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独行 ...
-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萧元伏在地上,想用残存的灵力召出冰凌,但是白光只是闪了闪就消失了,什么也没有……
轰隆——————————————!
萧元以为是天魔霍的重剑劈过来了,结果不是,是结界被一击打碎,接着,萧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带上天空,快雪剑也跟着飞到萧元身边。天魔霍大惊失色,一剑捶地,漫天黄沙瞬间布满山谷……
再然后,萧元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黄沙散去,天魔言白色的锦袍变成了灰黄色。
“人被救走了。”天魔霍愤愤道,但他并没有多遗憾,而是透着几分后怕:“救走萧元的人修为极高,能一招打破本座准备半个月的结界,你我都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天魔言的折扇不断在手心敲打着:“莫不是妖王来了?不然还有谁能从大人手中把人抢走?”
天魔霍狠狠瞪了他一眼:“热闹好看吗?”
天魔言咳嗽一声,抱拳道:“小生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尽管天魔言嘴上说累,可天魔霍一点看不出他和平日里有什么不同,不论累与不累,做什么事情都是慢悠悠的。
“累?”天魔霍一剑把地面刺出一条裂缝:“你在这看热闹还嫌累!随本座面见女帝,请她老人家出关!”
“是。”天魔言恭敬地行了礼,跟在天魔霍身后。这态度如此恭敬,以至于让天魔霍开始猜想他看完热闹是不是悟出了什么对待上司的正确方式。
“等一下。”天魔霍看了看天魔言的衣服:“回去换件衣服再来!”
……
两位天魔来到那堵石墙下,磕完了头,天魔霍率先说道:“魔界将有大事发生,属下恳请女帝出关!”
一声磬响过后,那个如鹦鹉般尖尖的声音说道:“打架打输了的事不要找我!懂?”
天魔霍一惊,没想到女帝人在谷中宅,心知天下事。他一时不知如何接话,还是天魔言赶忙补救道:“启禀女帝,刚刚有神秘高手打破了霍大人的结界,差点惊扰了女帝清修。幸亏大人拼尽全力才拦下那神秘人。依小生拙见,此人很可能是妖王。妖王道行不浅,恐怕只有女帝才能与之抗衡。”
“这样啊!不过我现在有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要处理,等我处理完了再说那个什么王。”
天魔霍想追问女帝到底遇到了什么必须现在亲自解决的麻烦事,但随着一声磬响,会话结束。他也只好站起身往回走。
天魔言还跪在地上没动,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天魔霍赶忙奚落道:“走吧!没想到你被方淳打了一下之后,连反应都变慢了!”
天魔言缓缓起身,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回击,只是行礼道:“大人请。”
若不是天魔言的扇子挡在额头前,天魔霍估计能冲上去摸摸他是不是发烧了。若是在以前,天魔言的嘴可是从来不落下风的,今天却像一只兔子一样温顺乖巧。
于是,天魔霍总结道:“看来,你是真病了。”
天魔言掸了掸衣角的尘土,眼中透出一丝狡黠:“怎么?大人难道是习惯了以前的生活?今天的事,小生倒是觉得,如果大人能少说几句话,也不会拖到神秘人击碎结界的时候。常言道:‘反派死于话多。’”
天魔霍的火“腾”地冒了起来。自己还没死呢!来担心手下是完全多余的,天魔言压根就没病!
虽然两个人总是老死不相往来,但作为天魔之首,某人永远的上司,在下属生病受伤的时候慰问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现在看来——
完!全!没!必!要!
女帝面前,天魔霍不敢造次,嘴上又占不到便宜,只能悻悻离开。
天魔霍终于走了,天魔言长出了一口气。
……
萧元在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一片海滩上,他揉揉眼睛坐起来,认出这是瀛洲附近海岛的海滩。以前灵力不足的时候,御剑中途常在这里休息。快雪剑插在沙子里,上面还插着一封信。
萧元赶忙展开信纸,上面有一行大字:
做你该做的事。
下面还有几排小字:
你的小跟班耗尽灵力掉进万葬坑了,不用想着去找他,他必死无疑。
他又把信纸翻过来倒过去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都没找到其它任何信息,包括落款。
萧元捞了把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海水使他迅速清醒。天光大亮,但不知道是哪一天。瀛洲岛就在不远处,目光所及,轮廓已经若隐若现。
萧元收起快雪剑,习惯性往旁边看了一眼,熟悉的白衣少年不见了。萧元瘫坐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一个面具,紧紧地扣在脸上。
他不相信方淳已经死了。况且之前用堪心术的时候,萧元确实发现了方淳意识中的神秘盒子,说不定就是神秘能量的来源?总之,方淳不会死,要找到他!
萧元拔出快雪剑御剑起飞,但是还没飞起来,快雪剑就掉在了沙子里——魔界一战,萧元灵力损耗太大,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是无法恢复的。
萧元趴在沙子里,爬着抓住了快雪剑,自己现在不行,还可以找人帮忙!
快雪剑……妖王!
萧元抽出快雪剑,尝试着将自己的意识注入剑意中,意识随剑意飞至千里之外……
“这么急着去找你的小跟班?”妖王从身后拍了拍萧元的肩膀,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道:“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少能耐?”
萧元惊讶地转回身,不顾飞扬的衣摆已经打在了妖王的身上:“求你……帮我救方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妖王找了块石头坐下,示意萧元也坐下。
萧元没动,他想给妖王跪下,但却被妖王及时发现并用灵力把他按在地上,漫不经心道:“仙君,你这样跪本王有失身份啊!”
萧元被按在沙滩上动弹不得,嘴里却依然重复着那句话:“求你……帮我救方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妖王捋着头发,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能让仙君这样伤心,本王很好奇,这方淳在你心里是什么地位啊?”
萧元不假思索:“是朋友!也是唯一的家人!”
妖王捋着头发的手转而托住了下巴,脸上的笑意转而变成了些许同情:“依本王看,恐怕那位方少侠可能不是这么认为的。本王修行万年阅人无数,在本王看来,方少侠不过只是把你当成主人看待,他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任务和职责罢了。”
妖王这句自称来自经验的判断直接触动了萧元的逆鳞,他虽然动弹不得,但是声音高了八度:“如果你不瞎,请不要拿幻想来评价一个人!”
妖王吓了一跳,没想到萧元还真有点雷霆之怒。但他还是要给自己找回面子:“本王是不是幻想,你早晚会知道……啊不,你没机会知道了。”不料他一分心,控制萧元的灵力松了。萧元站起来,出乎意料地,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惨白的脸,除了眼眶是红的,别的地方都没有半点血色。如果不是眼中还有光,妖王甚至不相信面前的人还是活的。
尽管眼中布满血丝,但那双深色的瞳孔依旧清澈如水,宛如一面照着人心的镜子。
“模样倒是好看的。”妖王极不情愿地给了个中肯的评价:“如果让我那些没有化形的子民看到,说不定又要掀起一阵撞脸的风潮了。”
“你走吧。”萧元转回身,不再看着妖王。
“哦?”妖王也站了起来,抛出一记重磅炸弹:“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萧元怔住了,在完全没有反抗的情况被妖王按着肩膀把身子转了回来。
“除了本王还能有谁一剑击破天魔的结界,还能当着两位天魔的面把你捞出来?”妖王得意道:“且不说方少侠,就本王救你这份人情,你打算怎么还?”
“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了危险?”
妖王召出时晴剑,剑意一起,快雪剑竟也有些微微震动。他解释说这是快雪时晴之间的感应,如果一方有难,另一方就可以感知到并且打破空间的界限来营救。这个感应,是铸剑者的匠心独运。
“那……谢谢……呃……”萧元的声音虽弱,却开门见山:“你……想要什么?”
妖王收起时晴剑,面朝大海,远眺瀛洲,收起戏谑道:“不要什么,就当……我还你家先祖的一个人情。说来,我也很久没来瀛洲了……”
萧元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妖王转而面向萧元,灵力召过地上的面具轻轻带在萧元脸上:“当然是真的。说起来,虽然你长得不错,但你现在这副模样,还是把面具带上比较好。”
面对妖王突如其来的温柔,萧元有些不知所措。
妖王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阳光明媚,他不禁眯起了眼睛。
“江湖就是这样。有人走,有人留。有的人会回来,有的人不会回来。不论是谁走了或是来了,都不会影响这美丽的太阳东升西落。所以……”妖王拉过萧元,两人并排站在阳光下:“不要怨,也不要狠。珍惜现在的,记住曾经的。带着属于他的那一份,好好活着。”
萧元甩开妖王,冷冷道:“别劝我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