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我才是女主》茫茫点星

27、二小姐终得所愿

　　林书清不解地望去：“娘亲这是何意？”

　　“我已经听你爹说了，你为了一个不相识的庶女，去夺了国公府嫡女的礼物，甚至还惹了你夫君不快。”林母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却暗含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还请娘亲明见。”林书清慌忙解释起来，“女儿所行之事一切符合规定，国公府明确规定……”

　　“够了，不想再听你说这些。”林母烦躁地一挥手，打断了林书清的话，“到底是个女儿家，没读过几本书，竟如此愚钝不堪。”

　　“祖父曾教我读过……”

　　反驳的话语还没说出几个字，细若蚊虫的声音又被掩盖：“你忘了你嫁的是谁了吗？你的夫君即是你的天，是你的规。你出嫁之前我便对你千叮咛万嘱咐，国公府甚是宠爱这位女儿，你不与她打好关系，还为了个不相干的旁人去惹她不快，甚至连你夫君出面都要被你数落几句。林书清，你现在真是好本事啊。”

　　林书清的声音再没响起，只是静静地听着林母的训责，直到话语停歇，周围呈现出死一般的安静。

　　林母瞧着她那木愣愣的样子，也不想多说：“罢了，你如今也是国公府的少夫人，我也不好多说你什么。就最后提醒你一次，你生来不是男儿身，无法建功立业，嫁了个人人艳羡的好郎君，你自己更要争气，伺候好他，不然你对婆家，对林家还有什么用？”

　　放在双腿上的细手不由得转紧衣裙，等了很久很久，似乎才听见从鼻腔里发出的一声回应：“嗯。”

　　“好了，我在这里打扰太久了，也该回去了。”

　　林书清这才抬起头，见着眼前的妇人再没想和自己多说什么话，只顾着自己起身离开。她呆愣了片刻，才想起来行了一个规矩的礼。

　　“娘亲慢走。”

　　没有回应她的声音，林母跨出了门槛，一步步走下阶梯，连带着身影也在眼前慢慢消失不见。

　　良久，又才听到屋内传来一声怅然若失的感叹：“我以为她是来看我过得好不好的。”

　　竹语不言，抬起想要安慰她的手又放下，默默地站在林书清旁边。

　　两人站了一会儿，竹语又才提醒道：“少夫人，那衣服怎么办？还送去渡云斋吗？”

　　林书清轻轻地摇了下头：“不了，送去绾绾那边吧。”

　　说完，又补了一句：“抱歉，竹语你替我去一趟吧。绾绾当时拿的是璎珞圈，你将它拿去换给大姑娘。”

　　“嗯。”

　　竹语扶着她回了房，又独自带着雾霞纱织好的衣服，去了江莹华的住处。

　　屋内点燃的熏香弥漫着屋子，江莹华悠闲地卧在贵妃榻上，随意翻看这一本书。

　　竹语一张笑脸上前，将雾霞纱做成的新衣捧到江莹华面前：“二小姐，您之前想要的雾霞纱，我家少夫人已经命人先做成了衣裳，又命奴婢带给您。”

　　江莹华没有立即回话，等了一会儿才平淡地回了声：“嗯，知道了，辛苦嫂嫂了，你把东西放着下去吧。”

　　竹语将衣服交到江莹华的贴身丫鬟手中，又赔笑道：“二小姐，奴婢还有一事相求。既然雾霞纱已经交到您的手中，那之前您选的璎珞圈可否换成大小姐的礼物？”

　　又是良久的沉默，江莹华才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嘉兰，将那璎珞圈拿去，送到大姐姐院中吧。”

　　“不必劳烦，奴婢亲自送去即可。”

　　江莹华抬头看了她一眼，应允：“行，你自己去吧。”

　　竹语接过嘉兰递来的木匣，对着江莹华一鞠躬，恭敬地捧着木匣离开。

　　屋里瞧着人走了，江莹华这才懒懒散散地从贵妃榻上走下来，拿起雾霞纱做好的衣服欣赏了起来，满意地点了头。

　　“这雾霞纱果然名不虚传，做出的衣服当真如天上云霞般好看。只是……”话到一半，江莹华皱起了眉头，“要不是那江卿遥突然回府，这雾霞纱本来从一开始就该属于我，现在还要费这么大番功夫才拿到，真是膈应人。”

　　“不管过程如何，到底是物归原主了，小姐您又何必徒增烦忧。”

　　“也是，不该为了那一两个人毁了我的心情，既然衣服做好了，那干脆今日就穿上去花园里走走。”

　　“好，奴婢伺候小姐更衣。”

　　屋内，嘉兰扶着江莹华进了屏风后。屋外，竹语捧着换过来的礼物，不安地走去渡云斋。

　　到了渡云斋院门口，敲了两下门，看门的丫鬟开了个缝，眨巴着眼睛望着她，等认清人时眼睛一弯，忙把门打开迎他进来，又跑进去冲着里面喊：“小姐，少夫人院里的竹语姑姑把您选的礼物送来了。”

　　竹语抱着礼盒的手不自觉用力，面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的神情。不多时，江卿遥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出来，朝着她越走越近。

　　不知怎的，竹语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江卿遥时的情景。她陪着她家少夫人在花园里散步时碰过面，是个新面目的美人，和家里娇养长大的小姐很是不一样，从头到脚透露着一股野草般的倔强。她当即就猜到了，这是从乡下回来的大小姐。

　　她家少夫人见着了，正想上前问个好，对方只是疏离地行了一个礼，转身就走到了其他地方。

　　看着不太好相处啊，跟个刺猬一样，总是竖着尖刺在防备着什么。这是竹语最初对江卿遥的印象。

　　但是如今，那个像刺猬一样，警惕一切的大小姐，扬着一张暖乎乎的笑脸就走了过来，面上带着青涩，就连开口的声音也软了不少：“我记得你是嫂嫂身边的竹语姑姑。”

　　“是。”竹语不敢看她的眼睛，低下眼眸，艰涩地开口道，“我家少夫人身体不适，我替她来为大小姐送礼。”

　　“嫂嫂身体不适，可是病了？可有请大夫诊过脉？”

　　“谢过大小姐关心，少夫人身体无碍，只是一时劳累，身子有些乏了。”

　　“那就好。”江卿遥稍稍松了口气，她家嫂嫂是个善心人，她也不希望她生病受灾。

　　安心了，江卿遥又回到正事上问起：“既然现在由竹语姑姑替嫂嫂送礼，我记得我嫂嫂说过，她替我去将雾霞纱先做成衣服再给我，请问东西呢？”

　　江卿遥扫视了她一遍，身后也没带其他丫鬟来，只有自己手中捧了一个小木匣，但是不对吧，那么大一匹雾霞纱制成衣服，总不可能种在这么小的一个木匣子里。

　　一种不好的预感隐隐攀上心头，她瞧着竹语脸色越发难看，鼓足了勇气才向她开口：“大小姐恕罪，我家少夫人最初确实是这样打算的。只是后来二小姐来了，也要雾霞纱……”

　　“所以嫂嫂就把雾霞纱给她了？”

　　竹语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发不出声，她张了张嘴，最后心下一横：如今是都闹的两头不讨好了，可不能什么糟心事儿都安到她家少夫人身上。

　　“大小姐明鉴，我家少夫人最初是明确告诉了二小姐，雾霞纱已经被您选了，但您也知道，二小姐同我家少夫人之间的关系，她着实也是为难了多日……”

　　竹语绷紧了身子，立起耳朵听着江卿遥的动静。

　　良久，没有打骂声也没有阴阳怪气，只是一阵长长的无奈吐气，伴随而来的声音也意外的沉稳：“好，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想来也辛苦嫂嫂了，替我同她道声谢。”

　　“谢谢大小姐体谅。”一直紧绷着的竹语，身体刚放松下来，抬头不小心对上的眼睛却满是寒霜，一股压力油然而生，让不由自主地她把头埋的更低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了冰面上，而平静的冰面下波涛翻涌，似乎一个不小心，要看似平稳的冰面就会炸裂开来。

　　“盒子里是什么？”

　　江卿遥的声音还是很平静，竹语却莫名紧张起来：“是金丝点翠璎珞圈，虽不比雾霞纱稀有，但华贵无比，很配大小姐的身份。”

　　“嗯，打开看看吧。”江卿遥闷闷应声，看不出喜怒。

　　竹语将木匣打开，顺便挤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脸，璎珞圈就静静地躺在里面。其实璎珞圈本也不差，要算起来还比雾霞纱贵一些，她现在只盼着江卿遥能对这个被换掉的礼物满意。

　　江卿遥伸手把它拿出黑漆漆的木匣，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那金丝愈发灿烂耀眼，上面镶嵌的宝石也璀璨夺目。眼看着江卿遥眼色稍稍松动了些，结果下一刻所有人的脸都僵住了。

　　璎珞圈正中间，最大的那颗红色宝石上，一道深深的划痕刺伤了所有人的眼。

　　一时间情况陡然急下，竹语看着江卿遥的双眼微微眯起，一股危险的气息包裹住她的全身。竹语也是这时又才发现，不只是中间那块红宝石，右边的小铃铛装饰也掉了一颗。

　　“大小姐明鉴。”竹语一把跪在地上，“这璎珞圈还在少夫人手上时，一直完好无损。”

　　可是江卿遥没有回她，像是泄了气一般，把手中的璎珞圈重新甩回盒子里。

　　“哐当”一声，听得竹语双臂一颤，周围紧张的气息也随之消失，江卿遥像是无事发生一样，冲里屋轻松喊着：“绿筠。”

　　绿筠听见江卿遥喊她，立马跑了出来，一来就见着跪在地上的竹语，还有江卿遥脸上那温柔而又渗人的笑意。

　　“小姐，怎么了？”绿筠有些不安地问道。

　　“前日里让你去打的首饰，告诉工匠们不必做了。”

　　“怎么了，小姐？为什么突然不要了？”

　　江卿遥不语，只是又笑了笑：“你把剩下的钱替我收回来便是。”

　　“哦，好。那奴婢待会儿就去。”

　　“不了，现在就去吧。”

　　“好。”绿筠好奇地看了她，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这么着急，但还是应声领命，走了出去。

　　空荡的院子里只剩下两人，竹语跪在地上不敢动弹，更不敢出言相劝，半晌，听见旁边站着的江卿遥悠悠地说道：“以往在冀州乡下时，日子过得拮据，但娘总会把好东西留给我。后来遇见了师傅，师傅有我和师兄，但师傅从不会偏袒任何一方，有了好东西也让我和师兄各凭本事来拿。”

　　“不过这国公府……就有意思的多了。”

　　像是在同她讲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竹语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甚至盯着现在干脆帮腔，顺着江卿遥的话说下去，替她解解气。

　　江卿遥却率先打断了她的思考：“回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没有任何感情的命令落下，江卿遥也像是卸掉所有包袱一般，悠哉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