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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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东大会和董事会连着开，会议室的灯从早亮到晚，只有中午留了一个小时给贺含章稍作休息。
赵氏置业因为受了资助，得以在股东大会落个旁听席。
贺含章以望潮最大股东的身份出席，同时也是公司董事，会议间隙不少股东围上来攀谈。
“贤侄真是年少有为啊，听说美国那边的市场部也已经松了口，投资的事情应该是有着落了。”说话的是望潮的股东之一贺驰，也是贺含章为数不多愿意攀谈的亲戚。
“伯父谬赞了，只是运气好。”贺含章在这种场合也愿意给这些老人三分薄面。
“不，人要站得高，还要品行好，你这些年自强自律我都看在眼里。”然而贺驰话音一转，“我也老了，你表妹刚留学回来，学个什么舞蹈专业？圈子里又乱又没前途。”
“伯父说笑了，你投资个公司捧一捧那不简单？”贺含章笑着，心里却想着赵元鹿。
他知道赵元鹿为了能登台表演，哪一次的训练不是拼尽全力，从来只有她给自己加练，那贺表妹他有所耳闻，读了舞蹈学院三天两头换男朋友谈恋爱，不说天赋，要是努力能有赵元鹿的一半，哪里会让贺驰这么愁。
还是分人，他的元鹿最不让他操心。
心里这么想，贺含章嘴里却说：“实在没地方，来望潮实习，涨涨经验也是可以的。”
贺驰得了贺含章的话，目的达到，满脸皱纹笑得跟菊花似的，“还是贺董体恤亲族啊。”
贺含章只是笑笑，只要董事会听话不闹事，他并不吝于漏一点甜头给他们。
短暂的中场休息结束，紧锣密鼓的会议继续各项议程，贺含章这几天连轴转，此刻却异常想念赵元鹿，想念她在晚餐后的沙发上靠着自己打游戏，最后因为练舞太累不自主地睡着。
那画面可以清除贺含章的所有疲惫。
监事会的年度报告被投在屏幕上，贺含章抬起头认真看，即使已经看过许多遍，他也要确保毫无差池。
汇报声到一半被敲门声打断，贺含章皱起眉望过去，法西娅满脸焦急，示意贺含章看手机。
让汇报人继续后，贺含章点开信息。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一个小时前，保镖发现赵元鹿从家里消失了。
汇报人在台上汇报，眼见着贺董的表情自敲门声后一下子低沉下来，还不等他汇报完，贺含章已经推开座椅，满脸铁青地大步离开。
众人见着这一幕纷纷不安起来，能让谈百亿合同都面不改色的贺含章变脸，难道是集团出了什么大事？
一边的方荔明立马上前，微笑着控场，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各位股东代表，接下来的会议由我主持，稍安勿躁，汇报人请继续。”
——
贺含章铁青着脸看保安调取监控，法西娅已经把赵元鹿的机票信息发了过来，贺含章发现的那个时间节点，她早已经落黔州，隐入十万大山里的不知哪一座苗寨里了。
赵元鹿的作案工具被呈上来——一只破旧的起子，真是难为她了，还能翻到这玩意。
“她没吃午饭你们都没察觉？”贺含章低吼。
“赵小姐这几天经常打游戏忘记吃饭……我以为她这次也一样……”
贺含章眼底通红，他闭了闭眼再睁开，屏幕里是穿着丝绸小兔睡衣的赵元鹿踩着拖鞋，蹑手蹑脚翻过花园低矮的篱笆，撒丫子朝外面等着的车跑过去。
她什么都没拿走，除了那身睡衣的那双拖鞋，贺含章给她置办的慢慢一衣帽间的珠宝名表包包衣服，她一样也没动，甚至都没拆开包装，完完整整地放在那，就像在嘲讽他：看，你安排好的一切我都不需要。
“她一向不关注我的工作，怎么会恰好选今天。”贺含章声音滞涩。
法西娅在一边不敢作声，心里却想：还不是你把赵小姐扔在这边不闻不问，现在人走了装起来了，有那么空闲时间你倒是多关心关心啊。
贺含章说不出来的气垒，胸腔里被石子塞满似的沉重，他扯了扯领结，企图让呼吸更顺畅。
黔州，十万大山腹地，他能截停飞往黔州腹地的飞机，可他无法抓到有意在山里藏起来的小鹿。
采风的事情他一早就知道，只是三年，他私以为赵元鹿无法离开他，更何况是三年，后来看见她那么决绝地同他说话后，他又以为只要留住她不让她走，她迟早会想通，到时就会老老实实、顺理成章地留下。
他费尽心思却独独忘记，她从来不是什么可以被捆住手脚的金丝雀。
是他不够勇敢。是他离不开她。
贺含章不禁回想很久之前的那天，女孩理直气壮地讨要一束花。
她应当是犹豫了很久，才鼓足勇气。
而贺含章却让她失望了。
他是个胆小鬼，她的热烈让他退缩，他沉迷于女孩身边令人安心的氛围，却不想面对她期待的眼睛。
“老板，查到了，赵小姐的通话记录。”法西娅将通话记录的讯息递给贺含章。
“顾成君、贺瑞言。”贺含章一字一字地念出声，没人敢接话。
她离开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拨给自己的，只是还未接通就挂断了。
赵元鹿找不到留在他身边的理由，于是理所当然地飞走了。
而另一边，赵元鹿早已坐着小巴车摇摇晃晃驶入大山。
黔州湿润的空气让赵元鹿昏沉的大脑一下子清醒。
大巴在曲折山路上摇摇晃晃，她穿着睡衣外罩一件外套，左边是一位包着头巾的大娘，怀里抱着两只鹅，右边一位满脸红光的奶奶，拿着智能手机在和家人通话。
她坐在两人中间，心里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期待和好奇。
右边那位奶奶已经借着视频通话偷偷看了赵元鹿好几眼，赵元鹿想让开，可脚下堆满的竹编背篓和一捆捆野菜让她只能呆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大鹅对兔子帽子虎视眈眈，赵元鹿屏息防备鹅突如其来的一口。
就听边上那打视频的大娘和她搭话。
“妹妹，你￥%#……&的哇？”
“啊？”赵元鹿就听见了个“妹妹”。
“我说，你四不四明星来嘞？”大娘又大声重复一遍。
“不是不是，我是来这边采风的。”
“裁缝？”
“采风，是跳舞的。”
“哦哦，采风哦！”大娘乐呵呵地大笑，“是说嘞，我们这里的人都黑黢黢的。”
“我们这穷乡僻壤的，都没得年轻人，都跑咯。”
“这里景色很美啊。”
赵元鹿拉开窗玻璃，漫山遍野的芦苇随着风起伏，在日光下形成金色的浪，这是属于大山的浪。
手机进来一通电话，是郑淑青。
以前在沪宁的卡已经拜托顾成君注销，现在的新号码只存了顾成君、郑淑青、韩熙，还有几个零零散散的舞蹈团同事。
“喂？元鹿？快到苗寨了吗？”郑淑青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她提早半个月到了这边，安排食宿和每天的行程。
赵元鹿在这大山里已经绕晕了，她捂着手机问师父什么时候到南花苗寨。
“不远不远，绕过这个山，在过一座桥，再过一座山就到了！”司机大叔乐呵呵地。
“我快到了！”赵元鹿兴奋地回答。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司机绕过一座巨大的山，又过了一条很宽河，还剩一座山包包，而窗外已经布满霞光。
邻座的婆婆见怪不怪地拿出黄黄白白的软饼开始吃，没几颗牙的嘴利索地嚼，还递过来一包油纸，“这是我们家里用糯米打的饼子，里头有肉还有咸菜，你尝尝噻。”
糯米和咸肉的香气弥漫车厢，坐着车的本地居民都开始吃晚饭，赵元鹿也饥肠辘辘，她道了谢，接过温热的饼，一口下去鲜香扑鼻。
“好吃！阿婆你的手艺真好！”赵元鹿一口接一口，阿婆看着她笑眯眯地啃着饼。
“这条风雨河一过，就是苗寨咯——”
车辆在月亮爬上山之前终于到了目的地。
车子摇摇晃晃地过了桥，河岸一侧的山坡上，散步着白墙灰瓦的原始民居，河水声潺潺，月光洒下一丝，村落掩映在芦花中，静谧地沉睡。
赵元鹿搬下自己的箱子，寨门口是许久不见的郑淑青。
“元鹿，你可把贺董气的够呛的。”郑淑青穿着一袭扎染长裙，披着色彩绚丽的披肩，嘴上这么说，眼睛确是笑吟吟的。
赵元鹿已经大半天没想起贺家人了，今天白天里她还在为了撬窗费力地卸螺丝，而此刻她站在十万大山的腹地，头上是皎月疏星，身边是芦苇浩荡，回首已经恍若隔世了。
“妈呀，你带了这么多东西？！”
赵元鹿仔细包好糯米饼子，“三年，这还算少的。”
郑淑青身后的小三轮慢悠悠开出来，一个皮肤黝黑的强壮小伙从车上跳下来，看见赵元鹿后漆黑的脸飘上两团红晕，可惜此时已经是傍晚，赵元鹿没看见。
“我……帮你搬东西！”
“这小伙是我们舞团新招的编外人员，叫亥金留。”郑淑青介绍。
“你好，我是赵元鹿。”赵元鹿伸出手，那小伙却别过头，一言不发地搬行李。
“哎呀，小金，你平时话可多，怎么，现在沉默起来了。”郑淑青打趣。
“我……搬箱子。”
“谢谢你啊，小金。”
“不用……”
月色下的苗寨一如既往的静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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