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
33
苗疆的编舞里有大量南花苗寨的本地人，寨子里的大爷大妈茶余饭后都爱来看年轻人蹦蹦跳跳，说喜庆。
亥金留每天还会给赵元鹿送东西，有时候是外边摘的野果，赵元鹿尝了一次，被猝不及防地酸出眼泪，不过多数时候是花花草草，韩熙后来瞧见了，笑眯眯地凑近赵元鹿，说屋子缺花草妆点，让亥金留也给他摘。
亥金留白了他一眼，还是我行我素。
这是第三年的四月，赵元鹿已经融入南花苗寨的日常生活，她学着下厨，爱上了酸汤和木浆子，不是训练日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郑淑青午睡起来站在山坡上往下看，赵元鹿的头发像一匹黑色的绸子，在风中飘摇。
“元鹿！来！”
赵元鹿灵灵的抬头望，笑着答：“来了——”
声音和着山谷里的风传了很远。
回程之前，漫山遍野的梨花在枝头飘扬，像一团团雾，亥金留站在山头，望着赵元鹿乘坐的大巴车一直开过前，翻过山坳，直到再也看不见。
与此同时，沪宁剧院外再一次张贴上了巨幅海报，郑淑青的最新大型舞蹈表演《苗疆》再一次点燃了大家的期待。
海报里，一身银饰的少女端坐牛背吹笛，于月光下缓缓走来，身后远远的山头上，光着上身的汉子和她遥遥相望。
海报张贴的那天，贺含章临时需要出一个短差，方荔明这三年里升去了新成立的能源公司坐一把手，董事办提上来一个张助理负责董事长助理这一职位。
兢兢业业的张助理给贺含章订飞机票，预定酒店，安排出差行程，做事十分周到。
董事办经常和已经高升的方荔明打趣：“小张有你风采，还得是方总调教的好。”
贺含章出差到与黔州相邻的禹城，阴哒哒的风又吹起，这个城市多雨多云。
他站在露台，手指夹着合作方递来的烟，不知在遥望什么。
雨酝酿在云中，好不容易下下来，套房的阳台屋檐是透明的玻璃，他仰头可以看见水花在头顶绽开。
雷声、雨声。
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上了年纪，30岁的贺含章忽然回忆起地下室无忧无虑的时光，窝在小小的懒人沙发上和懒洋洋又笨笨的赵元鹿听着雨打一下午游戏，即使小精灵一整局下来从没命中过恢复技能，即使贺含章无数次骂她能不能仍准点，赵元鹿依旧会在boss战中手忙脚乱地将药瓶扔向boss的脚底。
仔细想想，除开她养病的那段时间，贺含章能陪她的时间几乎没有。
偌大的一个望潮集团，光是各个领域的投资报表每一天都能在他案头垒上三尺，即使聘请了职业经理人，可贺含章习惯了亲历亲为，他也习惯了。
直到他破天荒地、丢失理智地向女孩发出邀约，并对她许下实现不了的诺言：“我会比瑞言做的好。”
有时候工作的间隙，他会习惯性地想一想，自己提出邀请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想了多次仍然想不清楚，就算了。
结束了禹城的公务，他回到沪宁，海外的事已经走入正轨，只剩非洲那点不重要的业务留给贺瑞言折腾。
据他所知，赵元鹿没有再和贺瑞言联系，但也没有解除婚约。
贺含章得知后忍不住嗤笑，小姑娘着是防着他拿她父母开刀呢，想到这里又烦躁，拿出烟草在齿间慢慢嚼。
赵元鹿心中的他到底是什么形象？土匪吗？
等到他结束出差，一踏出望潮的电梯就听见叽喳声。
他没兴趣关心别人的事，自从他搬出佘山，对别人的事情更加提不起兴趣，以前还能问一两句，现在是多看一眼都厌烦。
“……舞台剧……好……美！”
“啊！……听说好多年……”
舞台剧更是贺含章厌烦的东西。
他目不斜视，赵助理递给他需要处理的文件后，贺含章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准备今晚加班。
沪宁还是雾天，细细雨丝在高空玻璃上企图唤起垂头看文件的人的注意。
直到灯火初上，外头的光暗下，街道的灯亮起，贺含章才抬起头，疲惫地揉了揉山根。
雨变大了，玻璃上水迹不停往下流，远处的剧院亮起光，照亮那方地方，巨幅海报占据了整个剧院的外墙。
赵元鹿穿着一袭紫色衣裙垂眸吹笛。
贺含章猛地起身，按在书桌的手血管如树枝般炸开。
女孩的眼睛在雨里，可贺含章却仿佛觉得沪宁已经放晴。
——
赵元鹿出机场后，沪宁连下三天的雨停了，盛夏炎热的空气直冲她的面门，机场出口的光里站这个人，长卷发，大红唇，靠着漆黑的路虎打电话，看见赵元鹿后朝她招手。
两人今年四月刚见过，顾成君倒是经常飞去小山村跟赵元鹿住几天，然后再回沪宁。
“回来了怎么打算的？”顾成君拉下墨镜，右手捏着赵元鹿的脸蛋，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地松手，“可以，白白嫩嫩的。”
“你挑牲口呢。”赵元鹿揉揉腮帮子，不满，寨子老人们挑小牛犊就是这手法。
“哎呀，妈妈担心你嘛~”顾成君单手把着方向盘，调侃。
“你滚。”
“嘿嘿。”顾成君看见赵元鹿就想捏捏。
“你们家公司咋样，你爹没为难你吧？”
“哎呀放心，他那几个私生子做一单亏一单。”顾成君不甚在意，“倒是你哦，你好像还没跟贺瑞言解除婚约吧。”
“还有贺含章，感觉他也恐怖的很。”
赵元鹿倒没想这么多，“他也就是个普通人，难道他在沪宁，我就一辈子不回来啦？”她降下车窗，习惯了山间的凉爽，沪宁的气温她倒是有些不适应了。“再说别人说不定早把我忘记了，我看佘山那地方也不是什么很难进的地。”
顾成君看着摇头晃脑的赵元鹿，心里想这可不一定，但是她没讲，开到自家别墅门口，“新别墅，放心，这次没狗仔了，我得回去上班了，你好好的嗷。”
“放心吧~”赵元鹿美滋滋地推开花园门，准备先点一百个外卖尝尝，她太想念沪宁的蟹黄汤包了。
顾成君的新别墅坐落在静南路28号，不算宽敞的小路布满林荫。
赵元鹿收拾好物品，窝在沙发里看舞蹈团的讯息。
“喜报！沪宁剧院的票已经售空啦！撒花~”
“尊嘟假嘟！”
“保真！”
赵元鹿看见信息，急忙打字：“买不到票了怎么办呀，我有朋友还想来[哭]”
“哎呀，小鹿鹿放心啦”
“主演的票，vip席位管够！”
那就好，赵元鹿又靠回去了，休息得差不多，赵元鹿带上鸭舌帽，清清爽爽地出门逛街吃饭了。
即使是工作日，国贸大厦的人也不少，赵元鹿披着头发，拿着圣代沿着沿江大道闲逛，香江涛声依旧，来来往往的帆船与记忆里的画面没有差别。
故地重游，赵元鹿心里没那么多包袱了，赵家、贺家，只要一天不来烦她，她就乐得轻松自在一天。
江水一波波重刷岸边石台，大中午的，即使走在香樟树荫下也热了，赵元鹿不知逛到了哪，随意找了一家路边营业的咖啡厅休息。
点单的时候，似曾相识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心头，赵元鹿楞是没印象，直到她端着奶油顶摩卡坐在临界的卡座里。
一点金色反光从阴影里一晃，像是记忆力的一把特殊的钥匙。
赵元鹿侧了侧头，抬眼看去，午后的烈阳给望潮两个字勾勒出金边，碧蓝的玻璃外墙映着天蓝，偶尔光阴交换之间，能窥见楼内走动的人影。
她居然逛到望潮楼底下来了。
她低头，摩卡和奶油混了个稀碎，她还记得在这里，她请还很陌生的贺含章喝过七分糖的摩卡。
说来好笑，她当了贺家这么久准儿媳妇，除了在咖啡厅里远远遥望过两次大厦，内部她一次都没进去过。
不知道贺含章过的好不好，脑子里没来由地想，她有点忘记了他的脸，只记得他的眉眼生的锋锐，漆黑浓密的眉和眼珠一样，冷冷地，像冰层下的黑曜石，眉尾飞入鬓角，瞪着你的时候直叫你双腿打哆嗦。
不过她可不怕他，赵元鹿低头舔舔漂浮的奶油，无所事事地往外望，脑海里无聊地勾勒男人的面容。
嗯，黑色剑眉，眉尾飞起，眉骨高，眼窝深，双眼皮窄窄，眼珠子黑，眼角很深，经常穿西装，不是纯黑就是铁灰，肩宽背厚，不管干什么，背永远挺拔，走路干净利落，仿佛带着风。
想着想着，原本模糊的面容慢慢清晰，慢慢近了，赵元鹿眨眨眼，自己脑内想象力真是太强，此刻贺含章就像真的一样，印在眼前，而且越来越近——
！！！
越来越近？？？
贺含章快步走进橱窗，赵元鹿仍然保持那个不可置信的惊悚表情。
直到贺含章曲起手指，敲响玻璃。
隔着厚厚的玻璃，贺含章整个人被阴影映成身色，而他的身后，是太阳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港湾。
赵元鹿想对故人扯出一个微笑却失败，因为她读出了贺含章隔着玻璃说的那句话。
“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