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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熬药 她看起来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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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管家去前院拿羹汤去了,院子里只剩下岑矜一人。
少女坐在小木椅上,正给东方瑾煎药。
岑衿自认为对越青华已经够好了。
他害她一命,又压她做女使。
她如今不辞辛劳的为他熬药,也算是仁至义尽。不求万金万两,但求舒服度日,又或者留她小命一条,即可。
反正绝不是取她项上人头,让她曝尸荒野这种报答。
岑衿用蒲扇轻轻扇了扇火,药炉里的汤药沸起滚了滚,水汽从顶开的炉盖缝隙里冒了出去。
若是,越青华当真要杀她,她还是收拾收拾准备跑路吧。
反正越青华动不动就想杀她,让她整日提心吊胆的。
还不如,她自己逃出去,躲在一个没有主角的地方,好好安享生命的最后一年。
俗话说,人总有一死,早死不如晚死。
这个想法一经产生,便让岑矜越发心动。
少女起身,轻手轻脚地推开越青华卧房的门,伸出脑袋朝床榻上看去,但从她这个角度看去,是有些看不清楚越青华现在是醒着还是依旧昏迷着的。
岑矜又蹑手蹑脚地凑近,最后在越青华的床前站定,看着他紧紧闭着的眼睛,安静的卧房里隐隐响起他微弱的呼吸声。
岑矜满意地笑了笑,随后朝他床边立着的小矮柜走去。
书中写道,越府里女使护卫的奴契都被越青华锁在小柜子的第一个小抽屉里。
而钥匙就在矮柜最下面的空格里。
只要她拿到她的契书,便不算逃奴,趁越青华昏迷不醒,她想逃到哪里便逃到哪里去。
什么系统,什么主角,她不伺候了。
反正她都给越青华留药单了,他这次铁定是死不了的。
岑矜想着往后的逍遥日子,便忍不住笑了笑。
打开抽屉时,看见抽屉里陈列的数根金条,岑矜不禁咂舌,这可太有钱了吧。
想着越青华还欠她一次救命之恩未报,她拿他一根金条不过分吧。
岑矜乐呵呵地将金条和契书塞进衣襟里。
正准备离开房间时。
少女转身,却倏地撞入越青华冷漠的目光中,此刻这目光死死的缠绕着她,恨不得将她立刻绞杀。
我豆!
这祖宗什么时候醒的呀!
不管了,先跪再说。
岑矜心一紧,一个滑跪,跪在越青华床前,小声哭着:“公子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死阿衿了。”
姑娘眼泪说来就来。
好生可怜。
“很担心?”他的声音带着丝丝的哑,不算很温柔。
越青华道:“我怎么看不出来,你很担心我?”
他目光慢慢下移至岑衿的胸膛,岑衿心里一咯噔,若是被越青华发现她偷拿契书和金条,她不得分分钟被他劈成两半。
岑矜连忙装作无辜,一脸娇羞道:“公子尚在病中,不宜···”
她未说明白,却又说明白了。
越青华听懂了她这话里的意思,眉头狠狠一皱,嫌恶地将视线移开。
逃过一劫的岑矜,连忙转移话题:“对了。阿衿煎好了药,正等公子醒了,好端与公子呢。”
说着,岑矜连忙站起身,匆匆忙忙朝外头走去。
而卧房里,越青华靠在床背上,目光紧紧盯着床边的小柜子,暗暗思索着。
岑矜站在院子里,正准备倒出汤药,可刚一走近,便看见药炉子倒在地上,她急忙将药炉捡起来。
是谁!到底是哪个缺心的把她辛辛苦苦煎的药尽数毁了。
岑矜尤是不敢置信地将药炉翻转了过来,试探地倒了倒,结果连半滴都没倒出来。
天杀的!
这可怎么办?她方才才与越青华说她已经煎好了药。这下没药汤了,他不会以为她在偷懒吧。
她想想,府中懒惰误事的女使会有什么处罚。
好像又是扣月钱。
岑矜拿着空的药炉一时生无可恋。她一生最无法割舍的不是钱就是命。
如果有命没钱,还不如直接把她杀了。
突然,她视线瞥到眼前的石头上,脑袋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岑矜犹豫片刻,最终咬了咬牙,只能兵行险招。
少女故意用脚去绊石头。
一道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响起,惊动了屋里闭目的越青华。
良久后,少女才缓缓地推开门。
她身上脏兮兮的,裙子上有两大块圆圆的污痕。
越青华看着她慢慢朝他靠近。
这是摔倒了?
好惨呀。
岑衿这次可是痛极了。
她移动着步子,最后在越青华床边坐下,将两手的摩擦出的伤痕露出:“公子抱歉,我不小心摔倒了,药汤也没了。”
越青华原本应该要斥责她不守规矩的,呵斥她:“哭什么哭,哭也没用。”
但他看见少女婆娑的泪眼。
她手掌已经见红,尘土陷入伤口中,让他几乎脱口而出的责怪,又生生咽了下去。
“一副汤药而已。”越青华淡淡道:“若是身体不舒服,我这里也不用你服侍了。”
“可我煎了好久……”岑矜啜泪,委屈道。
越青华不知药是被人倒了去,察觉到少女声音里的委屈,心里不解,药没了就没了,委屈个什么劲呀。
他会怪她吗?
好像是会怪她吧。
他清了清嗓子:“我没怪你。”
岑矜一愣,一双大又圆的眸子里,水雾潋滟。
她知道越青华没怪她。
她只是单纯讨厌那个倒她药的人。
那人凭什么倒了她的药啊。
但亲耳听到越青华说不怪她,岑矜心里还是微微松了口气。
“你去休息吧。叫其他人来伺候。”
岑矜撑着床沿站起来,双腿因为疼痛而打着颤。
越青华见她路都走不动,黑褐色的眸子动了动。
“赵东来!”
赵管家刚进院子,便听到自家主子的唤声。
他身子一抖,手中的汤羹险些泼出来。
赵东来端着汤羹,连忙推门进了卧房。
一进来便看见岑矜衣衫不整,一双眼睛红通通的模样,一看就被欺负惨了。
他不自在的看了眼自己主子,真没想到主子身体抱恙,也如此……威武……
呵呵呵,不宜多想啊,不宜多想啊。
“她走不了路了,你想个办法,要不扶过去,要不背过去。”
越青华指了指床边的岑矜,又指了指卧房里,不远处的软榻,对赵东来吩咐道。
这么猛的吗?
赵东来老脸一红,又替主子高兴,又担心着。
高兴是主子有心上人了,担心是这病中过度劳累,会不会对身体恢复不太好。
越青华见他久久杵在原地,没有半分动作,长眸斜斜一挑:“赵东来,你还在等什么?”
不得了,不得了,主子真将她放在心上了。?
赵东来脸上连忙堆起笑来,小心翼翼地将岑矜扶向,床正对面的软榻上。
他可不敢去背岑矜,就怕自己主子暗自吃味,回头给他好看。
单瞧主子现在这副不甚在意的模样,赵东来猜八成是装的。
若是他真背了岑矜,主子不得生他气。
屋里的窗户微微敞开着,清风微微送爽。
岑矜看着眼前的软榻,虽然她不懂软榻是用什么木材所制的,但肉眼可见的是,这软榻精巧非常,纹路精美。
其上还铺着月白色的绫缎软垫,触感温软,岑矜没忍住多摸了几下。
有钱人家就是好,用的物件都是顶好的。
但摸着摸着,岑矜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脑海里突然冒出一段画面:
越青华被凌妄渊搁置在临窗的软榻上,埋在他胸膛前的男子突然抬起头,含欲的眼,定睛朝越青华看去,只见软榻之上,美人眼中含泪,眼尾泛出粉嫩的色泽,让人忍不住一亲芳泽。
男人粗糙的手掌缓缓在温暖白玉上游走,依依不舍的撤离。
他追寻他太久,像是独自于荒漠中行走多日的行者,他于他,像是那无垠沙漠中,藏在深处的甘泉,烈阳高照,泉水清澈,他轻轻捧上,入口便是淡淡的久违的清香。
行者急不可耐地扑进那荒漠里的甘泉中,与泉水融为一体,感它清凉,也感它柔软。
这段意识流很不合时宜地浮现在岑矜的脑海里。
她视线缓缓向下,探寻的目光落在身下坐着的绵软的软垫上,背脊像是窜上一道电流,让她浑身发毛。
她竟然坐在这里!
罪过,罪过啊!!!
岑矜想着想着,一张脸腾地升起温度,最后那温度慢慢攀延向上,直冲她大脑。
越青华本一直拿眼偷偷睇着她,她刚刚在他卧房里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干嘛,他心里疑她,却不打算直接揭穿她的不轨之行。
他就想看看她到底还有什么小动作。
只是……,她没事,干嘛脸红呀?
越青华亲眼看见少女如玉的脸庞,慢慢通红,他顿感不妙。
莫非?
越青华眉头轻轻一皱,莫非她是对自己行了不轨之事。
他突然抬手,狠狠地磨擦了一下唇瓣。
他这动作特别突然,让身边站着的赵东来也不由错眼去看他。
赵东来只见自己主子,神色愤愤地擦着唇,好似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但细看又不是,赵东来头微微一偏,便看见自己主子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又听见软榻那边的动静。
一丝不落地将少女红透的脸蛋,收入眼底。
他忽然就懂了!这两人绝对有猫腻!
可他到底是想错了,如果他能听到两人心声便可以知道这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而已。
越青华:该死的!岑衿,你死定了!
岑矜:偶买噶,我真不知道啊,我真不是故意要坐的。
坐了小半天,越青华将赵东来端来的汤羹饮了些。“咯吱”一声,赵东来便端着新煎好的汤药推门进来了。
岑矜腿上的伤痛也慢慢淡下去,她站起身,小声问:“公子,我能走吗?”
越青华拿眼睨她,淡淡道:“随便你,反正我这里不需要你伺候。”
岑矜被他这刻薄的话一刺,心中涩然,脸上依旧是平静的模样,少女低低的声音,幽幽传入越青华耳中。
“好的,公子。”
越青华没理她,垂着眼帘,眼睫挡着眼中情绪。
一旁的赵东来,见情况不对劲,他不是才离开没一会儿吗,这就不对付了?
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将手中晾好温度的药碗递给越青华:“公子,喝药了。”
“嗯。”
淡淡的一声,听不来情绪。
岑矜拖着疼痛的身体,正准备回厢房,拐过月洞门时,听到院角有压低的交谈声。
岑矜一开始没心思在意,她今天不太好受,连爱听八卦的兴趣也淡了些。
直到,她在那阵交谈声捕捉到自己的名字,岑矜才猛地刹停脚步。
少女猫着步子,朝声源处靠近,她站在灌木丛后,将站在院角,正在交谈的花家姐妹看进眼底。
“姐姐,你就应该告诉公子岑矜那贱人是故意摔倒的。”花梦有些不满意花翎的做法,她明明就看到岑矜是为了躲避责罚,而故意摔倒的,为什么不去公子那里告发她。
花翎看了眼身边的花梦,心里有些嫌恶她:“我已经把她的汤药倒了,她也吃了苦头,我们若是把她逼紧了,保不齐被她反咬一口。”
“你若是不想待在越府里,可别连累我。”花翎高傲的扬着头,将花梦缠在她胳膊上的手拂开。
一听花翎这么说,花梦顿时慌了,连忙道:“想的,我想待在越府,姐姐你可不要不管我。”
听着两人的交谈,岑矜心里嗤笑,真是一对塑料姐妹花。
岑衿腿蹲麻了,刚要移动双腿,裙身布料便摩擦着伤口,刺激得她背后瞬间冒出冷汗来。
看着院角的两人,岑矜心里气愤。
到现在她腿都还痛着呢。
俗话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如犯我,别逼我放狗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