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欺凌 我是他小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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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快到早自习的时间了，律回和许荷正在研究作业上的一道题，他俩答案不一样，一道闹人的声音响起：“诶，我们的炸串大王来了！”
律回和许荷闻声抬头，看见杨春妍背着书包进来，听见这么一声也是一愣，顿时红了脸闷头回到座位，她同桌把桌椅子往一旁挪了挪，两个桌子中间留了一掌宽的缝。
她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围着她说起话来，周天浩趴在桌子上探身往前笑道：“大刘，这是干嘛啊？”
大刘是杨春妍的同桌，他个子高，块头也大，大家就叫他大刘，说好听了他是爱张扬，不好听了就是哗众取宠，跟周天浩俩人十分对眼，因此经常在一起鬼混，带着班级里一些其他的小跟班，整天一副趾高气扬唯我独尊的样儿，律回则一直认为他们那一小帮智力发育不全。
大刘一脸“你懂得”的表情摆了下手：“你坐这你也受不了啊！”
周围人哈哈大笑，杨春妍满脸通红，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说话。
“咚咚咚”几声敲桌子的声响，吵闹声渐消，许荷道：“早自习都开始了，一会儿老师来了，别说话了。”
周天浩翻了个白眼，这才稳当地做回椅子上。
一点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什么，课还是照常上，最近接连几天下雨，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这一天早上律回跟柴绍吵了一架，原因是柴绍非要让他穿秋裤。
他一个大小伙子，穿什么秋裤？
柴绍也不能硬按着给他穿上，只好退一步往他书包里塞了几个暖贴，律回紧皱着眉头伸直胳膊拿起书包，好像书包里的不是暖贴而是狗屎，忿忿地甩上书包走了，柴绍对这个青春期的叛逆孩子十分无奈。
下午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娘来派出所投诉，这人也是柴绍的熟人，正是他家小区门口保安郑大爷的媳妇郝大娘。
郝大娘说她家小区老旧，楼道里总是大块大块掉墙皮，都砸到好几回人了，跟物业反映多少回了也没用，大娘滔滔不绝地说着。
大娘也不是第一次来说这个事了，之前是刘重晖管的，柴绍没事跟着听了一耳朵帮忙安抚。
“你们可得快点去啊！”
“放心吧，大娘，我们一会儿就去。”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柴绍问：“我记得这事不是上个月就来说过了吗？”
刘重晖叹了口气：“可不是么，物业那边我都去了好几趟了。”
“那怎么......”柴绍话没说完，手机突然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他看了一眼，“我先接个电话。”
刘重晖抬了下手，示意他自便，柴绍走到一边接起来：“喂，你好。”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声：“你好，请问是律回的家长吗？我是律回的班主任丁玟山。”
柴绍拿着水杯的手一顿：“我是，他怎么了？”
丁玟山说：“他在学校跟人打架了，麻烦你过来一趟。”
柴绍只得跟同事说了一声，找朱喜成说明原因请了会儿假，换下了警服开车去了学校。
丁玟山的办公室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律回挨着门口站着，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看见柴绍走过来，脚步急而不乱，律回看着他半天，没有在柴绍身上看见任何的不耐烦和气愤。
柴绍进来第一眼就看见了他，他先是上下扫了律回一遍，发现他似乎没受什么伤，才放下心来：“还好吗？”
“没事。”
柴绍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却感觉到律回胳膊上的肌肉一下子紧绷了起来，柴绍顿了一下，环视四周，看见屋里另外有两名学生，一个穿的跟红绿灯似的，一个女人站在他身边应该是他的家长；另一个高高壮壮，两名同学脸上姹紫嫣红的，眼里满是不忿地看着律回和他。
柴绍扫了一眼，看出来这俩男同学应该是和律回打架的对象，只是一旁还默默站着一个中等身高微胖的女同学。
丁玟山上前，问道：“你好，你是律回的？”
“老师你好，我是他小叔，姓柴，有事跟我说就行。”
那两名和律回打架的同学正是周天浩和大刘，周天浩妈妈闻言打量了柴绍一番，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在哪见过，阴阳怪气道：“上次是姑，这次又冒出来个叔，亲戚还不少。”她拽过周天浩指了指他嘴角的伤，“跟你说是吧，你看看吧，我家孩子被律回打成这样，这一个学期还没到呢，就打了我家孩子两次了，怎么教育的啊平时？这次说什么都不好使，律回必须给我家孩子亲自道歉！”
大刘家是外地的，平时住宿，父母短时间赶不过来，丁玟山给他们打了电话，家长一听，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就让丁玟山看着办了。
柴绍不是律乘佳，他不可能什么都不了解就让律回道歉，他问丁玟山：“老师，我觉得还是需要先知道一下他们为什么打架。”
一旁一直安静的女生缓缓举了下手：“是因为我。”
这时办公室里又走进来一个女人，她火急火燎地进了屋，看见女生疾步走了过去：“妍妍，你没事吧？”
杨春妍摇摇头：“妈，我没事。”
杨丽娟捋了捋她的头发，跟丁玟山说：“不好意思啊老师，我耽误时间了，家离得远。”
“没事。”
杨丽娟进来的时候路过方晓汀，方晓汀一皱眉伸手在鼻子跟前扇了扇，嘀咕了一句：“什么味儿啊。”
周天浩说：“她家是卖炸串的。”
“怪不得浑身上下油光直闪。”
柴绍看了他们一眼，他本身个子就高，在场的除了大刘跟他差不多，其他人都比他矮，身高腿长的一站，再加上身上警察的气质，很有压迫感。
方晓汀被他吓了一下，讪讪地闭了嘴。
杨丽娟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杨春妍抿了抿嘴角，这时律回走了过来：“还是我来说吧。”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他们本来下午有一节体育课，大多数时间都是自由活动。
三中学习管得严但也比较重视同学的业余精神生活，有专门的体育器材室，样数不少，自己想玩什么可以去器材室领，用完还回去就行，平时学生下课放松就经常去器材室拿篮球打。
今天依旧如此，体育课快结束的时候，律回帮许荷去器材室放皮筋，他找到放皮筋的位置放好后刚要离开，就听见另一侧的架子旁周天浩的声音：“就借我戴两天能怎么的？”
律回探头看过去，看见周天浩和大刘堵着杨春妍不让她走，杨春妍把手揣进怀里，摇头说：“这是我新买的，我不借。”
“真抠啊。”
杨春妍一点也不抠，之前周天浩管她借什么东西她都同意，但是每次周天浩还回来的都是坏的，有些甚至连还不还了。
坏的笔、折的尺、掉页的本子、乱画的小说……杨春妍可不敢把自己好不容易攒钱新买的手环借给他了。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拒绝，周天浩却赖皮一样缠上她，大刘在一边道：“一个破手环，戴两天就戴两天呗。”
杨春妍依旧摇头，想往外走，周天浩一拦她，律回敲了一下钢材架子，响起一道回音：“听不明白话么？她说不借。”
周天浩简直想翻白眼：“怎么哪都有你啊？”他看了看杨春妍，“哦，又想来英雄救美啊？你俩是不是真有什么事儿啊？”
刚刚有些软弱的杨春妍立刻抬头道：“你少胡说八道。”
他们怎么欺负她都没事，但不能连累别人。
周天浩嗤笑一声，揪了一下她的辫子：“你还来劲了。”
杨春妍给他拽的头一歪，重心一下不稳撞到了架子上，律回走过去把杨春妍拉过来：“你小时候屁股针扎脑袋里了？不欺负人浑身难受是吧？”
大刘球品不行，前两天刚在球场上因为输了就说律回犯规，和律回起了点小摩擦，这功夫看他更憋着火了，不客气道：“你闲出屁来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律回瞥了他一眼：“我骂他没骂你是吧？”
三个人脾气都不小，几句话间就动了手，律回刚开始没还手，只是躲，让杨春妍赶紧走，周天浩顺手扯过架子上的棒球棒，照着律回的头就打了下去，律回抬胳膊挡了一下，顺势夹住棒子，另一只手打在了周天浩的鼻梁上，这才还了手。
杨春妍被他们几个吓了一跳，赶忙去找了丁玟山，她赶到的时候三个人还闹得不可开交，律回一对二居然也没被那俩人讨到什么便宜……起码脸上没青一块紫一块。
丁玟山气不打一处来，登时把三个人带回了办公室，挨个联系家长。
才有了现在这么一出。
柴绍一听就觉得这不是偶然，杨春妍不是第一次受欺负。
杨丽娟更是听懵了——她从来没听说自己家的孩子在学校里是这样的生活，懵完她又十分气愤，眼睛盯着周天浩，一下一下地揉着杨春妍的头发。
周天浩不在意地说：“我就是想借她的表玩玩而已，这也叫欺负啊？”
方晓汀立马帮腔：“就是啊，你同意不就没有这么多事了吗？我家孩子至于打成这样吗？”
杨丽娟第一次遇到这么不讲理的人，气得直哆嗦：“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姑娘的东西借不借是她的自由！”
丁玟山只觉得头大，方晓汀还不依不饶，把矛头转向律回：“不管怎么说，这俩孩子是不是被律回打成这样的？那他就应该道歉就应该赔偿。”
柴绍哼笑一声：“这位家长，好像是你家孩子先动的手吧？”
方晓汀急了：“他说是就是啊？谁看见了？”
丁玟山掏出手机：“没人看见，但是监控看见了，都看看吧，到底怎么回事。”
她把手机立在桌子旁，器材室的监控里清晰地记录了全过程，从杨春妍进来，到她被拦下，再到律回出现，前期面对周天浩和大刘的追打，律回没还手，在周天浩打向律回头的时候他才进行了反击，与律回说的几乎没差别。
几个大人凑近狭小的手机屏幕，看着视频，心思各异，杨丽娟搂紧了杨春妍。
律回并没有看手机里的视频，而是在看柴绍的反应，他个子高，只微微弯了一点腰，从方晓汀和杨丽娟上方一眼不眨看着屏幕，他少见的面容严肃，眉目不放松了竟是有些戾气逼人的。
他平时生活很少冷脸，气质也随和，但其实办案子的时候是不苟言笑，给人不太好说话的感觉，同事都说他工作和日常反差很大，但律回没怎么见过，这时才有一点感觉。
柴绍看完偏头看他，眼神有些复杂。
还没等律回咂摸出他那眼神代表什么就看见柴绍站直了身朝方晓汀和大刘说道：“目前看来是你们应该道歉。”
三个人一时都没说话。
这事确实可大可小，柴绍走到律回身边抓住他的手腕，律回问：“干嘛？”
柴绍小心地把他的校服袖子拽上去，露出了已经青紫红肿的手臂，看着十分瘆人，袖子碰到律回的胳膊，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倒吸了口凉气。
柴绍呼吸一滞，第一次严肃地跟律回说话：“伤成这样为什么不说？”他不等律回回答，便转头问丁玟山，“丁老师，你们校医室在哪？”
问完就说了一声，也不管律回的态度强行领着他去校医室先简单处理了。
大约半个小时，两个人才回来，律回拿着冰袋敷着胳膊，柴绍有心想把这俩人都拘了但想了想还是问律回：“你想怎么办？”
方晓汀看完视频，没有那么嚣张的气势了，也知道要是真去派出所他们没有任何优势，尬笑道：“这都是孩子不懂事闹着玩，不是什么大事，互相道个歉今天闹了明天就好了，哪有那么多仇是不是？”
律回当然是嫌麻烦，让所里人知道了肯定又都要来找他，又不是什么大事，想赶快结束算了，但他沉默了片刻，望向杨春妍：“你想怎么办？”
在跟着丁玟山去办公室的时候，律回悄悄对杨春妍说：“今天闹成这样，肯定会被找家长，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把自己受过的委屈都说出来，我会叫个警察，他一定会帮你。”
杨春妍当时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律回轻轻点了下头。
他在这之前并不知道杨春妍挨过这样的欺负，他只知道周天浩他们那一帮看不上她，偶尔会说她一下，没想到会过分到这种程度。
他连周天浩发在群里的照片也不知道——那个群里没有老师，只有周天浩他们每天在群里说些无聊的话，律回发现没什么用之后就屏蔽了，没再看过，还是许荷跟他说周天浩在群里发了杨春妍和她妈妈在夜市的照片。
而且杨春妍自己没有跟人说过，他也不好多插手，原本他嫌麻烦不愿意闹到派出所去，要是周天浩道歉他可以接受调解，但是如果杨春妍不想，那他也会尽力帮她。
方晓汀一口气没喘出来杨春妍还没说话，就听见杨丽娟红着眼睛说：“我们不接受调解。”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欺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