”
　　“就是说你嘴甜，会哄女孩子开心。”
　　他突然兴奋：“那苒苒姐喜欢吗？”
　　程珈苒连忙嘘了一声：“喜欢喜欢，安静点，别吵到别人。”

　　周煜初用小手捂住嘴，示意自己不大声嚷嚷，等程珈苒坐正身体继续看电影，他若有所思地垂下脑袋。
　　少顷，他悄悄拽了下周津樾：“小舅舅。”

　　“有屁快放。”
　　“告诉你一个关于苒苒姐的秘密。”周煜初神神秘秘。
　　周津樾睨了他一眼。
　　“耳朵过来。”他挥挥小手。

　　周津樾配合地弯腰，附耳过去，周煜初在他耳边悄悄告密：“苒苒姐喜欢嘴甜会哄女孩子的人！”
　　说完，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等着被周津樾夸夸。
　　可几分钟过去，男人没一点反应，他奇怪地昂起脑袋。

　　在周煜初期冀的注视下，周津樾慢慢吐出四个字：“关我屁事。”

　　周煜初：“……”
　　嘴巴这么毒，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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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电影来到末尾，热血温馨的结局引人落泪。

　　韩威感觉比自己打了一把全场MVP的游戏还爽：“票价太值了。”
　　“我也觉得，”程珈苒很少看国漫，但今天这电影着实把她惊艳了，“等上映平台了，再去二刷。”
　　“平台看没有电影院刺激。”
　　“眼睛是刺激了，回头钱包流血。”程珈苒笑着损他。

　　旁边的周煜初还在回味电影，听见说话声，过来凑热闹：“什么流血？”
　　小孩子真是精力无限，程珈苒耐心地解释：“就是电影太好看了，想再看多看几遍，但是得花钱。”

　　“我也觉得好看！”一谈到电影，周津樾就兴奋不已，扭头去向还未表态的周津樾寻求认同感，“小舅舅，你觉得电影好看吗？”

　　闻声，程珈苒收拾包的动作停了停。

　　记忆中的周津樾是不喜欢看这些的，他天生热衷能让血液沸腾的运动，比如挥汗如雨的球赛、一拳震歪沙包的拳击，而静态的游戏、电影、学习，只会让他觉得无趣。
　　打游戏无聊地哈欠连天，上课更是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唯一一次跟程珈苒出去看电影，少年也是乱七八糟的神游，大荧幕上的男女主角爱得死去活来，程珈苒感动得痛哭流涕，周津樾倒好，看着看着，勾唇坏笑一下，偷偷摸摸地掏出手机拍程珈苒的丑照。
　　关键是像这样莫名其妙的事情，他常做，谁都摸不清他的脑回路。

　　只不过如今四年过去，变没变，还真不好说。

　　周煜初还在缠周津樾：“小舅舅，你觉得电影好看吗？”

　　程珈苒也有点好奇他的答案，背好小包起身，转头看了过去。
　　周津樾正好侧眸，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在空中交汇，周遭的喧嚣在刹那间褪去。

　　微暗的灯光下，男人的瞳孔清凌凌的，望着她，轻声道：“好看。”

　　轻轻淡淡的两个字敲击着心脏。
　　一时间竟分不清他是在说电影好看，还是别的。

　　程珈苒大脑有过一瞬的空白，略显慌乱地移开眼，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外走，每走一步，耳畔都回荡着突然加速的心跳。
　　咚咚，咚咚，一声又一声。

　　*

　　两个多小时的电影放完，天都黑了。

　　出了观影厅，韩威去了男厕所，程珈苒站在电影院门口等他。
　　手机震了两下，是秦悠悠发来的消息，问她电影好不好看。

　　程珈苒正愁无人分享，看到消息后立马回复：「好看到爆！！！」
　　秦悠悠：「看出来了，你的感叹号已经吵到我的眼睛了。」

　　程珈苒噼里啪啦地一顿输出：「剧情和特效是其次，关键是两个主角好好磕/奸笑」
　　「啊啊啊给我狠狠亲死」
　　「不行了，我快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秦悠悠：「QAQ，为什么我要带娃，为什么我看不了电影！」
　　「你知道吗，我刚教我侄女加减法，我问她5+2等于几，她说等于我爱你/倒地」
　　「如果命苦是一种天赋……」

　　程珈苒差点笑死：「别说了德华，我心疼你」
　　秦悠悠：「/拔刀」

　　聊了几句，秦悠悠又被拉去辅导小孩作业，程珈苒退出微信。

　　背后传来脚步声，最后停在半米距离处。
　　“还没走？”

　　程珈苒回头。

　　周津樾抱着呼呼大睡的周煜初，看电影的时候小孩儿生龙活虎，现在兴奋劲过去了，疲倦地趴在周津樾肩头睡觉，圆圆的脸颊肉挤压成一个白面团，看得人手痒。

　　程珈苒手欠地戳了戳，周煜初没有半点反应。
　　“睡得这么熟？”

　　“雷打不动。”周津樾说。
　　年龄越大，程珈苒失眠的问题愈发明显，她啧啧两声：“羡慕。”

　　夜晚的南城亮起霓虹灯，马路上车流涌动。
　　周津樾走到台阶边，态度比看电影之前要缓和了些，主动开口问：“去哪里？”

　　程珈苒打了个哈欠：“回家啊，都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
　　“送你。”他抱着周煜初下楼梯。
　　程珈苒愣了愣：“不用，我坐地铁。”
　　周津樾停下步履，口吻漫不经心：“我顺路经过秋水湾。”

　　“不是顺不顺路的事儿——”程珈苒后半句还没说完，上完厕所的韩威小跑到她身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让你等久了，我们走吧。”
　　程珈苒颤了下眼睫，还在看着前面。
　　韩威循着她的视线眺过去，这才注意到站在走廊台阶下的周津樾，嘴角的笑容僵了僵，神情转为面见上司的严肃和客套，打了声招呼：“周总也没走啊。”

　　周津樾打开副驾，把周煜初放进去，轻轻关上门。随后走到车头前，隔着几层台阶问：“你们一起回去？”

　　“对，我住绿怡竹苑，珈苒住秋水湾，是同一趟地铁，不过她比我晚三站下。”韩威斟酌后道。

　　“记得挺清楚，”他话锋一转，“你去过她家？”
　　“当然没有！”韩威慌乱地摆摆手，脸发烫，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
　　周津樾勾唇：“紧张什么，我随便问问。”
　　韩威哂笑：“哈哈。”

　　你那是随、便、问、问吗。

　　对话的走向越来越奇怪，程珈苒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打断：“九点四十了，再迟就要错过地铁了。”
　　说话间她跟韩威站在同一水平线，着急地跟周津樾道声别。
　　“周总，我们先走了，再见。”

　　随后拉着韩威匆忙地朝地铁口跑，背影很快消失在十字路口。

　　周津樾一声不吭地望着。
　　一如四年前，他也是这样，看着程珈苒选择别人，放弃他。
　　背道而驰越走越远的路，她一次头都没回。

　　四年，一千四百六十天，他依旧是程珈苒可以轻易置之脑后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