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养的太监黑化了》禾知晴

13、不忠不贞 高高在上的

　　“皇上怎能这般想臣妾！”

　　华茂甩开谢复瞻的手，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在陛下心里，臣妾就是那般不忠不贞的形象吗！”

　　“是朕的错。”谢复瞻上前一步，想重新拉住她的手，华茂一个侧身躲开，声音里带上几分哭腔，“若陛下真是这样怀疑臣妾，臣妾宁愿现在就一刀抹了脖子，以安夫君的心！”

　　“这世上，没有人比朕更明白爱妃的忠君之心。”谢复瞻叹息一声，上前拥住华茂，硬生生挨了好几下拳头。他低声笑了，“爱妃的手劲还是这么大，许久未感受过，朕竟有些想念。”

　　华茂脑子一转，没想到她什么时候大逆不道这样揍过皇帝。不过人在屋檐下，最忌讳的就是提出相反的观点，华茂闭上嘴，完整将自己从被怀疑的愤怒，到羞愤，再到被龙威镇压下的羞涩演完。

　　两人在窗下相拥着，谢复瞻手里绕着她一绺秀发，依旧绕回最开始的问题。

　　“这么晚了，爱妃方才去做什么了？”

　　华茂垂了垂眼，“臣妾……有些想家了。”

　　谢复瞻坐起身，怀抱住华茂，一下下顺着她的头发，“改日朕陪你微服出访，去京城游历一遭，你也可以顺路去将军府，见见你的母亲。”

　　“陛下……”华茂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一时不知如何回复，只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注视他。

　　谢复瞻笑得温柔，又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哀伤。

　　“只是爱妃深夜出门，改头换面，朕料爱妃并不单是想念将军府的家。”谢复瞻起身下榻，将华茂抱进怀里，一脚踢开屋门，几个踏步间两人便坐在了高高的树杈上。

　　夏末的风有些凉，树叶沙沙间带着水露的气息。华茂仰着头，闭眼深吸一口，恍然间像是回到了自由无拘的草原上。

　　“爱妃想塞外的家了，是不是？”帝王的声音很轻，比树叶摩擦的声音还要轻，温和清润的嗓音却似柔软丝线，缠绕上她渐趋平静的心，轻轻勒了一下。

　　华茂心口一堵，莫名其妙的悲伤也随着夏末秋初的潮气而来，沉甸甸压在心头。她扯扯嘴角，“臣妾的家在京城。”

　　“朕的家也在京城。”谢复瞻将头靠在华茂肩上，又让华茂靠上自己肩膀，两人依偎在繁茂的枝叶间，似连体的鸟雀，“若有一日朕被迫背井离乡，昭儿可否陪朕去塞外重新立个家？”

　　华茂心说他疯了。

　　若这个皇帝有朝一日需要背井离乡，只能说明大珩国土沦陷，战乱四起。真到那个时候，带着皇帝往塞外走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倒不如说找个荒山归隐田园来得可行性高。

　　但在此等环境、此等氛围中，华茂张了张嘴，只能吐出一个“好”字。

　　“朕就知道，昭儿最忠朕心。”谢复瞻低低笑了两声，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后，“朕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昭儿在宫里，一样可以自由自在，又何必去受乡下村姑之苦。”

　　华茂笑了笑，没说话。

　　谢复瞻却像是突然来了兴致，抱华茂更紧，“虽然朕无缘陪昭儿去看塞外风光，但让昭儿一睹思念之人的容颜，还是做得到的。”

　　华茂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心跳慢慢加快，“陛下的意思是……”

　　“半月前，朕已下令，让老将军和华将军回京述职。”

　　老将军和华将军，她的父亲和兄长。在塞北镇守十余年，因近些年塞外不平，已有五年未回京述职。

　　华茂身上骤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觉周身温度比刚上来时低了不下十度。

　　“陛下……”华茂嗓子有些干涩，“臣妾，听闻边境近来并不太平。”

　　在这种关头下召回大将，若让敌营抓住机会，塞北边防极有可能迅速崩散。

　　“爱妃且安心，朕召两位将军回宫非是疑心他们，也绝不会收回军权。只是不忍见爱妃思乡心切，恰逢边塞述职之年，故全了你我夫妻的心愿。”

　　此言一出，华茂根本没有办法去与帝王争论调兵遣将的重要性。她将表情藏在阴影里，笑容僵硬，“陛下这可真是……折煞臣妾了。”

　　只希望父亲和兄长能安排好一切，最起码能让大军熬过两个月。

　　谢复瞻环着华茂，懒懒地应了声，“在朕的后宫，你永远无需顾忌。无论什么时候，朕的心都会完全偏向你。”

　　两人仰头看向缓慢流转的星河，气氛一时极为静谧。

　　萧楚站在窗边，透过纸窗上的破洞，遥遥望着古树上互相依偎的身影。尽管隔得很远，他也能猜出那两位的身份。

　　在这个院落，在层层侍卫的值守下，能安稳无虞在夜风枝叶间谈情说爱的，仅有昭妃和皇帝而已。

　　萧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像孔洞中的老鼠般盯着二人，从脚步声起、衣袂翻动声响开始，在这里盯了两个时辰。

　　他不无恶劣地想，那嚣张跋扈的昭妃在皇帝面前，也是会不舒心就给一巴掌，需要帝王去劝去哄，还是心有惴惴，低声下气去奉承讨好，与他们这种奴才面对主子没什么不同。

　　窗外的风越发大了，枝叶来回摇摆，像张牙舞爪的手臂一次次试图缠绕住那时常张牙舞爪的身形。萧楚甚至在猜，若那位张牙舞爪的昭妃娘娘和这些枝叶缠斗，最终又是谁能更胜一筹。

　　萧楚心底隐隐期待，期待高高在上的身形被枝叶缠绕，睥睨众生的眼神被绿叶覆盖，走上天下女子不可及的高位后，那身形却被自然的万物所囚。也许只有这样，才能纾解他因她带来的苦痛。

　　萧楚静静等着，等到天边明线显现，天色由黑转蓝，重伤过的部位重新泛起难以忍受的疼痛，被冷风和枝叶欺凌一夜的女子却丝毫没有展露出反抗的念头。她像是帝王随手带出来的、合格的宠物，顺心的物件，困倦地窝在全天下最尊贵的胸膛里，如来时一般，走得悄无声息。

　　萧楚甚至怀疑昨夜他看到的，属于她的不耐和厌烦是假的。也因此，他靠幻想得来的复仇快意，也如见不得光的晨露一般，随着天光乍现而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