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养的太监黑化了》禾知晴

12、自甘下贱 “昭儿趁夜

　　苏清猗甩了甩手，秋水盈盈的五官此时布满寒霜，看华茂的眼里带着滔天恨意。

　　“华茂啊华茂，你真是好手段啊。”苏清猗瞥了眼跌在一边的太监，抬眼盯住双目喷火的华茂，身体微微颤抖，咬着牙一字字道，“我还当将门之女纵是骄横恣肆，也该有几分沙场传下来的磊落气。合着耍起阴私龌龊的伎俩来，比这宫里最下贱的奴才还要脏上三分！”

　　华茂沉下脸，“苏清猗，注意你的措辞！”

　　“狗屁的措辞！”苏清猗一甩袖子，发丝凌乱几分，“是我瞎了眼！直至今日才看清你的真面目！华茂，今日之仇，本宫早晚要向你讨回来！”

　　说完，苏清猗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脚步一转就要离开。

　　华茂猛地攥住她手腕，“苏清猗！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蒹葭眼神一动，立刻带着其他人退下去。

　　“自顾自来我这里大闹一场，就想这么全身而退？”华茂扯着苏清猗往内室走，脸色比苏清猗还要难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给我解释清楚！”

　　“发生了什么你不清楚吗？事到如今你还要装模作样！”苏清猗一把甩开华茂，踉跄着后退几步。

　　华茂立刻伸手重新拉住她，“如果是因为许申林的事，我现在确实不知情。”

　　“哈！好一个不知情！将自己在皇上那里摘得干干净净又来跟我装模作样！”苏清猗眼底涌出两滴水光，被她咬着牙忍回去，“知道我们关系的，唯有你一人而已。”

　　“你听说我，许申林看守尚衣监不利，被问责是正常的，并不一定——”剩下的话全部被堵在嗓子里，华茂从惊诧慢慢转为面无表情，冷冷盯着苏清猗。

　　苏清猗两手死死扣住华茂的手腕，牙尖径直咬进皮肉里，像是与她隔着不共戴天的累世仇怨，越咬越紧，越咬越深，恨不能将她生吞入腹。

　　鲜红的血在青色血管中迸出，顺着牙缝蔓延，染红那双浅淡似樱的唇瓣。

　　华茂任她咬着，待感受到这股力道渐松，才猛地抽回手，一巴掌抽上苏清猗的脸。

　　飞溅而出的血液洒在她身上脸上，像被烙下的细小疤痕。

　　华茂垂眼盯着伏趴在地上又哭又笑的人，甩甩手腕，“瞧瞧你这为了个阉人自甘下贱的模样，莫说宫女太监，便是皇城外的乞丐看了都要骂一句不知廉耻！”

　　苏清猗蜷缩成一团，凌乱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你把他还给我……华茂！你把他还给我！”

　　“真是疯了。”华茂听都不想听，绕过她向外走去。

　　萧楚仍趴在原地，见到华茂来，他动了动胳膊，艰难叩了个头。

　　华茂目不斜视，脚下裙摆花一般绽开，从萧楚身侧飘走。

　　直至走到外庭，华茂才微微闭了下眼，让蒹葭请两个太医来。

　　直至戌时末，白露才风尘仆仆从太后宫中跑回来。进入寝室便直接跪在华茂面前，“主子，奴婢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

　　“太后传召，跟你没关系。”华茂示意她起来，自己漫不经心上着妆，“前几日的动静太大，瑾妃、清妃都受牵连，现在本宫一人独大，太后可不乐见这种情况。”

　　“主子，奴婢不明白……”白露呼吸还没平缓下来，说话断断续续，“奴婢去内务府的路上被太后叫走，接着清妃娘娘就来找您，若，若不是意外，那……那……”

　　“嗯。你这不是明白得很吗？”华茂勾起唇角，冷冷的，“苏清猗与许申林的事并不隐蔽，甚至可以说漏洞百出了。”

　　“如今她不急着自保，反而为那个注定要死的人发疯，真是不要命。”华茂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戴上人皮面具，“皇上在后宫查了半年私通，这次真让他抓到个真的。”

　　白露觑着华茂的表情，“主子要出手吗？”

　　“按兵不动。”华茂垂着眼把胳膊上的纱布又缠上一层，“陛下近来行事奇诡，此时以不变应万变才能保全自身。”

　　“是。”

　　“若皇上这次要私下动手，就提前动一动，想办法送她出去吧。”华茂抱起药匣子，“宫里不适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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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监总管房。

　　“叩叩”两下敲门声响起。

　　萧楚正半弯着腰在桌前读书，听到声音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在室内环视一圈，将破旧的书塞到自己被褥下。

　　门外的人似是有些不耐烦，又“叩叩”敲了两下。

　　萧楚缓缓朝门边走去，与木门相隔一臂距离，轻轻拉起门闩。看到屋外站着的身影，他微微瞪大眼睛，“阿湄？！”

　　“嗯。”华茂抱着药匣径直走进去，坐到桌边望向他，“去柴房没见到你。昨天不是说了你得再休息五天？”

　　萧楚关上门，眼神游移，“阿湄姐姐不在……我自己在那里也没什么意思。”

　　华茂气笑了，“让你养病又没让你找乐子！”

　　她抬眼，看向萧楚高高肿起来的右脸，心里窝着的火晃了晃，突然缩了一半。

　　“听说你今日刚回去侍候，就为昭妃娘娘挡了一巴掌。”华茂从药匣子里拿出一瓶瓶药，抬抬下巴示意萧楚上前，勾着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声音低落下来，“这么严重……是下了死手啊。”

　　“阿湄姐姐是在心疼我吗？”萧楚微微弯起眼睛，暗夜幽昙般的五官一下子鲜活过来，红肿破皮的嘴角让他比画卷中的艳鬼更多几分凄美，冲击得华茂大脑有一瞬空白。

　　“姐姐？”

　　沙哑低沉的嗓音将华茂唤醒，她轻咳一声，努力拽回自己的良知，“医者不会心疼故意折腾自己的人。”

　　“我可不是在故意折腾自己。”女子的动作太过轻柔，指尖沾着膏药沿着他红肿的地方一点点擦揉，在昏黄的烛火下，萧楚不自觉说了更多。

　　“下令要打死的罪人突然出现，没有合适的契机昭妃不会重新留用我。”萧楚微微弯腰，让华茂擦得更轻松。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打下阴影，覆住靠近眼角那一点点指尖，“我决意今日回到昭妃身边，清妃便上门送来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姐姐你瞧，昭妃给我请了太医，还让人送我回了掌事公公的住处。”

　　他笑得单纯而天真，出现在这张脸上却像极了惑乱人心的精怪。

　　“一个巴掌抵消了这些日子的缺位，再合适不过了，不是吗？”

　　华茂眼神复杂，“这样啊……”

　　萧楚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突然握住华茂的手慌张地看向她，“姐姐会不会觉得我心思太多了？我……我没有要害人的意思，我就是……”

　　“我没有这么想你。”华茂抽回手，在他惊慌的眼神中捧住他左边的脸，轻轻捏了捏，“在宫里想办法自保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我很高兴你能保护自己。”

　　若此时坐在这里的是华茂，她定说不出这种话来。可此时坐在这里的是阿湄，在这种身份下面对萧楚时，她还真起了几分对弟弟的怜惜。

　　萧楚站得位置高一些，将她眼底的慈爱看得清清楚楚，不知为何心底产生一种微妙的不舒服。

　　“阿湄姐姐为他人医治时，也会这般宽慰病人吗？”

　　华茂想了想：“会吧。”民间医者眼中，所有患者都是一样的。皇宫的太医除了面对帝王，对其他人也都保持相同的恭敬态度。

　　萧楚轻轻“嗯”了一声，抿了抿唇，“阿湄姐姐明日还来吗？”

　　“我把药给你留下，你自己对着铜镜涂就是。”华茂给他涂完，照旧用湿帕子擦手指，擦完随意将帕子丢在桌上，向萧楚一个个介绍药的用法。

　　萧楚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附和。

　　直至华茂觉得自己将该叮嘱的都叮嘱完了，才抱起药匣起身往门外走。

　　“阿湄姐姐。”

　　华茂停住脚步，疑惑转头。

　　萧楚站直身体看她，嘴角轻轻弯起，“今日能见到你，我很开心。”

　　华茂对上他的眼，心跳莫名快了两分。她没有回答，重重将门摔上。

　　今夜星光闪闪，夏末的风吹动荷花，带来微弱的香气。华茂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踩着宫檐的阴影冲进寝室，低着头合住屋门，大口喘息着。

　　“爱妃？”

　　华茂身体一僵，横冲直撞的热意顷刻间被冰水浇透，让她指尖都开始颤抖。

　　“爱妃深夜外出，还穿着宫女的衣服。”谢复瞻声音慢悠悠地飘来，“是去做什么了？”

　　隔着一层薄薄的帐帘，华茂背过身，往嗓子里丢了颗药丸，清咳两声，“陛下造访，昭宁宫竟无一人通传，臣妾宫里的人果真不知规矩了。”

　　谢复瞻轻笑一声，“爱妃知道的，朕来见你，向来不喜繁琐的规矩。”

　　他伸手抓住华茂手腕，将她往前一扯——

　　华茂旋转着倒在他怀里，笑得羞涩。

　　两只夹着一张面具，在谢复瞻的视觉死角往床下用力一丢！

　　“昭儿还没回答朕的问题。”谢复瞻调情般夹了下华茂的鼻尖，说出来的话却像阎王催命一般，“昭儿莫不是也跟冷宫里的人一样，趁夜半跑出去私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