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英豪之锁青山》雨醉霜林

31、又见玲珑

　　傅峥猛然背了手，盯着阿青的眼睑收缩，他的眼神在瞬间充满了矛盾与痛苦，可阿青看不到。阿青的身体支持不住沉重的头颅，额头支上冰冷的地面，衔不住的眼泪静静地流淌。如果不是候爷的儿子，如果真的只是……被奶奶大人买来要溺死的奴隶崽子，是不是，就不会这样难过?是不是就不会担心会与小山分开?阿青，被父亲轻贱，注定要辜负母亲的期望。只有小山……他，当阿青是哥哥……阿青手撑地地下，嘶哑的声音让哽咽喘息扯的断断续续：“求您让，下奴服侍小主人好不好?下奴，会忠于……小主人，保护小主人，永不……背叛!如果您……要下奴的命，让下奴为，小主人死……好不好，候爷?”

　　“你，真是愿意为奴也要与小山在一起?是别有用心还是……”傅峥审视阿青眼睛霍然现暴戾之色，他忽然伏身，从背后扯了阿青的衣领，一把撕开。阿青褐衣带着结痂血肉从后背被撕成两片挂在腰间。阿青疼得“唔!”了一声，死死扣住地。

　　瘦得只是皮包了骨头，枯树皮般伤痕累累还在流血的脊背裸、露在寒冷的空气中，轻轻打着抖，诉说着经年累月的伤痛与羞辱。

　　傅峥暴怒的眼睛似被刺伤，他猛然闭眼转过脸，狠狠咬了牙，一字字极慢极痛苦地清晰切入阿青冰冷疼痛的心：“你----莫非以色引诱傅山?真是无所不用之无耻至极!给我脱了裤子，让本候看看你-----下贱到何种地步!”

　　“不!”阿青一声尖叫，细细的腰肢猛然弹起。他两手紧紧抓着裤带，万分惊惧的眸子着无法置信的羞辱地看着傅峥。嘶声地叫喊。：“没有……阿青没有下贱，没有!”

　　“没有?”傅峥脸上肌肉连带着眼睑轻轻的颤，使他的面目又显出了几分狰狞。

　　阿青握住裤带的手指因用力而扭曲发白，眼泪冰封般冻结在眼底，暴露出根根肋骨的紫黑胸膛风箱般剧烈起伏。他发不出声音，口型一遍遍地说：“没有!没有!”

　　窗外忽地传来三声轻扣窗棱的声音。傅峥直起腰来，脸上恢复了波澜不惊的平静：“什么事?”

　　“回候爷，夜宴上长郡主那边令人找主公。”窗纸上悄无声息地印上一个黑影。

　　“知道了。”

　　黑影立刻消失，如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傅峥回头看阿青将破烂的衣服拉回肩膀，紧紧地蜷缩着，一只手塞进嘴巴，而受伤小畜般细细的哭声还是合着血水从口角溢出。

　　眼底现出了些许的不忍，傅峥转过了头闭上眼睛。他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眼睛时眼神与声音一样的冰冷：“最好没有!如果让本候发现你辱没……”想说什么?傅峥猛然收口，将无意识冲口而出的“祖宗”二字咽了回去，猝然回头。阿青身体一抽抽的，似并未发现他的口误。他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下去，深深看着阿青，声音略略地温和：“好自为之!今日本候没有见过你!”说完，大步流星，走出了听涛阁。

　　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阿青从口中抽出自己被咬出血来的手指。双臂紧紧抱住肩膀，婴儿般蜷缩成一团，不停地颤抖……地上的瓷片刺入倒伏的大腿，流出血来，他慢慢抬起了头，抽搐哽咽地注视着一地的血污碎瓷。父亲……候爷，不让别人知道他来找过奴隶儿子!阿青知道他没有时间没有权力自怜自哀，他要尽快消除父亲来过的所有痕迹。他用力擦了把眼泪，挣扎站了起来，膝盖处流出的血顺着脚腂流在地下，凝力点了膝头穴道，憋一口气，弯腰将嵌入的碎瓷片抠出来。腿“突突突”地直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额头崩出的汗珠子啪哒哒滴在地上。他扶着案几缓了口气，睁眼就看到膝盖上婴儿嘴巴一样张开的伤口……小山看到会担心，会问……不能。他略一犹豫，从一个暗格里取出极少用的伤药，撒在伤处，将破成两片的一片褐衣撕了，紧紧缠上膝盖。用力间，口角不停在溢出鲜血。他迅速摸向胁骨。还好，多处裂缝，二条断裂而未错位，一条裂开稍许错位……候爷，爹爹，他……脚下还是留了情?阿青，你真是痴心妄想……你哪里有资格得到爹爹的一丝怜悯……没有时间为自己正骨，他只将另一半破衣系紧在肋下。开始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屋子。

　　闪着淡淡光茫的锐利瓷片拿在手中，阿青忍不住哽了一声：在父亲眼里，阿青比不上一个茶盅。比阿青还要贵重的茶盅碎了两个，如果被人发现……阿青会重重受罚。这样的身体，阿青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爹爹，哪些刑罚，阿青很怕。

　　如果瞒过一时，小山定会为他揽了去，让他少受许多的苦。虽然许多时候小山发火摔了东西受罚的是阿青。可必竟会轻许多，算是逃过一劫。小山……只有你不嫌阿青。可，阿青这次要瞒着你……小山，对不起!

　　月色如水，照着窗棱，“中正厅”丝竹之声华美地传来，夜宴没有结束，湿漉漉地地下血污已经擦净。可空气中仍然有浓郁的血腥气挥之不去。

　　阿青提着最后一桶清洗了地了血水，直起了腰，胸胁入骨地一抽，让他立足不稳摇摇晃晃地伏地。忍过一波疼痛，缓缓抬头，明亮的铜镜中印出他血痕污渍凄楚狼狈的脸和血迹斑驳的身体。阿青闭上眼睛：不能让……小山看到!

　　倒了污水，再打水细细清洗了手脸，忍着阵阵眩晕，他跌跌撞撞地向后院柴屋走去。

　　盘膝坐在草芥上，吸了口凉气抵住胸胁翻腾的疼痛，摸着黑扶正了肋骨，用几根架棍固定了，用半片衣衫紧紧地缠了。他喘息着伏在地下，挣扎着想站起来，才半身体移起半跪姿态，就一下杵在地下，粗糙的草芥磨擦着满身的伤痕，却怎么也起不来。

　　忽地，他听到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谁?阿青惊觉地竖起耳朵。

　　脚步声在门口停止，一个苗条身影出现在门边……小玲珑?!

　　“喂，你在不在?”压低的声音仍然清脆如山间流水。

　　阿青下意识屏了呼吸。她是来看他的?!为什么?阿青只是个贱奴，怎么配?喉间无法控制发出蜂鸣的声音暴露了他的存在。

　　“你在啊!”门口的脚步踏了进来。转眼间，一粒明珠在玲珑手中闪出，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阿青艰难抬头，进了门的小姑娘长大的青色披风从头到脚，遮蔽了整个身体，只一双眼睛映衬着珠光宝色分外灵动。

　　“喂，你是不是……还是血乎乎的啊?”小姑娘的脚步在门口踟躇。阿青冰冷的胸口升起暖意：“……别……过来!”

　　“哼，我还非过来不可!”小姑娘扭着头向里边走。

　　阿青眼看自己近乎□□的身体，着急道：“……我，出去。”

　　“好啊，我等着。”小姑娘转过了身体。

　　阿青吸了口气，爬出两步伸手从角落里取出一个瓷瓶，手哆嗦着倒出两粒药来，塞入口中，直脖咽了下去。举起瓷瓶，犹豫着又倒出两粒来，咽下。

　　这药是专门配给候府影卫，可一时激发人体潜能的药。吃了片刻后身体对疼痛的灵感度可忽略。可是，药效过后会加倍的疼痛。再加上会给人的肌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就算是不常用，用过此药的人寿命必不长久，没有人能活过三十岁。

　　所以，就算在影子卫中，如非迫不得已，绝不会有人轻易用此药。这些道理阿青明白。可是，这样的身体在小山面前实在没有办法装作无事，也没有办法哄过这小丫头。还有母亲……上回答应了母亲回到听涛院就想办法去见她，不能……再让母亲担心。

　　片刻间，全身火一般的热，而胸口冰冷如塞进一团雪。阿青知道药已经发挥作用，他挺腰站起来。果然所有的疼痛都可以忍受。走到一个角落，拿出一套青衣来。这是平日单独与小山出门时才能穿的衣服，长衣长袖。是小山说怕他在外面丢了候府的人为他争取来的衣服。平日万万舍不得也不能穿的，可今天不能不穿。

　　穿好了衣服，他知道自己已经齐整许多。又伸手将散乱的头发用草绳系紧，他吸了凉气，平稳了呼吸，向玲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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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自己没写出感觉，亲们将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