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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32
寨子里的日子很慢,出山进山,若是赶不上时间表不定的小巴车,便要找村里的牛车捎带出去。
别说快递和外卖,方圆几百里只有一家门口的小卖部。
曾经有一段时间,赵元鹿都以为小卖部的商品是店主自己变出来的。
舞蹈团的大部队直接包下村子里临河的一片吊脚楼,杉木板会在雨夜里散发出幽幽清香,这边家家都供奉先祖,他们租住的房子里也有神龛,赵元鹿养成了每天早晨起来会上上三柱香的习惯。
她安顿好了之后,还给顾成君打过电话,顾成君在那边苦不堪言。
“贺含章这个疯批,我的酒吧他天天派人来查,跟有病似的。”
“自己没本事追不到老婆,拿我出气。”
赵元鹿很抱歉,顾成君又说没关系,贺含章就是个渣男,不回应不主动的,让赵元鹿这辈子都别回沪宁,回了也别理他。
顾成君还说,赵家父母还是在做生意,贺含章好像没为难他们。
“我倒希望他们别干了。”赵元鹿坐在河边的芦苇丛,跟顾成君吐槽:“到时候再欠钱,赵家可没有第二个女儿了。”
“不过贺家那个二少好像被他哥整的蛮惨的,本来是说美洲的项目结束就调回,听说下周直接去非洲常驻了。”
“贺含章真不是人啊。”赵元鹿悠悠感慨,再说起这兄弟二人,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山里凉爽,气温保持在一个宜人的数字,只是夜里需要添一床被子,早晨她被背着背篓的姑娘们的歌声吵醒,拉开窗户,风雨河在日光下曲折而闪烁地流动,水光会折射在屋顶,像生活在河面之下。
郑淑青会在早晨带着人练功,女孩子们购置了一些苗寨的传统服饰,扎起苗族的发髻再簪上五颜六色的杜鹃花,黑色上衣,黑色下裳,偶尔穿着带有刺绣的衣裳。
村子里的苗族妇女会带着他们做刺绣,平日里不农忙,大家伙也会聚在一起唱歌跳舞,架起大锅炖薄荷豌豆苗和牛羊肉。
本地的年轻小伙的小姑娘们,郑淑青邀请他们作为助阵一起编舞。
里面就有赵元鹿熟悉的面孔,亥金留。
他一如既往地黑黝黝,只是在自动挑选男女舞伴时,他红着脸朝赵元鹿伸出了手,韩熙在一边干瞪眼,没办法,郑淑青让一对一帮扶。
赵元鹿依旧是舞团里最特别的存在,她的舞姿是那么的柔美,每天清晨压腿下腰的影子,在亥金留眼里就像春天的燕子一样蹁跹。
赵元鹿每天晒太阳,跳舞,去热情的村民家中蹭饭。
她解锁了薄荷炸排骨还有海椒沾水加一切水煮菜。
苗疆按部就班地排演,大家都是对舞蹈赤诚的人,每天拿出充足的时间推演各种细节,研究这里的姿势和那里的节奏,时间就这么慢悠悠地过着。
秋天里,他们拿着谷子的穗花在田埂奔跑,弯腰的稻谷支出触角,刮过人们的脚踝。
冬天里,山里依然晴朗,黔地没有雪,只是湿冷,赵元鹿在冬至来临的第一天生病了。
开始只是嗓子痛,睡过午觉后一场高烧姗姗来迟地找上她,整个人都烧地迷迷糊糊,吃什么也吃不下,吃完就吐,只能喝一点水。郑淑青心里着急得要命,托人去镇上请医生,开了药也不见好,没把人照顾好,郑淑青很自责,后来还是韩熙跑去县医院开药,吃了才慢慢退烧。
赵元鹿在床上烧了三天四夜,睡眠因为发烧断裂成无数个碎片,她久违地想起远在大陆另一边的人。
很多个碎片里,男人永远耐心地看她,耐心地等她,耐心地听她。
像一个安稳的港湾,没有风雨,永远等待她的停泊。她在梦里哭了,泪水在脸上流出一条河,吓得郑淑青以为病情加重,差点连夜找小车送去市里的医院。
梦的尾巴,是她腿坏了,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怎么办啊贺含章,一辈子都跳不了舞了怎么办!”
“我包场。”梦里的贺含章异常温柔。
“好不了了怎么办?”
贺含章拿着拐杖吓她:“快点好,还跳不跳舞了?”说着就瞪她,赵元鹿吓得一激灵,随机意识就落入沉沉的黑暗中了。
哭过一场后,后半夜体温奇迹般地降到正常水准。
这场病总算熬了过去。
在郑淑青的带领下,苗疆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不过还是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我喜欢你!”
一捧颜色绮丽的野花束高高举起,像新娘子的绣球,粉黛的是乱子草,玫红的是野韭花,它的创造者用一种笨拙而认真的方式将它们绑在一起,是亥金留质朴的真心。
彼时的赵元鹿正在石槽边洗三颗梨,她搓着梨子表面的雀斑,黑漆漆的亥金留直愣愣地从水槽后升起来。
赵元鹿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梨子一个没拿住,哧溜一下滚出老远,溅出的水打湿了亥金留的面庞。
“我……喜欢你!”亥金留带着一脸水珠,结结巴巴地重复。
花束乱蓬蓬地现言,赵元鹿这辈子也没见过用韭花扎成的花。
她吃惊,面前的男孩子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阳光一照,亥金留脸上的水珠几乎要汽化。
“谢谢你。”赵元鹿还是接过了花,“很特别的花,但是我现在还不准备恋爱。”
亥金留遗憾地离开,赵元鹿拿起花回去给同事们分鸭梨。
有眼尖的姑娘大喊:“小鹿!哪来的花!”
“耶,野花,是不是我们团里的?”有人坏笑。
“我看看……亥金留不在!是不是他送的!”
众人笑闹着让赵元鹿交代,赵元鹿没说话,笑吟吟地削梨子,分水果,“吃水果,堵住你们的嘴。”
“不过这花还挺好看的,奇奇怪怪的,跟城里的花店不一样。”扎丸子头的女孩拍下。“我发个朋友圈啊小鹿鹿。”
“你拍吧,我也觉得挺好看的。”
对于赵元鹿来说,沪宁的繁华已是上辈子的记忆,可对于望潮集团的员工来说,自从贺含章黑着脸离开董事会那天起,望潮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混。
沪宁又是大雾天,望潮高高的大厦像埋在灰尘里,只有窗户透出光。
“这就是这个项目的大致情况,接下来我将陈述我们对于前期开发的规划。”十二楼的会议室,项目经理办公会气氛严肃。
汇报者叫王数成,总部刚提拔的年轻人,耶鲁学成归来的金融学硕士,汇报时可能太紧张嘴瓢说错一个数字,贺含章黑着脸将他的提案打回重做。“身为项目负责人,关键数据记错,就是你的用心?”
“下去重新准备,下一个。”贺含章悄悄桌面,不耐地皱眉,话语像石头重重砸在安静的会议室。
散会后,方荔明笑着安慰那人,“没事,王总对领导习惯不熟悉很正常,下次记着点。”
王术成连连点头,欲哭无泪。
贺含章径直回了办公室,沪宁灰蒙蒙的雾气压在他心头,今年是赵元鹿离开的第二年。
他点开手机,赵元鹿做的很绝,跑路连电话卡都记得注销,灌奶茶高手的微信再也没有变过,没有讯息,没有动态。
贺含章点开朋友圈,角落里一张照片引起他的注意。
不知道是什么人,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那双手捧着花花绿绿的野草花,只露出一双纤细的胳膊,配文:山村也有人给小鹿鹿送花~
贺含章一下子坐起身,眼睛死死盯住屏幕,呼吸紧促地像她离开的那天。
是赵元鹿,很好的阳光下,粉色的指甲,健康的半月板,手没有变粗糙,抓着花的手腕微微上翻,露出蓝色的静脉。
是她,她过得很好。
怪不得不舍得回来。
贺含章在她走后的第一年就通过郑玉成联系上了郑淑青,他对山里的安全和食宿实在放心不下,明里暗里要挟几次后,郑玉成无奈的去求表姐了。
拿到地址之后贺含章也没做什么,资助当地修了几条路,开通了公益性质的巴士后贺含章才知道那地方连个交通巴士都是随机刷新的。
他很无奈,也动过把人抓回来的念头,但也只是想想。
知道赵元鹿偷偷离开时的愤怒,随着沪宁的冬天降温,最后只留下无奈和挫败。
他现在住在公司边上的大平层,一面临江一面临港,很少再回那个花了很多心思的佘山了,前天发现落下一份文件,明明可以让助理跑一趟,最后贺含章还是自己开车回去了。
书房里有她的小人书和连环画,最近看的一本是春秋战国历史书,为了更好得了解越女,天天拿着笔写写画画,中间用发卡当书签,夹在书本稍后的一页。
他在这时突然回想到,赵元鹿曾经偷摸开门给熬夜工作的他送牛奶,在他说要喝咖啡后不仅不换,还藏起吧台的咖啡豆,故意和他对着干。
她说的喜欢一定是鼓足了很久的勇气的,这一点贺含章在很久之后才明白,而他的避而不谈是推开她的手,她努力靠近却抵不过他默不作声的三个月。
一条陌生的图文就像打窝的一点饵,经过漫长冬季的贺含章,仅仅是嗅纹到一点腥味,才猛然发现,自己已久空荡荡地游了无数个来回。
他沉默的将讯息拉到底,再也没有一条是他爱看的。
还有一年,他想,如果再见到她,他会每天送她鲜花。
他不想再看见那天她湿漉的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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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快完结了,啊哈哈哈哈哈酣畅淋漓的单机!彻底疯狂!彻底疯狂!彻底疯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