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我才是女主》茫茫点星

25、嫂嫂她善

　　江卿遥闲下来，一连在府躺了好几天，直到一个大清早的，绿筠欢欢喜喜地跑进来。

　　“小姐，有喜事。”

　　江卿遥抬起头，表情没什么变化，毕竟自从她到这里就没碰上什么喜事。

　　“怎么了？又有人要给我送钱呢？”

　　“不是。”绿筠停了一下，转而又道：“不过也差不多。”

　　江卿遥的眼皮这才抬了起来，就听绿筠为自己讲解道：“小姐，陛下每年这时都会赏赐礼品给有功的国公大臣，咱们府的赏赐已经到了，小姐您可以去挑选一件喜欢的礼品。”

　　“现在吗？”

　　听着让人心动，但江卿遥有些犹豫，她们这辈的女儿数江莹华最尊贵，最受宠，她去这么早，可别跟人撞了。

　　绿筠一眼看出她的犹豫，解释道：“小姐，您不用担心，这事是按照长幼之序来的，而且操办这个事的是少夫人，她出生清流世家，品行俱佳，绝不会为难您的。”

　　“这样吗……”

　　她也不是没听过这位嫂嫂，名唤林书清，在国公府里颇有声望，只是想着她是江祁苍的妻子，江卿遥也就敬而远之了。不过如今绿筠都这样评价了，想来确实不错。

　　“那走吧。”

　　江卿遥领着绿筠走向林书清所在的院子，报了名字进去，屋内一个年轻妇人，身穿湖蓝长裙，长发高挽，眼睛如湖水般澄澈宁静，偶尔流转，似波光潋滟。

　　见着她来了，淡淡一笑示意：“大姑娘，你来了，来选一件喜欢的吧。”

　　江卿遥面对着她，不知怎的也自觉得乖巧起来，迈着小步子走上前去转眸看了看，只是她从小生在乡野，也没见过大世面，望着满屋的琳琅宝物，一时不知如何取舍。

　　林书清看出她眼中的茫然，起身为她介绍起来：“那是西域进贡的香薰，虽说点燃一小粒香味便可弥漫整个屋子，十日不散。这是苏州进贡的羽翎扇，据说是用孔雀羽毛织成的，虽看着精美，但算不上宝贵……”

　　林书清语气温温柔柔的，介绍得详细，江卿遥一听便懂了，心里不仅对这位嫂嫂生出喜爱之意。她从一堆物品中慢慢看去，最后落在一匹布料上。

　　这布料看着有些不同，似轻烟薄纱般轻盈，还是她喜欢的杏花粉。瞧着江卿遥的目光停在上面移不动，林书清跟着过去说道：“大姑娘好眼光，这是金陵的织女们新制作的布料，名叫雾霞纱，似薄雾般轻盈，又似云霞般多彩。宫中的娘娘们很是喜欢，到现在就剩这一匹了。大姑娘你喜欢的话，我便让府里的绣娘织女为你拿去做一件衣袍，穿在外层定是如雾霞披身般好看。”

　　如此亲切又周道，江卿遥听得连连点头。她以前还怕林书清是江祁苍的夫人，会跟着他们来对付自己，谁想到人家是一个顶好的温柔姑娘，连带着之前还有些戒备的江卿遥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小声道：“谢谢嫂嫂，你真好。”

　　林书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我既是你的嫂嫂，照顾好你是应当的。大姑娘自回府以后，我与你还未好好坐下说话，实是我之过。今后大姑娘若有什么需要的，前来寻我便是。”

　　江卿遥听得小脸有些微微发红，其实该是她是来拜访的。

　　“是我一直未来拜访嫂嫂，失了礼数。”

　　“大姑娘言重了。”

　　一双温热的手轻轻合住她的手，正如她面前的人一样，听得江卿遥心头暖暖的。

　　行完礼，带着绿筠走了出去。

　　等稍微走的远了些，周围没了人，绿筠好奇地问去：“小姐竟然会选布料做衣服？”

　　江卿遥现在心情极好，连带着语气也欢快了些：“不然你觉得我会选什么？”

　　绿筠回想了下刚在屋子里看到的物品说道：“我还以为小姐会选那翡翠镶金镯，或者是旁边的玉如意，一看就值钱。”

　　江卿遥瞧着她那笃定的眼神，笑了笑：“我是喜欢钱，但我也爱漂亮的裙子和首饰。以前在冀州乡下时，虽然条件不及现在，但是我娘每季都会为我裁剪新衣裳，好友也常送我新的首饰。反倒是现在回府后，衣服都穿旧了，还没来得及换新的。”

　　“奴婢倒是第一次见小姐这般女儿家模样。”

　　绿筠也跟着舒心地笑起来，江卿遥在她面前总是副随意悠哉的模样，看不出额外的脾性喜好。表面上似乎好相处，实际上是在对她处处设防。但能怨得了谁？是她先背叛了江卿遥，所以绿筠不着急，她打定主意了，她会慢慢的赢回她家小姐的信任。

　　现在听着江卿遥愿意告诉她自己过去的事，瞧着她对新衣憧憬的模样，绿筠心底也是说不出的高兴，斗胆提议道：“既然少夫人说要为小姐制作新衣，我们不妨再去打几件首饰，来配衣服？”

　　“嗯，我也正有此意。”

　　“府中就有几位制作首饰的巧匠，我带小姐去找她们。”

　　“好。”

　　绿筠得了认可，愈发地有精神气，带着江卿遥前去。

　　另一边，林书清在屋里让丫鬟再把东西整理了一下，自己在本上上做好记录。过了会儿，听见门扉被推开的声音，眼看着江莹华走了进来。

　　林书清眼中一喜，忙起身迎接：“绾绾来了。”

　　“嗯。”江莹华颔首，看着林书清问道，“听说今年陛下又赏了府里不少好东西，我估摸着时间就来了。”

　　“快来看看，可有你喜欢的。”

　　林书清做着邀请的姿势，带着江莹华一一观赏。江莹华望了一圈，有些兴致缺缺，她前后两世加起来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

　　正想着随便挑一件时，江莹华的目光停下，指着一个东西道：“嫂嫂，我要这个。”

　　“嗯？”林书清顺着她所指的地点看去，面露为难，“绾绾，要不然换一个？这匹雾霞纱大姑娘已经选了。”

　　江莹华脸上难看起来：江、卿、遥，怎么哪儿都有她？

　　她之所以选这个纱，也不是随便乱选的，她记得的前世这个纱在宫中流行了好一段时间。沈妃想来也会用它去做新衣服，到时候她也做一件，如果日后有宫宴，她便穿去，沈妃瞧着了应当也会觉得亲切。

　　谁想到，好不容易挑中了件东西，被人截了胡，偏偏还是个讨厌的人。若是其他姐妹，就算了，偏是江卿遥那厮。

　　林书清见着她一直没开口，眼神在屋中快速扫了一遍，拿一个璎珞项圈推荐道：“绾绾，你瞧这个金丝点翠璎珞，精巧华贵，与你正相配。”

　　江莹华目光瞥去，看着是不错，不过也就金贵些，没什么稀奇的。但让她不适的是，林书清居然不帮她去帮江卿遥。

　　“嫂嫂，可是我更喜欢这个雾霞纱。”

　　江莹华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望去，林书清捧着项圈的手僵了僵：绾绾是她夫君的亲妹妹，在府里也与她更为亲近，按理说她是该帮她的。

　　但是……记忆里慈爱的老者摸着她的头，笑眯眯地说道：“书清，公则生明，廉则生威。不管将来身处何地，是何身份，莫忘公正廉洁四字。林家世代清流，切不可做有损家族名声之事。”

　　一瞬间，林书清眼中迷雾破散，坚定地回复道：“抱歉，绾绾，府中女眷选礼品，以长幼为序。大姑娘年长于你，先选了这雾霞纱，那雾霞纱便是她的。”

　　江莹华抿抿嘴，心里更是无语：她这嫂嫂是挺不错的。出身名门，嫁过来后敬爱公婆，对她事事谦让，对哥哥忠贞不二。

　　前世，她家落魄时，林书清的娘家本想让她和离，接她回去。但她誓死不从，说家里教导过的出嫁从夫，她绝不能在江祁苍危难之际弃他而去。最后选择了和江祁苍一同流放，让她也是颇为感动。

　　只是这人，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死板，成天抓着些死理不放手。

　　江莹华晃着她的手撒娇：“嫂嫂，可是我也喜欢，你是主事人，你给我好不好？到时候再送其他的去给大姐姐好吗？”

　　“这……”林书清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拿出来，“绾绾，不可。我既是主事人，自当公正，大姑娘先选了，我也承诺替她拿这纱去为她做一件新衣，答应好的事怎么能反悔呢？”

　　江莹华瞧着自己说不动只好悻悻放手，随手指了个东西：“那就这个璎珞圈吧。”

　　“嗯，绾绾懂事乖巧，嫂嫂谢谢你的体谅。”

　　林书清请丫鬟取了一个木匣来，将手中的璎珞圈小心放进去盖好，交到了江莹华丫鬟手上。

　　江莹华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没心思留在这里：“嫂嫂，东西既然拿到了，我便先走了，不留下来打扰嫂嫂了。”

　　“好。”

　　林书清应了一声，看着她走了出去，心底也是暗暗松了口气，正要继续忙起来。旁边的丫鬟竹语走过来，朝外面伸了下脑袋又收回来，对着林书清低语道：“少夫人何必为了大小姐拒绝了二小姐。”

　　林书清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竹语，我不是为了大姑娘才拒绝了绾绾，而是因为规矩。既然国公府规定了按照长幼选礼物，大姑娘年长，她先选了自然是她的，我怎可因为情分随意更改？”

　　竹语无奈地摇头，叹了叹，似是抱怨又似是心疼：“少夫人，您就是心眼太直了，根本不懂这里面藏着的心思。”

　　林书清被她这么说也不恼，这丫鬟从小跟着她，又年长她大几岁，把她当妹妹一般照顾。她愚钝不懂世故，很多事都是竹语在后提醒。既然她这么说，那肯定是有她思虑不周的地方。

　　可是林书清回过头又想了想自己的做法，合规合矩并无错误，况且绾绾也重选了礼物，应当无事。

　　竹语瞧她定了主意，也不再多讲，毕竟这事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国公府选礼物以长幼为序，是以前就定好的规矩，为的是传出个嫡庶平等的名声。但是细细想来，就知道其中心思，府里最年长的都是嫡出的孩子，所以即使按照长幼的顺序选礼也无事。

　　但是现在情况有了变化，大小姐从乡下回来了，那女儿中最年长的就不再是江莹华。这位二小姐早被家里宠坏了，平时看着温柔亲切，也是因为家中事事顺她心意。现在横空冒出个大小姐，事事与她不对付，现在还选了她想要的东西，怕是要不高兴。

　　不过不高兴就不高兴吧，他们国公府定的规矩，她家姑娘也只是按规矩办事，横竖唠叨几句，也不能拿她怎样。

　　竹语不再多想，走到林书清身旁，为她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