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报仇 他恨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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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让你盯好越戈，这段时间他有什么动作吗？”李卿暮轻轻转着拇指上的扳指，语气中带着威压，居高临下地问。
晚水跪在地上，眸光一闪，“主子，没什么异常，他白日训练，夜间休息。”
此话一出，将离微微叹口气。主子不会再用她了。
李卿暮沉默许久，直到桌上那盏茶凉透，“晚水，我记得你是和将离一起来的。”他的声音清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讽刺，“没想到，你学会了功夫，还学会了一肚子谋略呢……”
晚水的泪瞬间涌了出来，双手死死扣在地上，“主子，我、我就是……”
李卿暮竟难得地听她解释，“嗯，是什么？”
晚水泣不成声，但也彻底豁出去，“对！我没有阻拦越戈，我知道他给万鸿传了消息。”她当时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可她没有阻止，也没有上报给李卿暮，反而还抹去了痕迹，即便太子追究也找不到越戈。
李卿暮冷眼看着她哭，看她哭够了又继续说，“主子，我知道我的后果是什么，晚水不后悔。太子他、”晚水闭了闭眼，“太子他绝非好人，殿下！”
“什么时候还轮得到你来评判皇家的事情？”李卿暮起身，“我该杀了你的，念在你从小跟着我份上，滚吧。”
李卿暮看也不看她，转身欲离开，晚水仅愣了半刻，瞬间爆起抽出那把祭在庭中的止戈，长剑寒光一闪，便要往脖子上抹去，“主子，是我对不起你。”
身后的将离动作迅速，晚水只觉得手腕一麻，剧痛袭来，止戈哐当一声掉地，将离扭着晚水跪在地上。
晚水绝望地闭了闭眼，泪水直往地上砸。
李卿暮捡起止戈，收剑入鞘，他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你也配，死在我的剑下。”
“看来我还是太温柔了，一个两个，都不把我当回事儿呢。”
留下这句话，李卿暮不再停留，径自出了府。
院中的风忽地大起来，吹在晚水身上，裹满了寒意，她浑身发抖，望着李卿暮离开的背影，眼神中夹杂着复杂情绪，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将离松开她，站在一旁只剩下沉默。他没有立场说什么话，但还是忍不住，“你为什么这么做，是想帮楚大人早日复仇吗？还是以为这样就是帮主子分忧？把太子拉下马就行？这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而且若是被太子知道，这背后是楚大人的手笔，他必然天涯海角都要杀了楚大人……”
还很有可能打破朝堂微妙的平衡关系，如今太子式微，必有人揪着不放，李卿暮无意逐鹿，但景瑞王呢？即便他也不要那皇位，可他手下的人能轻易放过吗？楚越不正是利用这一点，借景瑞王的手攻击东宫么……
为了获得那至高无上的尊荣，所有势力都会失去理智。
甚至是李卿暮，他要想保楚越，就必须拥有生杀予夺的极致权力，皇位对他的吸引力，难道真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畏吗？
“只要有主子在，他不会让楚大人出事。”晚水从地上站起来，“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报仇，还没开始呢。”
将离看着她的神色，能感觉到她对太子十分仇恨，可是为什么呢？
上一世她只是普通的暗卫之一，后面因护殿下有功，才慢慢跟在主子面前。
这样一看，他们除了一起进入暗卫训练外，也没有太多深交，中间分开的那许多年里，晚水发生什么事了吗？
察觉到将离探究的眼神，晚水擦净脸上的泪，又恢复到之前决绝的模样，“你保护好主子，我、我走了。”
“你去哪？”晚水没有回答他。
将离心中有些落空，他们毕竟一起共事许久，执行各种任务时也很默契。
将离摇摇头，甩去其他想法，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得去找主子商议后面的事。
胡政骁先看着李卿暮大刀阔斧地离开王府，没多会儿看到一脸落寞的晚水也出去了，叫她都没反应。
他撇下越戈，跑上前，“将离兄弟，他们这是咋了？府上出什么事了？”
将离敷衍道：“没什么事，晚水日后不跟着主子了，莫要在主子面前提她。找几个得力的丫鬟，好好伺候这些花，还要那只猫。”
胡政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越戈也跟了出来，脸上带着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的神情。
将离看到他脸色臭了几分，“主子往哪去了？”
胡政骁指了个方向，“那儿。”
将离看去，这里的话……是去云栖寺了。
东宫里，李卿野终于没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张盎提前遣散了所有宫人，庭院显得寂静无比。
踏上东宫的石阶，便是最大的殿堂，殿堂中间，摆放着李辽赏赐给他的御弓。
原来帝王的宠爱也只不过几个日月的轮转。
李卿野还穿着太子明黄色的常服，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冠有些歪斜，衬着那张桀骜不驯的脸有些苍白，大门一闭，室内一片灰蒙蒙的，像是处在化不开的雾里。
张盎和汤衡沉默地站在一旁。
许久，李卿野终于开口，“老师，你看这身明黄色的衣服，还能继续穿吗？”
张盎端了碗茶递给他，沉声道：“胡说八道什么，喝口茶冷静下。”
李辽有意扶持李卿暮，这场仗确实不好打，但也不是已败。
张盎看向汤衡，“你方才在殿上想说什么？”
汤衡朝他一拱手，“我觉得此事像是有人指引，一步步拉东宫下水。”
“废话。冯阔海那封折子，只是读给我们听的，他作为御史大夫，没有把握的事情不会往陛下面前递……”他们揪住了李卿野的小辫子。
兵器就是从那条通往北境的暗道来的，是他们找到了兵器，还是知道了暗道？
张盎没再说话，前段时间禹静修提醒过他，一定要把暗道的事情处理好，他也派人探查了一番，并无结果。
时间太久了，再加上十三城沦陷，即便涉及的人还有活着的，也定然不敢跳出来，张盎也是笃定这点。
御弓下摆了一副巨大的堪舆图，细细的黄沙勾出了大启的点点滴滴，上面纵横交错，潺潺的流水将整个疆域切割开来。
张盎将目光放在骊山那处，这里遍布密林，并不富裕。
可如今，一条暗藏其下的密道，却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汤衡点点头，继续说，“的确，冯阔海一般不打无准备的仗。但下官要说的，是六殿下府上的事。”
李卿野眼神一闪，来了精神，“他府上有什么热闹事？”
“之前陛下去骊山狩猎，不久后六殿下府上来了一个新家奴，由胡将军亲自操练。”
李卿野嗤之以鼻，“他就是训十个家奴也不稀奇。”
汤衡娓娓道来，“太子说的没错，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府上一直都有家奴进出。”他话音一转，“不过，其中有一个很是特别。”
“他缺了一条腿和一个胳膊，我的人曾和他打过照面，发现他锻造了一套铁指、铁胫，那工艺绝不寻常，哪里是一个家奴用得起的？再说，六殿下府上有必要留着一个残废家奴吗？还由胡将军亲自训练。”
李卿野不知道，他们嘴里的胡将军，在上一世官拜三品，是满朝武官里不容忽视的一个，更是李卿暮的得力干将。
让他去训练一个残废家奴，何止是暴殄天物？
张盎撑在堪舆图上，手指动动，“查到他的身份了吗？”
“只知道是从骊山来的，别的查不到了。除了王府的人，他对所有人都很警惕。”
张盎眯着眼睛，“骊山……又是骊山。”
汤衡问，“要不要，派人处理掉？”
张盎摇摇头，“这个关口突然冒出来，处理掉反而有嫌疑，先找人盯着。”
他抬头看向茫然的李卿野，“汤衡汤大人，与我一样，太子可以信任他。”
汤衡正正身，朝李卿野行礼。
李卿野眼神充满探究，这也是个重生的人？
罢了，他一扫颓势，照着绮窗上透过的光看着身上的衣服，“这明黄色的蟒服本宫可不愿脱……”
张盎：“殿下有心争就好，皇上也只是罚了你禁闭，事情仍有转圜余地。
他认真地看向太子，“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当时和突厥人交易的那批兵器，在哪？”
——
迦叶离开云栖寺后，原本就冷清的云栖寺比从前更落寞了。
天气开始暖和起来，山间小径一路繁花相送，尽头处是扫地僧兢兢业业。
行至跟前，扫地僧才注意到李卿暮，“阿弥陀佛，施主。
“住持走之前吩咐过小僧，若是施主来了可随意出入。”
李卿暮点点头，去了熟悉的禅房。
书卷依旧摆得整整齐齐，上面积了薄薄一层灰，他稍微一动，尽数浮在空气中。
李卿暮皱皱眉，他给云栖寺捐了这么多香火钱，居然还吸引不到其他人来出家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那是写给楚越的，原本打算今日送出去，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
门外响动了一下，李卿暮神色一敛，不动声色地将信压在书卷下，“进来。”
将离推开门，“主子。”他想了想，“我基本调查清楚了，你……要听吗？”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问道：“是阿楚让越戈做的，是吗？”
“嗯。”
楚越给越戈写了封信，让他将太子和域外勾结、囤积兵器的事情传给万鸿，万鸿是景瑞王的部下，也是个颇有雄心壮志的人，有人将太子的把柄递到他手里，他自然要去探查一番。
然后由御史大夫递到天子面前，横竖查不到景瑞王，更不会有人联想到楚越。
私藏兵器可是重罪，一旦证据确凿，即便李辽有心回护李卿野，也架不住朝上众官员的逼迫，废除太子之位，只在早晚。
“借刀杀人，阿楚啊……”李卿暮发出一声喟叹，从书卷下拿出那封信，点燃一旁的烛火，烧个干净。
李卿暮的猜测与将离调查的差不多。
将离于心不忍，“主子，楚大人只是、只是想还自己清白，你与他之前，其实并无嫌隙。”
“他恨太子，恨皇权，恨我。”
李卿暮眼神望向窗外幽幽盛开的桃花，满眼心疼，“此次他回沧州，亲临故土，死去的双亲、封固的家乡，又放大了他的痛苦，他想要报仇，在那里多待一天，他的恨就多一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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