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抹药 没生气为什 ...
-
杨丽娟的话让其他人都愣了，杨春妍一震，呆呆地喊了一声：“妈……”
只有柴绍从善如流地转向杨春妍：“他们打过你吗？”他缓了神色又道，“你可以放心说出来，没关系。”
杨丽娟又心疼又担忧地看她：“妍妍……”
杨春妍还没说话，周天浩先急了：“我们可从来没打过她啊。”
方晓汀道：“现在说的不是打架的事么，再说了，她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有什么资格问这问那的？”
柴绍瞥了她一眼，从兜里掏出证件，朝方晓汀亮了出来：“抱歉，您的孩子涉嫌校园欺凌，我好像确实有资格问一问。”
方晓汀呆愣了片刻，看见证件才想起来，她前几天刷到过柴绍抓人的视频！
柴绍没再理她，再次耐心地问杨春妍：“他们打过你吗？”
杨春妍摇了摇头，低声说：“没有。”
方晓汀大松一口气，气焰又立马嚣张起来了，指着柴绍说：“看见没，人家都说了没有！我家孩子怎么可能校园欺凌呢？你是哪个派出所的，我要告你污蔑！诽谤！”
她话音没落，杨春妍就又出了声音，她轻声说：“但……有些伤害不一定要打在身上才疼。”
他们确实没动手打过她，可给她起难听的外号、变相地孤立、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嘲笑她的家庭、身体发育、肤色甚至名字……这些哪样不疼？
杨春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了他们，为什么要挑她来承受这些，可能……只是因为她太普通也太软弱了。
他们喊她“小黑胖”，说她的名字土，因为青春期身体发育偶尔还会开一些自以为是的黄色笑话……
杨春妍试图反抗过，气愤地让他们别那样喊她，也不理会他们的玩笑，但是她的怒气根本没人在乎。
她一直告诉自己别在意、别理也别想，可是晚上睡不着觉胡乱的思绪和浓稠的黑夜交织，她像是怎么也逃不开这些声音，永远也撕不下来的标签似的黏在她身上，就这样撕扯到天亮。
她眼圈渐渐红了，这些事压在她心里太久了，陡然这样摊开，她一时有些不知从何说起，说起来颠三倒四，但在场的都听明白了。
她也不知道那些算欺凌的范畴，只一股脑都说了：“他们还把我和妈妈在夜市出摊的照片发到班级群里，好像我们干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杨丽娟整个人懵了，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因为自己卖炸串被人瞧不起。
柴绍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知道了。”
周天浩和大刘不以为意，周天浩道：“我们可没孤立她啊，那都是她自己的想法。”
大刘道：“同学之间开两句玩笑也不行？而且她本身身上就有味道啊，还不让人说？”
方晓汀把周天浩护在身后，冷笑一声：“这有点太一面之词了吧？有什么证据啊？同学之间说说闹闹不是很正常吗？你自己心思敏感当回事还怪着别人了？一个巴掌拍不响，那我家孩子咋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呢？”
律回瞪了她一眼，上前一步：“你说话是不是……”
他话没说完，柴绍就拽了一下他的手腕，沉声道：“小回。”
律回手握成拳，嘴角动了动，闭了嘴。
方晓汀道：“我怎么说话了？你有没有教养的？这么跟长辈说话？”
律回冷笑一声：“你算哪门长辈？”
丁玟山上前劝道：“都静一静好不好？”
她叹了口气，这个女孩在班级里存在感很低，她成绩中等，平时不会像周天浩他们那样惹事闹事，长得也普普通通，又不是活泼的性子。
这种学生既不让老师操心也不让老师留心，自然也就没什么好关注的。
“杨春妍这个事我事先确实不知道，但如果是在班级里，班级里有监控，我可以调出来看一看。还有方女士，请你说话注意一点，溺爱孩子对他没好处。”
方晓汀到底还是有点心虚，自己家孩子什么样她自己心里还是有点数，这是周天浩能干出来的事，她眼睛滴溜一转，不耐烦道：“哎呀，行了，闹了这么长时间，我还有事呢，这事咱就私了行了吧？我也认了，你们要多少钱我赔。”
她说着，从包里翻出带的现金，不多，一千来块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就给你们转。”
杨丽娟看都没看那些钱一眼，她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怒道：“谁要你的破钱！”她看向柴绍哽着声，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说，“警官，我家孩子受了这么多委屈，我不能就这么揭过去……我……我要报案。”
她早年识人不清，爱上了一个自私自利的男人，在她怀杨春妍五六个月的时候就跟人跑了。
杨丽娟索性独自一人带大这个孩子，让孩子跟了自己姓。杨春妍是春天出生的，她文化不高，翻了好几宿的字典，才给她取名“春妍”，不求她大富大贵多有出息，只希望她像春天一样明媚，芳华自在。
她东拼西凑了点钱，租了一个位置还行但不大的店面，开了一家炸串店，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养活杨春妍。
杨春妍成绩算不上很好，但也努力考上了三中，她安稳懂事，一直平平安安地就很好。娘俩相依为命十几年，她从没觉得自己哪里低人一等……她哪里做错了？她的孩子哪里做错了？
她不要钱，她只要一个公道。
“好。”柴绍说。
说完他不顾方晓汀的吵闹，给周涵菲打了个电话。
周涵菲和刘重晖带着一名辅警很快赶来，了解了基本情况，柴绍说：“刘哥，涵菲，这事牵扯律回，我避嫌，后面的事就不参与了。”
周涵菲点了下头：“行，我知道了。”
他们没回派出所，直接在学校里做了笔录，也方便他们找同学了解情况。
杨春妍对着穿制服的民警显然有些局促，周涵菲安抚地拍了拍她攥紧的手，温声说：“没事的妹妹，你就当我们随便聊聊天，好吗？”
杨春妍点点头。
方晓汀一看这个阵势立刻给周天浩的爸爸打了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律回他们在做笔录，柴绍一直在门口等着，他们这一折腾早就到了下午放学的时间，这里确认暂时没有律回的事之后柴绍跟丁玟山给律回请了假，又和周涵菲说了一声，带律回先走了。
律回跟着他上了车，柴绍坐在车上缓了一下，才问他：“还疼不疼？”
早就过了最疼的时候，律回道：“小伤，看着吓人而已。”
他抬头看见柴绍眼里泛起一点红，眉头紧紧皱着，眼里的担忧简直要溢出来了，律回一愣，抿了下嘴角没再吭声。
柴绍盯着他胳膊半天，看得律回都觉得被冰镇的胳膊又开始火辣辣地疼，他不自在地动了动：“不回家吗？”
柴绍挪开视线，不由分说地开车：“我带你去医院。”
三中的校医院只能做简单的处理，柴绍还是想拍个片看看，稳妥一点。
“不……”律回话音刚出来，柴绍侧目看他一眼，律回下意识闭嘴，改口道：“呃……好吧。”
律回觑着柴绍的脸色，看他侧脸勒出凌厉的下颌线，感觉他好像有点……生气了。
他颇为惊奇，自己胡闹了那么长时间，也没见柴绍生气，这次居然莫名其妙地达到了目的。
律回顿时来劲了，侧了侧身，肆无忌惮地看着柴绍，几乎是带着点兴奋似地问：“柴绍，你生气了？你为什么生气啊？是气我打架还是气老师找你？”
柴绍没计较他没大没小的称呼，反正在他这个“小叔”一直摇摇欲坠，总共也没听律回叫过几回，他道：“我没生你的气。”
“没生气为什么绷着脸？”
柴绍无声地叹了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这件事其实跟他没什么关系，但他仍然认为是自己没有照看好律回。
“抱歉。”
律回被他这一句弄得莫名其妙：“你这又是道哪门子歉？”
柴绍没继续说专心开车了，律回仔细琢磨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胳膊，突然想到了什么，奇怪地看了柴绍了一眼。
两人一路没再说话，到了医院，柴绍给他挂了号，带着他看了医生，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只是外伤。
医生开了药，让多观察，这两天尽量少沾水，柴绍又问了许多注意事项，连需不需要忌口都问了。
律回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我都说了没事。”
医生却跟他说：“小伙子，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别以为你没伤到筋骨就能不在意，不好好养，可有你遭罪的。”
柴绍道：“听见没？”
律回一瘪嘴：“知道了。”
确认好没伤到筋骨，柴绍才放了心，拿着药领着律回回家了。
回到家里已经七点多了，柴绍先烧了壶水，按照医生说的，把药拿给律回：“一会儿水烧开了晾一晾先把药吃了，我去做饭，煮点面行不行？”
“行。”
柴绍去厨房煮面了，律回回到房间艰难地换了衣服。
柴绍没做的很复杂，只煮了清汤面，放了几片菜叶，味道清淡，律回似乎饿极了，很快就吃了一大碗，幸好打的是左胳膊，不影响他平时吃饭、写字。
他饭量一直挺大的，但是吃得多不怎么长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律回想盛第二碗，柴绍把碗接过来帮他盛：“一会儿睡觉，别吃太多了。”
“哦。”
柴绍没给他盛满，把碗给他，两人安静地吃了饭，柴绍收拾了碗筷，几分钟就把碗刷了，都收拾好以后坐到沙发上喊律回过来：“我给你上药。”
律回坐到他身边，抬起胳膊，柴绍给他拿了一个抱枕垫着，仔细地用棉签给律回涂药膏，他低着头边涂边轻轻地用嘴吹气，要把疼都吹走一样。
药膏涂在胳膊上冰冰凉凉的，柴绍一吹激的律回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抖了一下，柴绍顿时问他：“怎么？我下手重了吗？”
律回摇了下头：“没有。”
柴绍才又低头抹药，律回原本在看自己的胳膊，不知什么时候视线落到了柴绍的脸上，他低着头，露出细长的脖颈，律回只能看见他的小半张脸。
他微微歪了下头，柴绍神情过于认真专注，律回几乎有一种自己是他什么重要的不得了的宝贝的错觉。
柴绍心无旁骛，好像他世界里只有这么一件事了，动作又轻又柔，弄的律回有些痒，但是他忍着没动。
两人离得近，律回这才发现柴绍的眼皮上有一颗浅浅的小痣，位置很特殊，坠在双眼皮褶皱的尾处，睁开眼就看不见了，随着柴绍眨眼的动作一闪一闪的，律回不自觉地看了半天。
“小回？”
律回被喊回神，视线跟着那颗痣一起抬起：“啊。”
“看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抹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