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你骚扰短信发错人了》行止将至

19、撞见 “周津樾，

　　程珈苒在厨房煮番茄，沸水滚过一遍，番茄轻松去皮，再拿一个小碗打鸡蛋。准备工作忙得差不多，本以为还要再等一会儿，没想到周津樾已经回来了。

　　“那么快，你用飞的？”程珈苒震惊，“我平时上下一趟至少十五分钟，你这才八分钟不到。”
　　周津樾把盐搁在厨房灶台上，侧过身，漫不经心地抖抖腿：“我腿长。”

　　“……”
　　她就是纯纯给自己找虐。

　　挂面熟得快，没过多久，两碗番茄鸡蛋面出锅。
　　程珈苒端到客厅的餐桌上，她昨晚到现在还没吃东西，饿的前胸贴后背，一坐下就哐哐炫。
　　周津樾右手受了伤，动作困难地握住筷子，一次只能夹两根面条。

　　“味道怎么样？”她随口问。
　　“咸了。”
　　“有吗？”程珈苒自予小厨神，有点不服气，“我觉得正好啊。”
　　周津樾细嚼慢咽，难得没怼她：“可能是我口味变淡了。”

　　俩人偶尔聊几句，话题终结了就安静吃面，碗筷轻轻碰撞出脆响，餐桌的氛围奇异的祥和。

　　在此之前，程珈苒很难想象得到，分手四年后的某天，她和周津樾居然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一起吃面。
　　因为他俩性格都带刺，除了热恋期那阵，其他时间相处得并不愉快。

　　程珈苒还记得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时，就鸡飞狗跳的。

　　时间太过久远，已经记不清楚具体是哪天，只知道是在学校食堂。

　　那天商邵北不在，周津樾一个人坐在角落吃饭。
　　程珈苒眼尖地发现了他，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
　　看少年一点一点地把碗里的葱姜蒜挑出来，她没话找话：“你不喜欢葱姜蒜吗？”
　　他把她当空气。

　　程珈苒也不恼，托着腮笑：“一个人吃饭多无聊，我陪你。”
　　当时的周津樾很无语：“你烦不烦，我吃饭你也跟着，怎么着，看不见我的脸就食不下咽？”

　　周津樾嘴毒是整个附中都知道的事，为此背地里还被人取了个“哑巴帅哥”的外号。说他不张嘴，那就是一朵高岭之花，一张嘴，就是死人都能被他气活。
　　不管男女，他不爽了照怼无误，大多女生对他只敢远观。

　　偏偏程珈苒不吃这一套，左耳进右耳出，脸皮比牛皮还厚：“你怎么知道我都是对着你的脸下饭的。不止吃饭，别的事我也要看着你的脸才能做下去，一想到你的脸，就爽翻了。”
　　她这话说得有歧义，周津樾一听，汤呛进嗓子眼，咳得差点憋死：“咳咳，咳咳……”
　　程珈苒被他吓一跳，坐过去轻拍他的背：“小心点，急什么。”

　　“别碰我，”在程珈苒面前，周津樾的高冷就是个笑话，“程珈苒，你一个高中生都不能矜持点……”
　　别、搞、黄、色。

　　“我怎么了？”她无辜地问。
　　“你想爽就对着别人的脸，”他面无表情，“别对我。”

　　“可班上就你数学最牛啊，压轴题这么难，我不看你看谁？周津樾，我真觉得你有点神，我这几次的数学题一做不下去我就想你的脸，你猜怎么着，还真做出来了！爽翻了！”程珈苒竹筒倒豆子地说话。
　　她越解释，周津樾越僵硬，不停颤动的睫毛泄露出少年的慌乱。

　　程珈苒情根开得早，又正逢对异性好奇的年纪，小黄文小黄片她看了不知多少，很快反应过来周津樾的不对劲。
　　她狡黠地笑了下：“你以为我说的什么？”

　　周津樾一僵。

　　“还说我不纯洁，不纯洁的人是你吧。我看着你可是好好学习，你看别人是干什么？”程珈苒趁机贴近他耳朵，往下瞄一眼，“周津樾，你是不是偷偷看着苍老师打过飞机？”
　　少年差点原地爆炸：“找死吗程珈苒！”

　　后来的事程珈苒就不清楚了。
　　只记得那回周津樾被她气得不轻，好长一段时间都不去食堂吃饭。

　　时间已经来到晌午，阳光从阳台爬进客厅。

　　吃完面，周津樾放下筷子，抽纸巾擦嘴：“秋水湾的环境怎么样？”
　　“挺好的，比丽诗别苑好多了，”程珈苒还没吃饱，给自己又盛了一碗，鼓着腮帮子说，“主要是室友不在，就我一个人，还挺自由的，跟独居没什么区别。”
　　他嗯一声，没多说什么，起身要走。

　　“对了，你的外套还在我这，”程珈苒放下筷子，去卧室拿出他的西装外套，“那天内衬沾了点酒渍，我手洗了一下，有点皱。”

　　周津樾不在意地接过来，搭在腕肘里。

　　“等一下，”程珈苒叫住他，把垃圾袋勾在他手里，“麻烦帮我带下去扔掉。”
　　“我是你跑腿？”男人有点不爽。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她笑地谄媚。
　　周津樾无奈地拎着一袋垃圾出门。

　　男人走进电梯，身影消失，程珈苒收回视线，抻了个懒腰，继续回家吃面。
　　她这边门刚关上，电梯门下一秒打开。
　　周津樾闲哉哉地拎着垃圾袋走回来，空荡荡的走廊回荡着皮鞋的噔噔脚步声，直到停在程珈苒的门前。

　　稍后他转了个身，娴熟地进了对门的公寓。
　　门“啪嗒”一声关紧。

　　*

　　自从骗程鑫宇说去临市出差后，程珈苒少了很多麻烦。
　　不管程鑫宇提什么要求，她都是隔四五个小时才回，然后把工作忙拿出来当挡箭牌，程鑫宇有气也撒不出。
　　到了周三，程鑫宇回了云城，程珈苒彻底解脱。
　　生活回归平静，又开始公司回家两点一线。

　　最近新上映了一部国漫，网上好评如潮，程珈苒和秦悠悠约了周四下班一起看。不过秦悠悠临时有事来不了，买的打折票平台又不给退，就转赠给了韩威。
　　最后变成韩威跟程珈苒一起看。

　　下班之前，程珈苒跟露娜开了个小组会，后一步去的电影院。
　　等她赶过去的时候，韩威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见程珈苒进来，韩威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和一杯巨无霸奶茶走过去。
　　“给你买的，待会儿看电影吃。”

　　“买给我？”程珈苒惊了。
　　韩威眼神乱瞟：“不是都说跟女生看电影，男生要买爆米花和奶茶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咱俩什么关系啊，”她笑得不行，一拳头捶过去，“哪有好兄弟看电影还买这些的。”

　　好、兄、弟。
　　韩威沉默：“……”

　　买都买了也不好退，程珈苒把爆米花和奶茶接过来：“待会儿我把钱转给你吧。”
　　“不用，我这票还没花钱呢，就当请你。”
　　“你这票花的也不是我的钱，是悠悠姐的，”程珈苒用吸管戳破奶茶盖，吸了一口，“那这样，你这回请我，我下回请悠悠姐。”

　　见她算得那么清楚，韩威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落。
　　高兴他喜欢的女孩子善良正直，不贪小便宜，也失落自己在她心里并非是可以不计界限的关系。

　　这部国漫的确火爆，来观影厅候场的人越来越多。
　　程珈苒和韩威不知不觉被挤到了门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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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一辆迈巴赫也在朝电影院的方向行驶。

　　“小舅舅，我们为什么不在家里看电影呢？”周煜初坐在副驾，手里捧着一袋巧克力豆，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周津樾的私人别墅有一间星空影院，平时兴致来了，就居家观影。
　　周煜初来的这些天，天天窝在里面看动画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小孩儿皮肤本就呈现一种病态的白，久不见阳光，整个人更没气色。

　　周津樾转着方向盘：“带你出来转转。”

　　“我就想待在家里。”
　　因为双腿的原因，周煜初排斥出门，除了超市买零食，一提到去人多的地方就耍脾气，难哄得很。见周津樾铁了心要带他出门，他瘪瘪嘴：“讨厌你。”

　　“说了八百遍了。”
　　“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第八百零三遍。”
　　周煜初重重哼了声：“小舅舅，你一点都不懂得哄小孩子！”

　　“哄你？不揍你就不错了，”周津樾斜他一眼，“今天弄脏我书桌，签好的合同差点被你毁了，我还没找你算账。”
　　周煜初怂怂地闭嘴，不敢再造次。

　　由于周煜初先天双腿残疾，周念薇始终觉得自己亏欠儿子，不说打，骂都舍不得骂半个字。平时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小孩儿就这么被宠的无法无天。
　　但周津樾不一样，他说揍，就是真揍。

　　有一回周煜初发脾气，拿起一个玩具砸了家里佣人的脑袋，还梗着脖子不道歉，周津樾二话不说把人狠狠揍了一顿。小孩儿哭得浑身汗津津的，一边低声啜泣，一边被周津樾压着对佣人说了五十遍对不起。
　　也就是那回过后，周津樾成了小孩眼里的“牛魔王”。

　　小孩子都闹腾，没安静半晌，周煜初又开始叽叽喳喳：“小舅舅，你能不能让苒苒姐跟我们一起看电影？”
　　“不能。”
　　“可是我想苒苒姐了，想跟她一起玩。”
　　周津樾冷酷无情地打破他的幻想：“你当我是多啦A梦，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小舅舅！”
　　周煜初突然鬼吼鬼叫。

　　带孩子比工作还心累，周津樾无奈：“又怎么？”
　　“我看见苒苒姐了，”他激动道，“旁边还有个大哥哥。”

　　车厢内静默一瞬，周津樾循着周煜初指着的方向看去。

　　随着车身靠近，电影院出现在视野内。
　　靠近大门的地方，一男一女肩膀贴着肩膀并排站着，女人手里捧着爆米花和奶茶，男人低头笑着跟她讲话。不知道聊到什么，程珈苒笑得前仰后合，韩威在背后悄悄伸手护了下她的后背。
　　这一幕像极了来约会的小情侣。

　　“那个大哥哥是苒苒姐的男朋友吗？”周煜初问。
　　周津樾蜷紧了紧握方向盘的指节，嗓音淡漠：“不是。”
　　“小舅舅怎么知道不是？”
　　他冷声开口：“我说不是，就不是。”

　　周煜初弱弱地“噢”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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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停在影院门口。

　　周津樾打开车门，准备走到后车厢去拿轮椅，右手被一道微弱的力量拽住，周煜初垂着小脑袋，低低地说：“小舅舅，我不想坐轮椅。”

　　一坐轮椅，大人们就好像看见了怪兽，一个个都盯着他看。
　　所以他讨厌出门。
　　讨厌陌生的世界。
　　讨厌自己软趴趴的双腿。

　　周煜初心里想的这些，周津樾全都清楚，但人总有长大的那一天，很多事情必须学会面对。
　　周念薇舍不得，他必须舍得。

　　可真到了这时候，周津樾也不想把周煜初逼太紧：“那就不坐。”
　　他走到副驾，打开门，半蹲下来整理好小孩儿的裤腿和鞋子，然后把人抱在臂弯里：“我抱着，别乱动。”

　　周煜初乖乖地环住他的脖子：“好。”

　　刚走进影院，舅侄俩就因为出众的外形引来一众目光。
　　大的身形出挑，小的精致可爱，还长得有六七分相似，旁边的几个女生激动地嗷嗷叫。

　　“我就说结婚得找帅的吧。”
　　“基因好强大，感觉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是爸爸看着有点太年轻了，那小孩起码有三四岁吧，这么算岂不是刚成年就生娃了？”

　　杂七杂八的议论声飘过来的时候，韩威不经意地回了下头。
　　看清门口站着的是谁，心里直呼倒霉。

　　不知道真就这么巧，还是他最近水逆，每次他跟程珈苒单独相处，总能碰见周津樾。韩威对程珈苒有意思，偏偏跃芯科技又禁止办公室恋情，他心底本来就发虚，被同事撞见还好，可周津樾是上司。

　　“珈苒。”韩威有点着急。
　　“嗯？”
　　韩威顺势挡住程珈苒的视线，把她往自己这边带：“我们去那边等吧，这里靠近大门，有点热。”
　　“好。”程珈苒跟着他往旁边走。

　　没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喊声。
　　“苒苒姐。”

　　程珈苒步履一顿，回过头，对上满脸兴奋的周煜初。
　　他坐在周津樾的臂弯里，屁股扭来扭去，男人嫌他不老实，一巴掌甩过去，小孩儿被打了下屁股乖了不少。

　　“你们也来看电影？”程珈苒走过去。
　　“嗯，”周津樾抬眼，目光却越过她，径直看向她身后的韩威，“你们也是？”

　　漫不经心的问题抛过来，韩威忽地心一跳。
　　“啊对，同事嘛，下班一起聚聚，”他掩耳盗铃地找补一句，尴尬地笑笑，看向周津樾怀里的小萝卜头，“这位是？”

　　周津樾：“我侄子。”
　　“真可爱。”
　　“谢谢。”

　　僵硬干巴巴的对话结束，韩威暗自吁一口气。

　　三个大人暗流涌动，周煜初眼睛里只有程珈苒。
　　“苒苒姐。”

　　程珈苒看向他：“怎么了？”
　　“抱。”
　　她询问地看向周津樾，男人点点头，她才伸手把周煜初抱过来：“小初今天来看什么电影？”
　　周煜初报了个电影名字，就在下一场。

　　程珈苒：“好巧，我也是。”
　　周煜初激动：“真的吗，那你跟我和小舅舅一起看。”
　　“不行噢，我今天跟朋友一起来的，得陪那个大哥哥。”
　　“我不！我就要跟你一起看！”小少爷一言不合又开始耍性子。

　　程珈苒头疼地看向周津樾，让他管管小孩。
　　男人迎上她求助的眼神，几秒后，偏了偏头，用后脑勺对她。

　　“？”

　　这男人居然关键时刻无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