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养的太监黑化了》禾知晴

11、飞来巴掌 一旦走出这

　　比塞外鸿雁来得更早的，是皇帝的亲笔信件。

　　上次谢复瞻过来看她，一口一句甜言蜜语，把没处展现的肉麻全部倾倒给她，此后再没来过。华茂并不在意，与之前一样，回想着帝王的神态语气暗暗揣测完他的心思后，便将多余的情话、温情的小动作统统抛之脑后。

　　可她着实没想到，谢复瞻这次貌似动了真格。

　　华茂捧着鎏金色信封，在榻上呆坐半晌，目光越过窗牖看向中庭水缸中的荷花。

　　“蒹葭。”

　　蒹葭上前一步，“奴婢在。”

　　“昭宁宫的荷花，多久没有更换过了？”

　　蒹葭想了想，“约有……两旬了。”

　　白露闻言皱了皱眉，猛然一惊：“主子，许公公——”

　　“陛下要清算内务府，许申林身为内务总管，跑不掉的。只是本宫没想到，这次他连递个消息的机会都没有。”

　　华茂再次垂头看向手中的信，皇上的笔迹比她上次看到的沉稳许多，在信里向她详细讲了那晚火灾的前因后果。据他查出来的消息，瑾妃受了太后责罚，瑾妃的心腹心有不甘，潜进羁押房意图对蒹葭和白露用刑，意外碰到清妃的人来审问长清宫起火缘由。两人狭路相逢，清妃的太监失手把瑾妃的人打死，想将人丢到尚衣监毁尸灭迹，惊慌下让尸身沾染上火星，这才招致了灾难。那太监不想让这事连累到清妃，改口自己是瑾妃的人。

　　从这份调查报告看，上次走水似乎只是一场意外。身为内务总管的许申林有看守不力、调查不力两项罪名，按宫规处置的话，顶多罚一年俸禄。

　　华茂的视线落在信件末尾——
　　“朕说过，会为你解开心结。”

　　这句话写得锋锐外露，起收狠重，后面又跟了一句，“让爱妃受惊之人，皆罪该万死。此事涉及到的所有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窗外清风吹过，华茂指尖微凉。

　　只因她一句话，谢复瞻就这般大动干戈。若她真是张扬跋扈之人，此时定会沾沾自喜，若不是，她便会自怜懊恼，今后再不敢有心结。

　　华茂不知道这是不是帝王的试探，她如今关心的是，谢复瞻调查出来的消息，与她所知道的大有出入。

　　比如，谢复瞻的信件中丝毫没有提到当夜出现在羁押房，真正杀了瑾妃太监的人，萧楚。又比如，许申林身为内务总管，对宫中每一个太监的脸了如指掌，他又真会看不出来凶手是瑾妃的人，还是清妃的人？皇帝从中发落许申林，是不是也怀疑到了什么？

　　在此之前，华茂仅仅是担心那场火与萧楚有关，会不会连累到她。如今事情在明面上已尘埃落定，暗地里牵扯出来的线亦让人身心难安。

　　正式的处罚下来后，瑾妃、清妃、关在羁押房里的其他妃子的人，多少都会受到波及，唯有她独善其身。

　　华茂将信件折起来，让蒹葭放到书房去，自己则坐到梳妆台前。

　　“白露，去查一下许申林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轻轻为自己戴上人皮面具，透过铜镜与白露对视，“若如今的内务府总管换了人，记得帮帮皇上，把这消息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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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房里，环境已经比之前干净不少。

　　华茂抱着医药匣子进来时，萧楚正两手扶着墙试图站起来。见到华茂，他弯起嘴角，一双眼睛灿若星辰。

　　“阿湄姐姐来啦。”

　　“来给你换药，裤子脱了，趴下。”

　　萧楚哽了下，默默趴下去，小声道：“你为其他太监看病，也是这么直接吗？”

　　“不然呢？上个药还要互相寒暄半个时辰吗？”华茂语气不耐，拿出调好的药涂抹时动作轻柔和缓。

　　萧楚侧着头，专注地盯着她的脸。

　　华茂眼神微动，伸手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看什么看？这会不害羞了。”

　　萧楚耳尖微红，扭过头趴在自己胳膊上，“阿湄姐姐很漂亮。”

　　华茂想想自己这张脸的形象，嗤笑一声，“胡扯。”

　　“真的！”萧楚听她拒绝，着急地扭过脸，“姐姐的眼睛特别漂亮！”

　　“哦，意思是姐姐长得丑。”

　　“没有！”萧楚连忙否认，看到华茂戏谑的表情才反应过来，脸皮唰地变红，结结巴巴地继续道，“只是，只是眼睛最好看。”

　　“行了，别贫了。”华茂继续涂着药，轻轻叹了口气，“我给你上了多久的药？”

　　萧楚想了想，“若从第一日起算，今日便是第二十三日。”

　　华茂点点头，“嗯，今日是最后一次给你涂药，接下来几日你自己好好休养。”

　　萧楚乖巧温顺的笑僵住了，顿了顿，“为……为什么啊。姐姐，我……我已经痊愈了吗？”

　　“不是。我这种低等宫女没有资格从太医院拿药，用的药材都是内务府的许总管吩咐留下来的。只是近来两次采购，他不知为何不再刻意替我留下了，像是忘记这回事一样。”华茂将药上完，给他裹上纱布，“还好你的伤已好了大半，在这里修养五日，便能恢复如初。”

　　“姐姐说，两次采购没有拿到药，约有两旬了么？”萧楚用胳膊垫着脑袋，好奇般侧头瞧她。

　　“是啊，算起来跟内务府走水那日，还要你受伤的时间差不多呢。许总管许是受了陛下诘问，不敢再做多余的事。”

　　萧楚点点头，“阿湄姐姐，我在柴房待了好久，都不知道外面的消息了，你可以给我讲一讲吗？”

　　“消息？”华茂问，“你想知道什么？”

　　“比如有没有妃嫔私通、贵人们的位份更迭、娘娘们谁与谁不和，还有昭妃娘娘……”萧楚顿了一下，“近来心情如何？”

　　听到最后一句话，华茂抬了下眼，“皇上近来没有来过后宫，也没有传过娘娘侍寝。娘娘们一如既往，位份没有改变。至于昭妃娘娘……”

　　“她一直是那样的。”华茂笑了笑，“只是近来愈发跋扈了。若要回她身边做事，你可得谨慎行事。”

　　“这样啊……”萧楚垂眼，鸦羽般的长睫遮盖住他眼底的情绪。

　　“若是不想为昭妃做事，我倒是可以想办法为你换一个主子。”华茂收回手，拿起帕子一根根擦着手指，“许多主子宫里的人都受过我的恩惠，多一个小太监不会很麻烦。”

　　萧楚一时没开口。

　　“怎么，这还需要犹豫吗？”华茂将帕子丢回医药匣里，开玩笑一般，“她之前能将你打掉半条命，等回去就不怕再挨揍？”

　　“多谢阿湄姐姐好意。”萧楚抿了抿唇，笑得很腼腆，“我是陛下亲手指给昭妃的奴才，随意改投她人，恐会给姐姐带来麻烦。”

　　华茂眨了眨眼，“原来如此。”

　　药上完了，华茂收拾好所有东西，往他面前放了两个馒头。

　　“明日我就不再来了，会拜托相熟的宫女太监给你送馒头和水。你记得再在这里休养五日，不要随意下地活动……”

　　“阿湄姐姐。”萧楚突然开口打断她的话。

　　华茂愣了下，“啊？”

　　“你是哪位主子宫里的？”

　　“问这个做什么。”华茂微笑着，“都在后宫侍候，早晚会再见的。”

　　“告诉我吧姐姐……我，我想知道。”萧楚心里有点莫名的慌乱，总觉得一旦走出这扇门，他就再难见到这个人。

　　“不要。我不想说。”华茂拉开门，抬脚就要跨过门槛，身后人突然大声。

　　“姐姐！”

　　萧楚努力撑起上半身，呼吸急促，将逆光中那张毫无记忆点的脸一点点刻在脑海里。

　　“若可以更换主子侍候，姐姐一定要离清妃和瑾妃远一些！”

　　华茂眼神一震，手抓住门框，死死克制着自己表情，扭过头好奇问道：“为何？”

　　萧楚摇着头，重新跌在干草之上。

　　华茂回到寝宫，脑海中还在回想萧楚方才的反应。

　　她现在可以确定了，萧楚与那晚的火有关系，甚至他早就知道那场火会牵连到清妃和瑾妃。

　　他怎么会知道？只是知道，还是参与者、布局者？

　　华茂又想起来周太医含笑的语调。

　　“今夜之事，便是这条疯狗给娘娘的投诚礼。”

　　当时她并不理解，也不相信。可萧楚知道的东西，貌似比她以为的还要多得多。

　　“主子！”蒹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些少有的急躁，“清妃娘娘来了！”

　　华茂皱了皱眉，拉开门，“白露回来了吗？”

　　“白露姐姐去内务府的路上被太后娘娘叫走了，未来得及禀告主子。”

　　这么巧？

　　华茂心跳加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抵达正厅时，远远就看到站在中央的白色身影。华茂加快脚步，“清妃妹妹……”

　　一语未了，带着残影的巴掌直抽华茂面门。华茂瞳孔一缩，根本来不及闪避，身后突然掠过一阵风。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响在房间，青色身影被一掌狠狠掴得横飞出去，肩头撞在桌沿上，满桌杯盏碗碟哗啦倾倒，叮铃哐啷碎了一地。

　　华茂后退一步，惊疑不定地看向趴在地上吐血的萧楚，又转过来看向眼前的女子，顿时火冒三丈。

　　“苏清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