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反击 关门放狗, ...
-
“狗呢?”
赵四看着空荡荡的狗窝,转头问一旁啃着冰糖葫芦的小儿子。
赵六六咬下一颗冰糖葫芦,含在嘴里,等糖衣化了,再咬下其中山楂,发出“砸吧”声。
“被阿矜姐姐借走了。”他又咬下一颗冰糖葫芦,冰糖渣子沾在他嘴角,欲落不落:“阿矜姐姐说,越公子府中进了老鼠,借狗去赶老鼠。”
赵四走近自家小儿子,伸手用指腹将他嘴边的糖渣拂去。
“这冰糖葫芦,是阿矜送你的?”
赵六六点头,他另一只手正用小木枝扒拉着刚发现的蚂蚁洞穴。
赵四也不是不愿意借狗给岑矜,只是有些奇怪而已,越公子府中何时出过老鼠,他住在这里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
但岑矜借都借了,也没有好顾虑的了。
赵四将提着菜篮朝厨房走去,边走边问赵六六:“你娘亲今日来看你了吗?”
赵六六扒拉蚂蚁穴的手顿了顿,语气难掩低落:“还没来。”
赵四好像早有预料一般,高大的男子挺直的身子,微微垮下,他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又似乎什么都没做。
“嗯。”
最后,赵四只留下简短的一句话,扭头进了厨房。
他还是没忍心告诉赵六六,他的娘亲已经嫁人了,她如今已是别人的妻子,别人的娘亲了。
赵六六的娘子,是乾州李家的小姐,三年前去陵州省亲时,遇上了流寇,被上京运货的赵四所救。
小伙端正,姑娘秀美。
两人一见钟情,李家小姐借生病之由,在陵州养了两年的病,期间与赵四在私自定了情。
后来,李家小姐生下赵六六后,便回了乾州。
赵四割舍不下李家小姐,便带着赵六六在乾州正南街经营一家茶摊。
李家小姐偶然得知他们父子俩来了乾州,每隔一个月便会来家中小坐。
赵四对于李家小姐所求不多,自知自己配不上尊贵的大小姐,也不奢求可以进李家。
只期盼着,大小姐能偶尔来看看他和六六,或者不用顾他,只来看六六就好。
而他没告诉六六的事,今日在茶摊,他遇到了李家小姐,他的夫君陪她来如意斋挑胭脂水粉。
郎才女貌,琴瑟和鸣。
听旁边的摊主说,江夫人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用不了多久,江府又要办喜事了。
赵四强颜欢笑,他祝福着:“希望江大人与夫人永结同心,恩爱一生。”
他这话是诚心的,他希望李小姐能幸福。
赵四这般想着,男子汉大丈夫竟轻易红了眼眶,他放下手中的菜刀,抬手抹了抹眼泪。
突然,一道“犬吠”声从远处传来,隐隐约约,并不真切。
好似他家旺财的叫唤声。
正南街上,一片混乱,不知道哪里蹿出来的狗正追着两位姑娘,姑娘们吓得花容失色,手中的菜篮摇摇晃晃,菜叶子搭在身上好生狼狈。
而此事,还要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岑矜借来了旺财,她蹲在后门的灌木丛后,手中正给旺财顺毛。
许是少女动作太轻柔,手中柔软,旺财舒服地吐了吐舌头。
岑矜看到他这副模样,没忍住抱了抱它。
别看大黄狗旺财长得凶神恶煞,其实它是只好狗,乖巧得很,从不咬人,只是比较好色,喜欢追着漂亮姑娘跑。
记得她第一次见它,足足被它追了三条街呢。
“咯吱”一声,花梦提着菜篮从门后走了出来,她如今是四等女使,这种跑腿的活,也该落一些在她头上了。
越府与附近的商户都是老主顾,菜品标准早已定好,不怕有品质差的瓜果蔬菜浑进越府。
之前岑矜买菜也是这样,只不过她自己择选的菜就另当别论了。
见花梦走远了,岑矜才探出身来,她指着花梦对旺财说:“好旺财,你且记住她,等下可追紧了,不要落后。”
随后,岑矜从灌木丛里钻出去,对着乖巧待在灌木丛里的旺财,轻声道:“好旺财,你先乖乖待在这里,姐姐我去去就来。”
说罢,岑矜就推开后院门,猫腰走进了越府。
后花园,花翎正在摘树上的梨花,准备做梨花鸡蛋卷给公子当饭后点心。
“花翎姐姐!”
花翎闻声,偏头看去,只见岑矜火急火燎的急切模样。
她虽然不太喜欢眼前这姑娘,但表面功夫也得做足:“岑矜?你找我有事吗?”
岑矜撑着膝盖,气喘吁吁,一脸着急道:“花翎姐姐你快去救花梦姐姐吧!”
“听说,她今天去采购,被狗满大街的追呢!”
“什么时候的事?”花翎也有些急了,但她不是关心花梦的安危,而是怕花梦在外面给她丢脸。
“我方才才听说。”岑矜小心翼翼道:“一听说,便来找姐姐你了。”
“真的?”花翎冷静下来,心中颇有些怀疑,岑矜如何这般好心了:“你没骗我吧?”
“怎么会?”岑矜一脸无辜的反驳:“我说的都是真的。”
“花翎姐姐你不信算了,只可怜了花梦姐姐,听说,她在正北街横冲直撞,躲那只狗,有些狼狈呀。”
少女不经意地透露着她知道的现状,她就不信花梦都这样了,花翎还不为所动。
花翎不敢赌,她是真怕花梦在外一身狼狈地回来,她清了清嗓子,问:“花梦可还在正北街?”
岑矜点点头。
花翎将手中的梨花篮子塞给岑矜:“送去厨房,说我晚些要用来做梨花鸡蛋卷的。”
岑矜笑嘻嘻的应着,一副乖巧非常的模样。
见花翎火急火燎地往后门走,岑矜也瞧瞧跟上去。
直到花翎走远了,她才探出身,朝灌木丛那里钻,见旺财还在,她轻轻摸了摸旺财的狗头。
“好狗狗。”
她又指了指花翎远去的背影:“这个也要记住,她和刚刚那人是一家人,都坏得很,总是想欺负我。”
说着,岑矜一脸委屈地将脑袋贴近旺财毛茸茸的脑袋。
旺财轻轻汪了一声,好像在说:“人,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报仇。”
岑矜牵起狗绳子,将绳子收缩了些,这样即使旺财跑远了,也不会轻易被陌生人牵制住。
她起身时,觉得手上的梨花篮子着实麻烦,便将它藏在灌木丛后,然后牵着旺财,气势汹汹地往花翎消失的方向追去。
正北街正热闹,花梦正提着菜篮子往府中走,突然远处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再走近些,花梦一脸疑惑地看着朝她赶来的花翎:“姐?你怎么来了?”
花翎亦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整齐又洁净的衣裳,头发也端正,不像被狗追过的样子呀。
难道,岑矜在骗她?
花翎反应过来,正要拉着花梦回府,寻岑矜的麻烦时,一道犬吠声由远及近。
宽敞的正北街上,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只大黄狗,呲着个大牙,朝这边气势汹汹地扑来。
花梦怕狗,见狗来扑她,连忙拔腿就跑,边跑手中的菜篮边晃悠着,刚刚买好的菜就这样在少女急促的奔波中,撒得撒,飞得飞。
花翎愣了一下,也连忙跑起来,她虽然不怕狗,但这么大的狗,她还是有些害怕的。
就这样,两人一狗,从正南街南追到正南街北,从正南街北追到正南街南。
等岑矜坐在一群儿童群里,吃完手中的冰糖葫芦时,旺财才撵着两人朝这边赶。
岑矜看了一会热闹后,见两人要往府里跑。
少女里面腾起身,手上的糖葫芦还没吃完,就不知道塞到哪个看戏的小孩手中了。
她一个快步,窜到后院门,临门一脚时,余光瞥到灌木丛里她藏起的梨花篮子,最后她还是将那篮子捡了起来,挎在胳膊上。
少女十分悠闲的步进后院,随后在一阵鬼哭狼嚎和狗吠声中,一不小心将后门给关上了,又一个不小心将门锁住了。
旺财很通人性,在出发前,她就和旺财说过,如果到时她把门关上,它只要要吠几声,便可以自己回家。
岑矜靠在后门门板上,听着门板上的叩击声,岑矜怀抱着胳膊,一脸谁叫你们欺负我,自作自受。
听到门后的吠声渐渐消暗下去,岑矜提着梨花篮子,准备去厨房。
一阵一阵的啜泣声从门板后传来,岑矜停下步子,在犹豫片刻后,还是顺从心意,开心的笑了笑。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是绝不白受别人欺负的。
她有仇必报,有的仇不报,也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岑矜还没收起笑,后院里,突然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好玩吗?”
捉弄花家姐妹好玩吗?
“好玩。”岑矜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便先一步说出了心里话。
等少女反应过来,便看见一脸冷漠的越青华,他微微掀开眼帘,站在她不远处,看着她。
岑矜不知他来了多久,有看到多少,她只是无辜地回看向他:“公子你怎么来了?”
她又看了看紧闭的后门,这时,门外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
岑矜打算赌一把,她低头看向胳膊上的梨花篮子,弯眼笑了笑,有些心虚道:“我采了梨花,正要给公子做梨花鸡蛋卷呢。”
她又解释着:“路过小厨房时,听到后门处有声响,便过来看看。”
越青华扯了扯嘴角:“如何呢?”
他在问她,来了后门这里,可发现什么情况。
岑矜摇了摇头:“好像…无事发生。”
她心里有一时犹豫,但很快她明白,这种关键时刻,她不能表现出一丝犹豫不决:“公子为何来这呀?”
越青华淡淡一声:“找人。”
岑矜更心虚了,他是来找花翎的吗?幸好她刚刚没承认,如果被他知道她把他府中的女使折腾得够呛。
家人们,她还能活吗?
所以,岑矜脸上挤出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啊。
“那个,公子我先走了,你随意哈。”岑矜一刻钟都待不下去,顶着被发现的风险和越青华简单聊几句还行,但再多聊下去,她分分钟得暴露干净。
“好。”越青华道:“做好的梨花鸡蛋卷记得送到我房间。”
岑矜脸上的笑一僵,不是,她随便乱说的借口,他怎么还当真了?
但迫于越青华的淫威,岑矜强颜欢笑,一个字一个字往嘴里蹦出:“好的。”
岑矜丧着脸走了。
但越青华还没要走的动作,他扭头看向紧闭的后门,最后将少女插上的木栓挑开。
“这是哪里来的?”
赵东来解释着:“小厨房说多煎了一副,岑矜不是说,要泼了吗?我便把这碗药汤端来了。”
“谁煎的?”
“花翎。”
越青华回神,勾了勾嘴角。
家里进了老鼠,狗哪里会有猫好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