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我才是女主》茫茫点星

26、嫂嫂她还在坚持

　　等各屋选好了礼物，林书清记录入账，就去帮着沈氏整理账本。

　　刚拒绝了江莹华，去沈氏那边前，竹语一个劲儿地告诉她，待会儿沈氏提起这事该怎么回。搞得她都有些提心吊胆，不过瞧着自己婆婆全程没提，神色也如常，林书清可算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她家小姑子温柔乖巧一人，哪里至于如此斤斤计较，为了匹布去背后告状。

　　直到日落西山，林书清动了动弯得酸痛的脖子，把账本放好，眼看着江祁苍也回来了，跟沈氏说了一声，便回了自己院中。

　　她前脚才踏进屋内，已传来饭香，长身玉立的男人没有坐下动筷，反而一直端庄地在站着，向着门口的方向张望。

　　眼看着林书清进了屋，快步上前迎去。

　　“书清，受累了。”

　　江祁苍一边说着，一边亲自为她解下身上的斗篷，整理好了为她放好。旁边原本站着伺候的丫鬟，瞧着手中空空，还没上手，主子自个儿就替她们做完了事，不由得打趣：“咱们屋里的丫鬟可真是好福气，照顾少夫人的活儿，大爷都挺我们做完了。”

　　林书清听得面上一红，睨了旁边的小丫鬟一眼，娇嗔：“就你们多嘴。”

　　“是——奴婢们多嘴，就不在这里惹少夫人心烦了，少夫人就和大爷好好用餐吧。”

　　丫鬟瞧自己少夫人不好意思，还不忘挪耶着退出去。

　　屋里没人，林书清装作懊恼的样子向江祁苍抱怨：“你瞧咱院里这几个丫头，是越发的没规矩了。”

　　“你不喜欢，赶明儿把她们发卖了便是。”

　　“诶，我随口说说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她们平日里干活也不马虎。”

　　江祁苍瞧着她还慌了起来，眼中柔情更深，他家夫人生的便是一个单纯和善的性子，随便一逗还认真了，真是可爱极了。

　　“放心吧，说笑而已。夫人才是咱们院里的管事人，一切事务都听夫人安排。”

　　这话说得林书清心底暖洋洋的，她出嫁前听的最多的便是三从四德，女规女戒，刚入门时也是时时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了夫君不快，连带着损了娘家的声誉。

　　然而她的夫君仪表堂堂，年纪轻轻便是正四品礼部侍郎，待她也是敬爱有加。现在她也是时时欢喜，家中为她寻了这么个良人。

　　江祁苍拉着她的手入座，还贴心地为她布菜。

　　正吃着，江祁苍忽然问起：“说来，夫人今日是在为府中女眷分派陛下赏赐的礼物。”

　　“嗯。”

　　江祁苍酝酿了一下，又开口问道：“我才到府时，绾绾来同我说，她喜欢的雾霞纱被抢了。”

　　一瞬间，林书清停了碗筷，抬头有些疑惑：“绾绾言重了。府中选礼物是按照长幼为序，大姑娘在她之前先选了雾霞纱，那便是她的，何来‘抢’字一说。”

　　江祁苍身上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动，毕竟他也了解自家夫人的脾性，只是婉言劝道：“我是知道这个理，但绾绾难得这么想要一件东西，我这做哥哥的，瞧着她那般委屈地求着我，我也是于心不忍，况且你平日里与她的关系不也是很好吗？要不这次就给她，大妹妹那儿另给她一件更好的便是”

　　“哪有这样的道理？”林书清眉头蹙了蹙，“既是定好的规矩，怎能因亲疏随意更改？夫君你是读书人，理应比我这闺阁妇人更懂得人无信不立的道理。”

　　“我当然知道。只是……”江祁苍停了一下，想起江卿遥又惹了自己妹妹不痛快，脸色也有难看，“你是不知道自那丫头回来，整日搅得府邸不得安宁，更是次次与绾绾作对。现在难得由我们做主的事，难不成还要帮着那丫头，让绾绾受委屈吗？”

　　林书清诧异地看了自家夫君一眼，不解道：“夫君，我从没有帮大姑娘，我只是在按规矩办事，这规矩是国公府定的。”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林书清放下手中的碗筷，定定地看着他，“你想让我为了绾绾徇私，夺了本该属于大姑娘的东西送给绾绾，就因为怕绾绾委屈。你可曾想过大姑娘也会委屈？我当时瞧着她满心欢喜地选了那礼物，听见我要帮她做新衣时，红着脸向我道谢。她也只是一个想要新衣服的小姑娘，夫君怎能让我因为手中掌着一点权利去欺负她？”

　　眼看着林书清越说越激动，江祁苍听得有些烦躁：“好了，我知道了。绾绾是我唯一的亲妹妹，我也只是太过疼惜她罢了。”

　　“夫君，有些话越矩，我又是外人，本不该由我来说。但作为你的夫人，我不得不提醒，宠爱有度，无条件的纵容只会毁了绾绾。”

　　“是、是，夫人说得有理。”

　　江祁苍不想对上那双认真的眼睛，垂着头随口应声。林书清剩下的话停在嘴边再说不出一个字，就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般无力。她也不知道江祁苍有没有听进去，可就算没有听进去又能怎样？他是夫，是天，难不成自己还要反了他？

　　林书清木讷地一点头：“刚才是我激动了。”

　　“没事，夫人说得有理。”

　　还是那不咸不淡的语气，林书清跟着一点头，两人默契地不再谈论那件事，只顾着吃桌上的饭菜，吃完后另找了话题，似乎又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三日后，江祁苍早早起来，去上早朝，林书清独自在院里没事，便看起了书。

　　一个小丫鬟抱着雾霞纱走过来：“少夫人，请问这雾霞纱是送去大小姐院里吗？”

　　“已经做好了吗？”林书清抬头，看着丫鬟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是，听闻是要为府中小姐做新衣，大家都加快了手脚。”

　　“真是辛苦大家了。”林书清指着里屋的方向吩咐道，“先送到我屋里，待会儿我亲自拿去给渡云斋。”

　　“好。”

　　丫鬟按照吩咐捧着衣服进去，放好后又退下。四下无人，只有林书清翻书的沙沙声，旁边的竹语看了她一眼，从刚才丫鬟进来到现在脸上都没有任何波动。

　　“少夫人，是彻底下定主意了吗？”

　　“嗯，我前些日子已同夫君说了，他也认可了。”

　　竹语沉默了片刻，继续开口：“可昨日大爷路上碰见二小姐，我悄悄听了一嘴，二小姐是特意来问雾霞纱的。”

　　林书清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后又翻了一页，淡淡道：“那便问吧，是该给绾绾一个确切的答复。”

　　“少夫人何必呢？”竹语垂下了眼眸。

　　林书清没回话，她也不是傻子，怎会不明白其中的利害。绾绾是她夫君的亲妹妹，整个奉国公府千娇百宠的嫡女。而江卿遥只是个和他没什么交情的庶女。没必要为了她坏了与他们的感情。

　　但是她是林家的人，祖父说过：她们林家世代清流，在朝为官不求功名利禄，只求无愧于心，无愧于民。她是女子，无法科举，但即便身处深闺，亦要坚守道心。

　　竹语见她铁了心，也只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又一个丫鬟走了进来，打破了其中宁静。丫鬟匆匆行礼，抬头高兴的说道：“少夫人，林老夫人来看您了。”

　　“嗯？”林书清放下了手中的书，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娘亲来了？”

　　“是，现在正在正厅等您呢。”

　　林书清和旁边的竹语一对视，两人就是一脸疑惑。林母长居宅院，很少出门走动，只会逢年过节时才来拜访，来时也会提前递出拜帖，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不过母亲来访，林书清迷惑完心里还是很高兴，匆匆起身整理了仪容，携着竹语快步赶去。

　　林书清一路赶到正厅大门处，就见正位坐着一位端庄古朴的老妇人，她匆匆上前行礼问安：“许久未见，问娘亲安。不知娘亲怎的突然来访？”

　　林母看着她一言一行皆是端庄大方，挑不出任何出处，也满意地点了头：“我与你爹爹近来安好，此次来访也是恰巧路过，便想着前来探望你在娘家过得怎样，在与你说上几句。”

　　林书清微微一笑，眼中饱含柔情：“娘亲可心安，婆婆开明宽容，夫君也以礼待我。”

　　“嗯，见着你过得好，我和你爹也可安心了。”林母顿了一下，接着缓缓说道，“当初这门亲事，是我与你爹千挑万选定下的。祁苍那孩子不禁生得仪表堂堂，更是才华绝伦，年纪轻轻便得了陛下青睐，升至四品礼部侍郎的位置。”

　　林书清跟着点了头：“是，夫君极好。”

　　林母并没有急着接话，只是平静地诉说着：“若当初活下来的是你弟弟，我们家也会出这样一个好孩子。”

　　瞬间，林书清身子一僵，定在了原地，旁边林母没有看她，眺望着前方，眼神失了焦：“但是活下来的是你，我也损了身子，不得已才让你爹纳了名妾室，生了个男丁，可到底是妾室生的，平庸无奇。眼瞧着你爹爹在朝堂上日渐势单力薄，也没有助力，更是时时懊悔。可幸遇到祁苍这孩子，能够帮衬你爹爹一二。”

　　“是，夫君是林家的恩人。”林书清埋着头，诺诺应声。

　　林母瞥了一眼旁边的林书清，像一只鹌鹑一样缩着身子，哪里还有刚才端庄大方的样子。她向来不喜欢她这般唯唯诺诺的样子，看着气恼。

　　目光一收，语气里也添了几分不耐烦：“好了，你如今是国公府的少夫人。做出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若让下人瞧了去，如何是好。”

　　“是，娘亲教训的是。”

　　林书清僵硬地挺直了身子，听林母继续教诲：“我今日也是想来提点你一二。刚才你也说了，你在夫家并无不好，那你又为何要给他们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