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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灯谜难倒制香人,诗会邀约暗香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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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桥之上,人潮涌动,笑语喧天。桥中央临时搭起的高台,此刻成了花灯节最耀眼的焦点。几根粗壮的竹竿挑着数盏巨大的八角宫灯,灯面上彩绘着才子佳人、山水花鸟,烛光透过薄绢,将灯谜的字影投映在铺了红毡的台面上。汴京城里有名的才子佳人、自诩文采风流的书生、甚至一些颇有自信的商贾子弟,都围聚在台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哥!姐!快看!猜灯谜开始了!”林远抱着他的宝贝老虎灯,小脑袋在人缝里钻来钻去,兴奋地指着高台。他那盏威风凛凛的老虎灯,在周围各式精巧的花灯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林瑶提着仕女扑蝶的小宫灯,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好多人呢!哥,我们也去瞧瞧?”
林霄看着弟妹兴致勃勃的样子,自然含笑点头:“好,去看看。远儿小心些,别挤丢了灯。”他一边叮嘱着,一边下意识地用身体护着林瑶,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人群边缘。张铁牛的身影如同磐石,正稳稳地站在稍后方几步,确保着他们的安全。
三人刚挤到外围站定,台上一个穿着儒衫、留着山羊胡的老先生便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宣布:“诸位才俊佳人,花灯盛会,岂能无谜?今日这虹桥灯谜,共设十题,猜中最多者,可得彩头——这盏‘嫦娥奔月’琉璃走马灯!”他伸手一指,旁边一个伙计立刻高高举起一盏流光溢彩、美轮美奂的琉璃灯,灯内嫦娥衣袂飘飘,玉兔栩栩如生,引得台下一片惊叹。
“第一题!”老先生展开一张红纸,朗声念道,“‘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打一物!”
谜面一出,台下立刻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画!是画!”林远几乎不假思索,脆生生的童音响亮地脱口而出。
台上老先生循声望来,见是个抱着老虎灯、虎头虎脑的小娃娃,先是一愣,随即抚须笑道:“哦?这位小公子答得倒快!不错,谜底正是‘画’!小公子聪慧!”
周围人群也发出善意的笑声和赞叹。林远得了夸奖,小脸放光,得意地回头看向哥哥姐姐。林瑶笑着捏捏他的脸蛋:“远儿真棒!”
林霄也笑着赞许地点点头,心中却是一动。这谜面…似乎有些熟悉?可细细一想,又觉得模糊。她这具身体的原主或许读过些书,但她自己——一个魂穿而来的现代化学系学生,脑子里塞满了分子式、反应方程,对诗词歌赋、谜语对联,实在是一窍不通。穿越这些年,为了生存,她咬牙啃下了繁体字,硬着头皮读了些必要的律法、账目、医书药典,勉强够用。至于风雅之事?那是能避则避。
“第二题!”老先生的谜语接踵而至,“‘有头无尾,有角无嘴,摇动尾巴,满身是水。’——打一物!”
这次,林远皱着小眉头想了一会儿,没答上来。倒是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朗声道:“是‘鱼’!”
“答对了!”老先生点头。
紧接着,“‘小时青青老来黄,千捶万结打成双。送君千里终须别,弃旧怜新抛路旁。’——打一物!”
“草鞋!”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自信。林霄循声望去,只见张巧云不知何时也挤到了前排,正笑盈盈地看向台上。
“张小姐答得妙!”老先生赞道。
谜语一道接一道,涉及天文地理、日常器物、字谜、人名。林霄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那些字拆来拆去,典故连篇,在她听来如同天书。她只能紧紧牵着林远,护着林瑶,站在人群中,看着才子佳人们或凝眉苦思,或恍然大悟,或争先抢答。林远倒是又猜中了一个简单的“灯笼”,引得众人再次侧目。而张巧云显然颇有才情,接连又猜中了两题,引得她身边的闺秀们阵阵低呼赞叹。
林霄面上维持着平静的微笑,心里却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这个“林少爷”,平日里在“留芳阁”谈香论道,引经据典(仅限于本草纲目、香谱之类的实用典籍)时,还能装装样子。可到了这纯粹比拼古文功底和急智的场合,立刻原形毕露。她甚至看到旁边有人对她指指点点,低声议论:“咦?那不是‘留芳阁’的林少爷吗?怎么…一个都没猜出来?”
就在林霄暗自窘迫,准备拉着弟妹悄悄退出人群时,一个清朗悦耳、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穿透了嘈杂的人声,清晰地响起:
“‘身自端方,体自坚硬。虽不能言,有言必应。’——打一文房之物。”
林霄心头猛地一跳!这声音!
她倏然抬眼望去,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隙,那位消失多日的谢公子,正施施然从虹桥的另一端踱步而来。他依旧是一身看似寻常却质地不凡的月白云纹直裰,身边还跟着一位气质儒雅、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谢公子嘴角噙着那抹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深琥珀色的眼眸扫过台上,又状似无意地掠过林霄所在的方向。
他身边的儒雅公子略一沉吟,折扇“啪”地一收,朗声笑道:“此乃‘砚台’也!身方体坚,虽不能言,落墨必应!谢兄,此谜甚雅!”
“苏兄果然捷才。”谢公子笑着拱手,目光却依旧若有若无地锁在林霄身上,仿佛在欣赏她此刻微妙的窘迫。
“第八题,苏公子答对!”台上老先生高声道。
接下来的谜题愈发刁钻艰深。林远的小脑袋瓜显然不够用了,只能抱着灯干着急。张巧云又猜中一题,引得众人瞩目。而那位苏公子在谢公子偶尔的提点下(谢公子往往只是轻描淡写地点出某个关键词),如有神助,又接连猜中两题。
“第十题!”老先生的声音带着压轴的郑重,“‘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事事风风韵韵,娇娇嫩嫩,停停当当人人。’——打一词牌名!”
此谜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寂静。才子们凝眉苦思,佳人们面面相觑。这谜面堆砌叠字,意境旖旎,却又暗藏玄机。
林霄更是听得一头雾水。莺莺燕燕?花花柳柳?这都什么跟什么?词牌名?她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常见的,《蝶恋花》?《浣溪沙》?感觉都不贴边。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那苏公子再次展颜一笑,折扇轻摇:“此乃‘声声慢’也!莺莺燕燕、花花柳柳、事事风风韵韵……层层叠叠,岂非‘声声’?娇娇嫩嫩,停停当当,岂非‘慢’意?妙哉!此谜甚妙!”
“好!” “苏公子大才!” 台下顿时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和掌声。
老先生也抚掌大笑:“苏公子博学多才,十题之中独占鳌头,拔得头筹!这‘嫦娥奔月’琉璃灯,归苏公子了!”
苏公子笑着上台领了那盏美轮美奂的琉璃灯,风度翩翩。谢公子站在台下,含笑看着,目光却似乎总在不经意间,飘向那个抱着老虎灯、一脸失落却又强装无事的“少年”身上。
人群渐渐散去。林远看着苏公子手里那盏流光溢彩的琉璃灯,再看看自己怀里虽然威风但明显“土气”许多的老虎灯,小嘴撅得老高,小声嘟囔:“哥,他的灯比我的好看……”
林霄摸摸他的头,刚想安慰几句,一个带着香风的身影已巧笑倩兮地走到了他们面前。
“林少爷!林姑娘!还有我们的小神童远儿!”张巧云笑语盈盈,她身后跟着两个捧着几件小彩头的丫鬟,显然她猜中几题,也得了些奖励。“方才看远儿好生厉害,小小年纪竟能猜中两题,真是了不得!”她弯下腰,笑着夸赞林远。
林远被漂亮姐姐夸了,又看到丫鬟捧着的彩头里有精致的九连环和小泥人,小脸立刻由阴转晴,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张小姐谬赞了,小孩子胡闹罢了。”林霄拱手回礼,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笑容,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没人再提他刚才“一题未中”的尴尬了。
张巧云直起身,一双妙目流转,落在林霄身上,带着几分亲近和欣赏:“林少爷才是真人不露相呢!您虽未下场猜谜,可您这制香的手艺,才是真正的‘谜’中之‘谜’,让人猜不透、品不够呢!”她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真心,语气轻松。
林霄心中微凛,面上却依旧从容:“张小姐说笑了。林霄不过是个手艺人,做些糊口的营生,哪敢当此盛誉。”
“林少爷过谦了!”张巧云笑道,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热切起来,“对了,林少爷,下月十五,我们几个相熟的姐妹,在城西‘漱玉轩’小聚,办个小小的诗会,赏菊品茗,以文会友。今日见了林少爷,巧云斗胆,想请您帮个忙呢!”
“哦?张小姐请讲。”林霄心中警惕,面上不动声色。
“是这样,”张巧云微微前倾身子,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我们想为诗会的头名准备一份别致的彩头。寻常金银珠玉未免俗气,若是名家字画,又恐流于形式。思来想去,唯有林少爷您亲手调制的、独一无二的香料,既雅致脱俗,又能长久留存,沾染文气,最是合适不过了!”她顿了顿,眼中闪着光,“不知林少爷可愿费心,为我们的诗会,专门定制一款香?名字我们都想好了,就叫‘蟾宫折桂’,寓意才子佳人们才思敏捷,能折得月中桂冠!至于酬劳,林少爷尽管开口!”
“定制香?”林霄微微一怔。这倒是个意料之外的请求。张巧云的理由合情合理,要求也不算过分。为一个闺阁诗会制香,风险似乎不大。只是……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位谢公子正与苏公子低声交谈着什么,仿佛并未留意这边,可林霄总觉得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张小姐雅集,林霄本不该推辞。”林霄略作沉吟,谨慎地措辞,“只是这定制香,需得贴合意境,用料讲究,耗时也长。不知张小姐对这‘蟾宫折桂’香,可有何具体要求?比如香型、意境、希望呈现的感觉?”
“要求?”张巧云歪着头想了想,笑靥如花,“林少爷是行家,我们哪敢班门弄斧?只求这香要清雅不俗,能衬得起秋日菊韵和诗会文气,闻之令人神清气爽,如沐月华,有蟾宫折桂、独占鳌头之感便好!其他的,全凭林少爷做主!”她语气轻快,带着全然的信任。
“清雅不俗…衬秋菊文气…如沐月华…独占鳌头…”林霄默默咀嚼着这几个关键词,心中飞快地构思着可能的香方。桂花、菊花蕊、清冷的龙脑、高雅的檀香、或许再加一丝极淡的寒梅冷意以喻月宫清寒?基底用沉稳的柏木……思路渐渐清晰。这倒是个挑战,但也激发了他作为调香师的本能。
“承蒙张小姐信任,”林霄拱手,语气诚恳了几分,“林霄定当尽力而为,调制一款配得上‘蟾宫折桂’之名的香。待香方初定,再请张小姐品鉴定夺。”
“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张巧云喜形于色,“下月初十之前,我派人去‘留芳阁’取初样可好?酬劳方面……”
“酬劳之事不急,”林霄打断她,姿态磊落,“待香成,张小姐满意后,再议不迟。”
“林少爷真是爽快人!”张巧云笑得更甜了,“那巧云就静候林少爷的佳音了!今日花灯璀璨,就不多叨扰了,改日再会!”她福了一礼,带着丫鬟,像只欢快的蝴蝶般翩然离去。
林霄目送她走远,心中一块石头稍稍落地。定制香虽然麻烦,但也是拓展生意的机会,且张巧云这人还算爽快,要求也不算刁钻。
他刚想招呼弟妹回家,一道清越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自身侧响起:
“林少爷,好巧。”
林霄心头猛地一跳,缓缓转过身。只见谢公子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开外,那位苏公子捧着“嫦娥奔月”琉璃灯站在稍后,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远怀里的老虎灯。
谢公子深琥珀色的眼眸在璀璨灯火下流转着莫测的光,唇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林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了一眼张巧云离去的方向,最后落在林霄略显僵硬的手指上。
“方才见林少爷与张小姐相谈甚欢,”谢公子语气随意,仿佛闲话家常,“可是又接了张小姐的大生意?林少爷这‘留芳阁’的香,如今在汴京闺秀圈子里,可是声名鹊起啊。”他刻意加重了“声名鹊起”四个字,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
林霄强自镇定,拱手道:“谢公子说笑了。不过是张小姐抬爱,为下月闺中诗会定制一款小香做彩头,林霄尽力而为罢了。比不得苏公子才高八斗,一举夺魁,赢得这盏‘嫦娥奔月’,才是真正的蟾宫折桂。”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苏公子和那盏灯,试图转移焦点。
苏公子闻言,笑着拱手:“林少爷过奖了。苏某不过是侥幸,比不得林少爷以香载道,匠心独运。”他态度谦和,目光真诚。
谢公子却仿佛没听见林霄的转移话题,视线又落回林霄脸上,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人心:“定制香?为诗会头名?‘蟾宫折桂’?嗯……好名字,好寓意。”他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只是不知,林少爷这‘蟾宫折桂’香,能否也如苏兄夺魁一般,独占鳌头,力压群芳?谢某倒是……颇为期待林少爷的手笔呢。”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仿佛意有所指。林霄只觉得后背又开始发凉,面上却只能维持着客套的笑容:“谢公子说笑了。香道雅事,各花入各眼,哪有什么独占鳌头之说?林霄但求不负所托便是。”
“不负所托……”谢公子低声重复了一句,唇角的笑意加深,那深琥珀色的眼眸在灯火映照下,仿佛有漩涡流转,“林少爷这份‘不负所托’的心志,谢某倒是深有体会。”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林霄袖口的方向——那里面,正藏着那枚明黄的锦囊。
林霄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能感觉到袖中那锦囊的轮廓!他屏住呼吸,强作镇定,不敢接话。
谢公子却不再看他,转而看向正仰着小脸、好奇地打量着苏公子手中琉璃灯的林远,语气忽然变得温和:“这位小公子,方才猜谜时甚是机敏,不知对这盏‘嫦娥奔月’,可还喜欢?”他微微俯身,笑容和煦,仿佛真的只是个关心孩童的长辈。
林远被这突然的问话弄得有点懵,看看那流光溢彩的琉璃灯,又看看自己怀里的大老虎灯,诚实地点点头:“喜欢!它……它会转,里面有仙女!”
“远儿!”林瑶连忙轻轻拉了一下弟弟,示意他不要失礼。
谢公子却不在意,反而朗声笑了起来:“哈哈,小公子率真可爱!这灯虽美,终究是死物。小公子怀中这只‘猛虎’,威风凛凛,生机勃勃,倒也别有一番意趣。”他直起身,不再逗弄林远,目光重新落回林霄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林少爷,”他收敛了笑容,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谢某在京中尚有几日盘桓。方才听闻林少爷接了‘蟾宫折桂’香的定制,谢某对林少爷的手艺,向来是心向往之。不知……待香成之日,谢某是否有幸,也能品鉴一二?”
他这话问得客气,甚至带着点请求的意味,可那眼神里的探究和不容拒绝,却比任何命令都更有压迫感。
林霄只觉得头皮发麻。拒绝?对方身份不明,意图叵测,轻易拒绝恐生事端。答应?无异于引狼入室!她心念电转,只能模棱两可地应道:“谢公子乃京都贵客,能得公子品鉴,是林霄的福分。只是此香乃为张小姐诗会特制,最终成色如何,还需张小姐首肯。待香成,若张小姐允可,林霄自当奉上些许,请公子指点。”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谢公子台阶,又把最终决定权推给了张巧云。
谢公子深深地看了林霄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却并未点破。他唇角重新勾起那抹慵懒的笑意,微微颔首:“好。那谢某……便静候林少爷的‘佳香’了。” 他刻意咬重了“佳香”二字,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说完,他不再停留,对苏公子示意了一下:“苏兄,我们走吧,莫要扰了林少爷兄妹赏灯的雅兴。” 两人转身,很快便汇入了璀璨灯火下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直到那抹月白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林霄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张铁牛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沉静的目光扫过谢公子消失的方向,又看向林霄,带着无声的询问。
林霄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无事。他低头,看着依旧抱着老虎灯、懵懂不知刚才暗流汹涌的林远,又看看身旁眼神中带着担忧和疑惑的林瑶,心中那根刚刚因花灯节而松弛的弦,再次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拧紧。
“哥?”林瑶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不安,“那个谢公子……”
“没事,”林霄打断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一个好奇的客人罢了。走吧,灯也看了,谜也听了,该回家了。”他牵起林远的手,另一只手护着林瑶,转身朝着甜水巷的方向走去。
怀里的“蟾宫折桂”定制香,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而谢公子那句“静候佳香”,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悬在了这看似安宁的汴京夜色之上。
张铁牛沉默地跟上,高大的身影在流光溢彩的虹桥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如同最忠诚的守护者,也如同这繁华盛世下,一道挥之不去的警惕阴影。满城的灯火依旧璀璨,却再也照不进林霄心底那片因“谢公子”而骤然笼罩的阴霾。这花灯节的尾声,终究还是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