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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骚扰短信 “咱俩顶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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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高铁站距离市中心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又赶上下班晚高峰,马路堵得水泄不通,程珈苒到高铁站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她乘电梯去北广场,四处逡巡,在一根柱子前看到了熟人。
“程鑫宇。”
男生穿着白t和灰裤,巨大的行李箱立在腿边,无所事事地靠着柱子发呆,听见有人喊他,立马抬头。
奔向他的年轻女人,穿着小白褂和修身长裙,清冷柔和。
比起四年前初上大学的程珈苒,现在的她成熟干练、漂亮精致。
这些年程珈苒一个人在南城过得很好。
这个念头涌上脑海,程鑫宇心里一阵不痛快。
四年前发生那件事后,程珈苒很少回云城,只有每年过年回去待个几天,不到初三就走。别人问她走那么早,学校没开学她住哪里,她就说找到了长期兼职,单位有宿舍,工资低一点但包吃包住。
这话听着跟小孩子闹脾气要离家出走似的,刚上大学的小姑娘能有什么本事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找工作,还包吃包住,除非被人“包”了。
不过管她是真工作还是被人包了,程珈苒的姑父姑妈都无所谓,反正只是一个侄女。程珈苒走了,程家还能省下一口粮食。
这四年里程家人就等着看程珈苒的笑话。
看看她一个孤女能有什么出息,没准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还不得灰溜溜地滚回云城,又像个蛀虫一样待在他们程家。
但谁都没想到,程珈苒还真在南城安顿了下来,看上去还过得有滋有润的。
仿佛等着看程珈苒笑话的他们才是一个笑话。
程珈苒走到他跟前,程鑫宇憋了一天的火气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你怎么现在才来,市区离高铁站很远吗,一个多小时爬也爬来了吧,你知不知道我从上午饿到现在?南城还热的要死,我一个歇脚乘凉的地方都没有!”
程珈苒沉默地听他发着邪火,等他吼完,平静地问:“所以你现在的诉求是什么?”
发完怨气的程鑫宇勉强冷静些:“去酒店吹空调睡觉,今晚就不出去吃饭了,随便点个外卖了事。”
程珈苒带着程鑫宇去到出租车载人区。
他们被分到第三辆,司机一下车,程鑫宇就颐指气使地使唤司机把行李装进后备箱,自己大摇大摆地坐进副驾,凉爽的空调风吹过来,舒服地喟叹一声。
装好行李,司机上车:“去哪里?”
程鑫宇:“你问她。”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向程珈苒,又问了一遍。
程珈苒错愕几秒,抱歉地说了句“稍等”,探头看前排的程鑫宇:“你来南城玩没订酒店吗?”
“你没订?”程鑫宇反问。
程珈苒差点气笑:“是你来南城玩,不是我。”
“我妈不是打电话跟你说我要来南城了吗,那个时候你就要提前订酒店啊,我还是个高中生,哪有钱订酒店?”程鑫宇想到自己到晚上还没个落脚的地儿,忍不住抱怨,“程珈苒,你对我也太不上心了,我爸妈养你十几年,花在你身上的钱都够订上万个酒店了。”
“吵什么吵!到底走不走?”司机没耐心了。
高铁站的出租车按顺序载人,他们这边不走,后面的车堵着,已经有几辆车的司机不耐地按鸣笛催了。眼看着司机要让他们下车,程珈苒按捺心头的火气,报了个南师大附近的酒店,“去那边,麻烦了。”
*
安顿完程鑫宇,程珈苒出酒店大厅就收到了露娜的邮箱回复,让她尽快修改一下文案稿的结尾部分,把晦涩难懂的专业名词替换成当下网络流行梗,加强时代感。
此时已是深夜,程珈苒没再去公司,马不停蹄地回了秋水湾。
到家后浑身被汗打湿的衣服也来不及管,打开空调,坐下风口吹凉,抱着自己的笔记本修文案稿。
发完最后一稿给露娜,得到“OK”的回复后,终于了却一桩心事。
陀螺转了一晚上,程珈苒头隐隐胀疼,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澡都没洗就这么睡了过去。
……
第二天程珈苒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一睁眼,已天光大亮。
摸过手机看时间,都周六上午十点多了。
她居然澡都没洗和衣睡到现在???
微信右上角的红点点显示“99+”,还有三个未接电话,怕是公司找她有事,一把从床上弹起来,点进去才发现大部分都来自程鑫宇。
全是催她跟他一起去高铁站拿钱包。
「高铁站通知我说钱包找到了,让我今天去取,你跟我一起,」
「人呢!?」
「程珈苒,我跟你说话呢,」
「你不会还没起吧,服了。」
再往后越来越不耐烦,直至发展到给她打电话,但程珈苒昨晚手机静音,没听见。
还有两条是梁阿姨发来的,问她怎么没去上班。
程珈苒先回复梁阿姨,说她今天有事耽搁,明天再去超市。
随后再把电话拨给程鑫宇。
那边接的很快,程鑫宇像个炸药桶:“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程珈苒:“才醒。”
“才醒?”程鑫宇仿佛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现在快十一点了,你不知道今天要跟我一起去高铁站拿钱包吗?”
她平淡道:“我周末有事,你自己去吧。”
“周末你能有什么事?”
“出差,要陪领导去临市签合同,”程珈苒谎话张口就来,“不去的话要扣工资,一千多块,这钱你给我?”
那边默了默:“你什么时候回来?”
程珈苒心里盘算了会儿,故意往迟了说:“起码下周四。”
“那么晚?我周二就要回云城了,”他忽然问,“程珈苒你不会是躲我吧?”
她用激将法:“你要是不信,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出差。”
“……”
程鑫宇啧一声:“就知道你靠不住,算了,我自己在南城玩。”
掐断电话,程珈苒去浴室洗漱。
几年了,程鑫宇还是只长身体不长脑子,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没有一点主见。就像以前那些日子里,姑父姑妈说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
曾经程珈苒痛恨程鑫宇的蠢。
现在却又有一点庆幸,还好程鑫宇蠢,不然她这漏洞百出的谎话换个人都不会信。
*
洗漱完后,程珈苒打算出门。
昨天因为程鑫宇和加班修文案稿,回到家她倒头就睡,一声不吭地放了周津樾鸽子。
也不知道他昨天在餐厅等了多久。
估计被她气得不轻。
程珈苒唉一声,还没想好怎么找周津樾解释,门铃突然响了。
她刚搬来秋水湾,周边没认识的人,就连对门的邻居都没碰见过,程珈苒想不通这个点会有谁摁她家的门铃。
独居女性不能贸然开门,程珈苒趿拉着拖鞋走到玄关,隔着门问了声:“谁啊?”
“我。”
声音有点熟悉。
程珈苒踮脚去看猫眼,这个高度只能看见男人的颈部,像是猜到她的提防,门外的人往后退两步,让自己的脸出现在程珈苒的视线范围内,他淡淡开口:“周津樾。”
程珈苒眨了眨眼,复看了一遍。
不是幻觉,真是他。
她一把打开公寓大门:“你怎么找来这了?”
难道是来兴师问罪的?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男人问:“昨晚你去夜光餐厅了吗?”
程珈苒心虚地低头,弱弱道:“我那个……”
“我昨天开车出了点意外,没去餐厅。”周津樾打断她。
程珈苒蓦地抬头,她才注意到他头发微乱,右胳膊的衬衫有几道剐蹭痕迹,手腕也被绷带包扎着。
“你受伤了?”她声量扬高。
周津樾:“昨晚去夜光餐厅的路上碰到一辆酒驾车,司机神志不清撞了我的车,后半夜都在派出所处理纠纷事故,今天上午刚从医院处理伤口回来。”
“你伤的重吗?”
“扭伤。”
右手是习惯性用手,扭伤后影响日常生活,稍不注意还会留下后遗症,程珈苒皱眉:“你不回去休息怎么跑来这了?”
“来看看你回家没,”周津樾嘴不留情,“谁知道你会不会跟个倔驴一样在那傻等。”
程珈苒沉默半晌,如实道:“其实我昨天也有事耽搁了,没去。”
空气沉寂片刻。
“所以你放了我鸽子?”他嗓音冷冷。
“你不是也没去嘛,我们俩这顶多是互相放鸽子。”程珈苒狡辩了句,但不管怎么样,这顿饭她都是欠他的,眼看着今天时间还早,她问,“你今天有空吗?要不要吃饭?”
“你觉得呢。”周津樾面无表情地竖起自己包扎的右手。
“也是,不太方便,”程珈苒干笑两声,“那今天不吃了?”
“不想去外面吃。”他说。
程珈苒花了点工夫理解他的意思:“你是想,在我这吃?”
“不行吗?”周津樾脸上有些熬夜后的疲惫,唇也露出病态的白色,“一个病人还得去外面风吹日晒的吃饭?”
公寓里没人,就程珈苒一个,周津樾也不是乱跑乱翻的性格,请他在公寓吃顿饭应该没关系吧?
她退开半步让他进屋:“那你别乱动东西,都是我另外一个室友的。”
周津樾不在意地点点头,大步走进客厅,坐到沙发上,一副在自己家的做派。上回在丽诗别苑说什么都不进来,在秋水湾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你要吃什么?”程珈苒问。
“随便。”
程珈苒去冰箱看了看,只有两个番茄,还有半袋挂面,太寒碜了。
周津樾倒无所谓,远远地瞥一眼:“就吃西红柿鸡蛋面。”
“你确定?”她很难相信他这么好伺候。
男人没什么精神:“嗯。”
既然他没什么意见,程珈苒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总归是给自己省钱:“你在客厅等会儿,我去厨房煮面。”
……
水刚烧开不久,程珈苒突然想起调料盒里没盐了,她关掉火,走出厨房:“家里没盐了,我去对面邻居借点。”
嘴上这么说,心底有些发虚。
搬来秋水湾的这些天,程珈苒一次都没碰见对门的邻居,眼下贸然去敲门借盐,也不知道人家乐不乐意。
程珈苒走到对门公寓,摁了摁门铃:“打扰一下。”
没声。
又敲了几下门,同样没有回应,她失落地垂头:“好像没人。”
周津樾随后一步出来,靠着玄关的置物架:“没人住还是不在家?”
“不在家,”程珈苒想了想,“我问过房东,她说对面住了人的。”
借不了盐,程珈苒只好自己下楼去买,她解开围裙。
周津樾率先往外走:“周煜初让我回去给他带包巧克力豆,我去趟超市。”
“那你帮我点包盐!”程珈苒顺杆爬。
说完又问起周煜初:“小初还在南城吗,我还以为他回云城了。”
“我姐一个人管理寰宇集团,没空带他,大部分时间小初都在我这。”
周家夫妇去世的早,周念薇大学还没毕业就被迫接管家里的寰宇集团。集团董事不少都是周家亲戚,从周家夫妇去世后,明里暗里盯着最高董事的位置已久,谁也想不到,最后却是周念薇一个黄毛丫头坐上去。
那一年大家都在嘲,周念薇自己是一个孩子,怀里还得抱着一个孩子,姐弟俩无异于绵羊掉进了豺狼虎豹窝,寰宇集团不出半年就会易主。
偏偏周念薇挺过来了。
寰宇集团被她管理的井然有序,蒸蒸日上。
唯一一点不好则是,年少时周念薇能分出一些时间照顾弟弟,可如今集团越做越大,她却没有时间带儿子。
于是带小孩的事就落到了周津樾头上,又当妈又当爹,时不时还化身周煜初眼里的恶魔小舅舅。
“寰宇集团那么忙,你怎么不回云城帮念薇姐?”程珈苒疑惑。
男人淡淡道:“你觉得呢。”
她能觉得什么,他们刚上大学不久就分了手,很快周津樾就去美国留学,大学四年里他鲜少踏足南城。
如果非要说他在南城有什么交集,那也只有一个她。
这个念头刚涌上来,程珈苒平静的心跳倏地慢了半拍。
眼睫不受控地颤了一下。
下一刻,男人清醒理智的声音传来:“我资历浅,一回国就上任副董的位置,董事会有异议。跃芯科技是寰宇集团新设立的分公司,是我姐对我的考验,也是董事会对我的一个考验。我要是连一个分公司都运营不好,怎么回去坐副董的位置。”
原来是这样。
程珈苒没来由地松口气,还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