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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24
      其实赵元鹿不止是生气,看见那个女人的一瞬间,她想了很多有的没的。

      贺含章老说让她在贺家老实呆着,可赵元鹿知道,他把自己带来家里,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合理。

      她喜欢贺含章,并不想让他知道。

      贺含章是望潮的董事长,她是贺瑞言名义上的未婚妻,这样的两个人搅在一起,有心人捅出去,无论对谁都是一种伤害。

      赵元鹿从房间里向外看,湖岸一圈小灯散发着暖光,虫鸣声衬托安静的夜。

      ——跳完越女就搬出去,赵元鹿给自己下了最后的期限。

      可是她真的有点舍不得这个家。

      她喜欢和贺含章在夏日的暴雨天窝在地下室打游戏,瓢泼大雨拼命地下着,贺含章在身边的沙发上丢给她一支棒棒糖,他们不说话,听着全世界的暴雨落在地下室屋顶的透明玻璃上,一层层荡漾开。

      赵元鹿有点愁,她不确定贺含章有没有看出她的喜欢,应该是没有吧?

      希望他永远也别看出来。

      赵元鹿双手合十,对着窗外鸣叫的不知道哪一种小虫子许愿。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越女的排练时间越来越紧促。

      赵元鹿为了避开早高峰常常早上六点半出门,晚上和韩熙加练到九十点,一身疲惫地回家已经是十一二点了。

      韩熙默默地陪着她,没有问她为什么进度都跟上了还这么着急。

      少女眼里的焦虑一天天发酵,她以为她小心地藏好了。

      她开始不那么想在家里遇见贺含章。

      可遇见了,又黏着人不放,连他喝杯水都要巴巴地跟着。

      赵元鹿觉得自己很矛盾,但是又迅速地原谅自己,她都要搬走了,以后就没得黏了。

      贺含章眼里的赵元鹿迅速地瘦了,她越来越忙,程度简直和他这个董事长不相上下。

      但是闲下来依旧是那个小跟屁虫。

      勇者与精灵的游戏卡带已经落了一层灰,夏日的暑气在不愿意也慢慢消退,越女终于要演出了。

      “在白玉兰剧院,忙的话就不用来了,到时候会有录像带的。”少女塞给男人一张票后扭头就走,仿佛全然不在意他去不去。

      演出的那天是个暴雨天,磅礴的大雨从云层降下,好像是夏天离开的最后一个讯号。

      “元鹿!元鹿!主演人在哪里呀!”郑淑青拿着头饰到处找人。

      赵元鹿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面颊蹭了一点点灰,“我在这里。”她穿一身素色宽袍,眉被描的凌厉修长,紧张地在忙碌的后台转来转去。

      郑淑青紧紧抓住她,将白玉象牙白的簪子小心翼翼地往她发丝里插。

      “马上就要上台了,少喝水,别乱跑!”又有人叫郑编名字,郑淑青只来得及叮嘱一声。

      闷闷的大雨和纷至沓来的人让馆内的气氛又湿又闷,赵元鹿感觉自己要呼吸不过来了。

      她步履匆匆地往外跑,还没透口气,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嗓音从头顶响起。

      “主演临阵脱逃了?”

      贺含章看着女孩一脸意外地转过身,发饰随着她的动作叮叮当当,好似哪个贵族大家中跑路的大小姐。

      他看着小姑娘噔噔跑到自己面前,抬着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紧绷的唇角和肩膀,贺含章一看看出了她的紧张。

      窗外大雨还在哗啦地下,赵元鹿可以闻到男人身上清新的雨水的味道,她躁动的心脏慢慢的回到正常节拍里。

      “贺含章,我有点紧张。”赵元鹿咬着下唇,饱满的唇瓣抹了唇彩,晶莹饱满。

      贺含章温柔地看着女孩。

      他抽出手一只手扶正她发间歪掉的花苞簪,让左右的高度对齐,一边嗓音淡淡:“你很努力,很优秀。”

      “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

      赵元鹿还要说什么,身后有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喊她:“是哪个演员!快回去!要走台了!”

      炸雷一样的嗓门,吓得女孩兔子一样扭过身跑走,他没有听见女孩要说出口的那句话。

      后来的很久之后,他也没能听见。

      赵元鹿跑回幕布后,所有人都已经各就各位了。

      热场的鼓点已经一阵阵敲响了,她这次没有再慌神。

      深红色的幕布徐徐拉开,贺含章坐在台下,身边法西娅静静地举着录像机,对准舞台中间的女孩聚焦。

      赵元鹿饰演的越女经范蠡引荐,前往越国与越王一会,路上与袁公交手,舞台一下子暗下来,赵元鹿持剑而立,黑暗中,有敌人窥伺,长剑伺机而出,如坚冰出鞘。

      她神态坚毅,一招一式浑然天成。

      浅色的衣裙猎猎生风,大灯从头顶打下,宛如月光倾泻在她身上。

      贺含章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一路跌跌撞撞,终于到了越国,与越王一见如故。

      “越王与越女真是一对壁人啊。”贺含章听见身后的观众低声感叹。

      他凝目看着舞台,两人如双飞燕,携手在碧绿的江边舞剑,确实般配,贺含章客观地想。

      而浪漫的弦乐却一转,吴越之争爆发了。

      战场上,碧血染红了越女素色的衣裙,她燃尽生命去舞最后的剑。

      贺含章捏紧手指,赵元鹿脸上的表情太决绝,却又出奇地平静。

      越女死在战场上,这场战争没有胜利者,越王姗姗来迟,却只能等到心上人的尸体。

      越王抱着他逝去的爱人,直到幕布缓缓阖上,全场爆发出巨大的掌声。

      “这个越女,跳的是真的好啊!”方荔明吸着鼻子感叹。

      “你说是不是啊,老板……”他抹着眼睛扭头,贺含章已经不见踪影了。

      “老板呢?”他疑惑地问,只换来法西娅的一个白眼。

      全场都在激烈地讨论越女,讨论越王,讨论他们的爱情。

      许多前排坐着的中国舞蹈协会领导都鼓起掌来,有的人直接开始打听主角的姓名。

      所有人都知道,赵元鹿红了。

      她从舞台下来,胸中如擂鼓一样,喘着气还没回过神来,那样热烈的掌声、那样巨大的欢呼让她激动地眼眶发酸。郑淑青拨开人群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在郑淑青温暖的怀抱里缓缓喘着气。

      “淑青姐,我们跳完啦。”

      郑淑青抚摸她的头发,有人起哄道:“不止是跳完啦,元鹿,他们都说你简直就是越女本女。”

      赵元鹿一下没憋住,“嘿嘿”地笑出声。

      “郑编!我们也想和女主角抱一个!”不知道是谁带头起哄,一下子所有人都喊了起来。

      郑淑青放开人,赵元鹿笑吟吟地和所有的工作人员致意,最后走到了韩熙面前。

      男孩眼睛晶亮,汗水打湿额发,周身热气腾腾。

      韩熙笑着祝贺她:“很棒,越女很成功。”

      贺含章手里拿着一捧蔷薇往后台走去,赵元鹿会不会很高兴?毋庸置疑,她今天肯定会收到很多花,可是贺含章还是想送她。

      他走到拐角,再转一个湾,他就能看见女孩的样子了——

      他转过弯,确实看见了。

      赵元鹿拥抱着韩熙,韩熙从身后拿出一大捧加百列白玫瑰。

      他对赵元鹿说:“小鹿,我喜欢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赵元鹿一下子呆住了,周围人闻言起哄声更大。

      “哟哟哟~”“韩熙你小子!”“女神要花落韩家了!”

      赵元鹿望着韩熙的眼睛,耳边却听见清脆的脚步声。

      场面嘈杂熙攘,可她却能在那一秒听出是谁的脚步声。

      因为她在好多个男人晚归的晚上,趴在二楼悄悄等,等到人回家,再听着男人的脚步声一声声走进花园,推开玄关的门,一直上楼,直到打开对面卧室的门。

      赵元鹿知道他的步调,重心总是偏一点左脚,步伐永远不紧不慢,偶尔还会在吧台停留一会,她猜是去倒一杯睡前酒。

      可是她回过头,转角空空荡荡,地上不知道谁撒了几朵白色花瓣,带着雨水,静静地落了。

      “小鹿?”韩熙温柔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赵元鹿脑子一片混乱,她匆匆推开面前的玫瑰,扔下一句抱歉后来不及换一身衣服就往外跑。

      心里有道声音在提醒她,快点、快点,即使不可能,也要说。

      可门外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举着相机拿着话筒的媒体们看见赵元鹿从后台跑出来,连忙举起手中相机连拍,她想挥开他们。

      要来不及了、他应该还没走。

      赵元鹿心一铁,低着头就要往人缝里钻,人潮更汹涌地朝她挤来,她咬着牙也要出去。

      “你干什么!”一道饱含怒意的嗓音,大手紧紧锁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拉,而她发间的簪子已经委顿在地,被人几脚踩得粉碎。

      贺含章铁青着脸,对主办方维持秩序的方案很不满意,他捏着女孩的手腕,手臂青筋暴起,可赵元鹿没觉得痛。

      她一下子笑起来,像盛放的花。

      “我在找你!你去哪啦!”

      贺含章不说话,只是拽着她往后台走,身后的媒体还想再追,有黑西服的保镖上前严丝合缝地拦下。

      人潮就这样被他挡在对她来说是安全距离的地方。

      男人走地很快,赵元鹿在他身后磕磕绊绊,嘴里却没停。

      “他们都送我花了,你的花呢?”

      她看不见贺含章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和他利落的下颚线。

      “没有花。”

      “为什么?你忘记了吗?”赵元鹿急忙追问。

      身后恼人的拍摄声渐渐远了,直到消失,贺含章带着她从后门离开,长长的保姆车已经待命多时,贺含章带着她的手腕上车。

      “为什么我没有花?”赵元鹿喋喋不休,她总觉得不应该。

      “我为什么要送你花?”男人关上车门,示意司机开车后转过脸。

      是很陌生的眼神,赵元鹿被冰了个哆嗦。

      “我是你的谁吗?我必须要送你花吗?”贺含章声音很冷静,说出的话像一把利剑刺进赵元鹿此刻尚柔软滚烫的心。

      沉默,很久的沉默,久到贺含章以为赵元鹿再也不会和他说话。

      他沉默地注视窗外,却听见她轻轻地问他。

      “我喜欢你,也不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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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快完结了,啊哈哈哈哈哈酣畅淋漓的单机!彻底疯狂!彻底疯狂!彻底疯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