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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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宁的大下午是洛杉矶的凌晨两点。
贺含章拨弄手机，看留言箱里七七八八的信息。
有贺瑞言发来的工作报告，方荔明的每周成本分析报表，各子分公司总裁的周报……
一直翻到底，粉色小鹿头像一动不动，最后一条消息是你还回家吗？
目光接触到那行字，贺含章的心就会被烫一下。
他没法向讨要鲜花的女孩说，我希望你不要为我浪费青春，我希望你呆在离我刚好的距离，这样她或许永远不会发现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他还记得贺瑞言被绑上飞机说他这个大哥对弟妹未免太关照。
他头痛地要命，出差是真的紧急，但也存了几分逃避的意味。
赵元鹿现在都以为王妍被警察抓到了，他靠在落地窗边，神色晦暗不明。
如果她早知道自己处理王妍的手段，八成早已经搬地远远的。
这头贺含章抑郁地喝酒，那头别墅门岗亭敬业地发来照片。
是他的要求，他不在家，但放在赵元鹿身上的关注一点没少，几点出的门，几点回的家，穿的什么衣服，厚不厚，薄不薄，早上吃的什么，中午和晚上又吃的什么，点没点外卖，最近也没有出门……
这个时间，他默默算时差，应该是采访结束，回家了。
可等他点开保安的讯息，才发现今天的照片里不止一个主角。
贺含章眯起眼，看着帮赵元鹿提着塑料袋的男人——韩熙。
赵元鹿接过韩熙手中的购物袋，今天她心血来潮想吃火锅，居然在不远处的超市遇见韩熙。
购物袋勒地手发白，韩熙二话不说大步上前帮她拎起两个装满肉和海鲜的。
“走吧，又不是没帮你提过东西。”韩熙好笑地看着纠结的赵元鹿。
“表个白就不是你学长啦？不能吧。”韩熙笑着眨眨眼。
赵元鹿就也不纠结，领着人往别墅里走了。
“要不要进来喝茶？”
“行啊。”
就这么顺理成章的，韩熙拎着东西进了门，而贺含章，这位远在千里之外的男主角，也这么顺理成章地被偷家了。
赵元鹿给韩熙拿了一双新拖鞋，请他在客厅稍坐。
韩熙环视房子内部，赵元鹿喜欢的粉绿色亚热带盆栽被好好地放置在胡桃木柜上，叶片上还有水珠，即使两样东西风格差异巨大，也没人挪动。
床边的摇椅随意地扔着一张鹅黄小毯，赵元鹿最喜欢的颜色和最喜欢的小鸭子图案。
玄关的木盒子里放着手串、发卡、小钱包，还有很多零钱。
鞋柜里的舞鞋和女士方头皮鞋多地吓人，男士皮鞋被挤到角落，存在感弱的不行。
这栋豪华的房子里，却处处都是小女孩的痕迹。
厨房里阿姨忙碌，女孩磕磕绊绊地择菜心，笨笨的样子一看就很少自己做饭，韩熙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笑着往厨房走。
“我也来帮忙吧。”
贺含章拉着脸，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手头的案子上。
赵氏实业亏空三个亿，做烂账填补漏洞被法律合规部发现，发来红色预警。
赵元鹿对这一切并不知晓，她邀请韩熙吃了顿火锅，直到韩熙离开后才继续开始收拾行李。
韩熙走之前问她能不能再考虑考虑她，赵元鹿只好说会考虑。
忙碌了一下午加一晚上，她倒在床上看着规规矩矩立在一边的行李箱，发信息问郑淑青什么时候启程。
因为没有人在的夜晚，她看着湖面看着窗户，耳边会幻听男人的脚步声，好像他从来没有抛下她离开过。
郑淑青回复她说黔西那边的原始苗寨已经沟通好了，这个月月底就可以出发。
赵元鹿想用剩下的时间处理一些事情。
比如早已经名存实亡的婚约、破裂的家庭关系，和永远不想再见的人。
她在第二天清晨离开屋子，坐上一辆黄色的出租车，离开这个短暂的安全屋。
二楼主卧对面的那间房间干干净净，就像这里从没有住过人，赵元鹿收拾好了一切，只是在离开之前偷偷去地下室看了一眼，卡带被收在透明塑料卡带盒子里，小精灵和勇者很久没见面，脸上好像都蒙着一层灰。
她默默记下名字后才发现，游戏原来是讲述的勇者拯救公主的故事，小精灵是路上遇见的伙伴，赵元鹿一下子释然，小精灵不能阻止勇者去迎接正真属于他的公主呀。
赵元鹿短暂地在郑淑青的屋子里停留，直到整个采风之旅开始。
走之前，赵元鹿给贺含章发过消息，大意是这段时间谢谢你的帮助，我说了一些难听的话请您不要往心里去，我决定搬出家里，一切已经恢复原样，谢谢大哥抬爱等等。
郑淑青的小洋楼是复古的砖红，赵元鹿拎着行李上二楼时，看见外墙密密麻麻的爬山虎都黄了叶边。
她搬了几个大箱子出来，有她的衣服，跳舞用的几双舞鞋，越女的演出服，杂七杂八的放在床头的小玩偶。
能带出来的她都带了，离开前甚至思考了一下能不能把地上的羊绒地毯也带走，最后还是选择一并打包带走，巨大的数额她会慢慢转给贺含章，她不能没有小羊绒地毯。
快出发之前，沪宁又下了一场雨，老别墅的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赵元鹿每天手脚冰凉，恨不得缩在被子里。
好在韩熙说，近郊有天然温泉，约着舞蹈团的几个同事，想周末一起去新开的度假村泡温泉，祛祛湿气。
赵元鹿欣然答应，毕竟是要一起工作三四年的同事，了解了解也好。
于是一行人约好周五出发，周六好好玩一碗，周天上午回市区。
“我听说，那边周六有海鲜晚宴哦~”同行的女孩说。
“那要带漂亮裙子呀。”
“对对，咱们舞蹈团的美女出码，那个不是艳压群芳！”小伙起哄。
赵元鹿看见群内消息，想了想，自己前段日子忙着演出忙着无疾而终的恋情，好多裙子都没拆封，便也欣然应允。收拾行李的时候特地打包了一条礼裙，还带了配饰。
谁离开谁活不了，赵元鹿想，自己一个人也能活得漂漂亮亮。
下午四点，韩熙开着一辆越野车过来接她，忙前忙后地给赵元鹿拿包搬行李，郑淑青在一边笑得意味深长。
赵元鹿扣扣手心，刚要说她能自己搬，韩熙已经动作迅速地搬运完毕。
还贴心地给拉开车门，赵元鹿上车后，车子开动，茉莉的熏香缓解她的头晕，副驾驶放着她喜欢的果汁，一切都舒适地恰到好处。
车载音响的音乐轻轻柔柔，韩熙是不是抛出一些舞蹈相关的话题，赵元鹿细细解答，两人就双人舞的默契和练习展开讨论，正经地像在开学术研讨会议。
“元鹿之前有过双人舞经验吗？”韩熙开车间隙询问。
“好像不多欸，大型双人舞是越女，除开越女之外就是课堂练习了。”赵元鹿咬着吸管，是胡萝卜芹菜汁，奇奇怪怪的味道，芹菜特殊的香气让许多人接受不了，可确是她的最爱。
“是吗？我还以为豪门之间会经常办舞会什么的。”
赵元鹿撒谎了。
八月份的舞会举办在盛夏，她还记得男人手心的薄茧，脖子上是他挑选的蓝钻，比泪水还晶莹。
那场舞会是一根华丽的权杖，挑开她的恶劣心思，挑开贺瑞言不堪的情事，唯独贺含章冷眼看着一切。
他应该早就知道贺瑞言和王妍的事情，那时候的贺含章对她忽冷忽热，在桃金娘的叫声里和她分享求学往事，又在她崩溃之时谈论梦想。
又会在挑选舞会服装时对她视而不见，连对视都躲避。
他一直这样，态度暧昧，任她左思右想，终于大发慈悲，允许她靠近一点点。
直到车子到达目的地，赵元鹿才发现她又在想他。
度假村刚刚落成，连大堂的玻璃都闪闪发光，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味，仅仅闻到就驱散了沪宁连日阴雨带来的寒意。
新落成的度假村尚在宣传推广中，因此知道的人不多，即使是周五的晚上，人流量也很少。
他们在停车场和另一边队伍汇合，两男两女，赵元鹿只记得有一个叫周文文，跳的赵青一角，两人常常一起训练，彼此也熟悉。
剩下几人做了自我介绍后，闹哄哄地搬行李。
停车场就在酒店门口，宽阔的停车场里，一辆深灰色Bugatti瞬间吸引了年轻人的目光。
“我靠，好帅的布加迪。”刘博帮两个女士拉着行李，一边点评，“这好像是沪宁的牌照啊，沪A99999，真是壕无人性啊。”
“这不是那个什么，W16 Mistral，限量99台，蹭一下修理费都够把我买下来了。”
赵元鹿闻言也看了一眼，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可能是在静园吧，那边豪车天天跟开车展似的，饶是对车一窍不通的她也渐渐眼熟这些大牌子了。
总不可能是贺含章的车吧，赵元鹿认真思考，毕竟她这样也算卷毯潜逃了。
一行人往度假村大门走，本来门庭冷落的度假村又开来不少车辆。
“什么情况？”刘博看着一辆接一辆的豪车，下巴都要掉了。
“我打听了，说是有公司在这边开季度会。”
“什么神仙公司开季度会来温泉酒店！”
“唔……我看看，是望潮资本欸。”
赵元鹿听见望潮两个字就停下了脚步。
韩熙温柔地问她是不是累了？要不行李还是他来吧。
赵元鹿摇摇头，清晰到一尘不染的窗玻璃映出坐在二楼沙发的那个身影，漆黑的西装一丝不苟，熟悉的背头露出额角，正在和人交谈的男人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也转过视线。
是消失了几个月的、没有音讯的贺含章。
赵元鹿对上那道漆黑的双眸，酸涩的水汽瞬间席卷鼻腔，耳边是韩熙温柔的闻讯，她摇摇头，收回视线。
韩熙皱着眉，眼里满是关切：“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赵元鹿牵起嘴角摇摇头，在男人摄人的注视中，缓慢而坚定地牵起了韩熙的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