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未山祈乐》离枝又青

10、第10章 祝你快乐

　　听说外婆生病了，邹月兰回到乡下老家去照顾几天。她把未来几天的生活费算好拿给祁乐，叮嘱道：“家里没大人，你就别做饭了，耽误学习时间，到楼下店里去吃。”

　　刚好是周末，祁乐起得很早，在楼下面馆解决早餐后，她走路去了县图书馆。

　　才八点多，镇上的许多店铺还没开门，一片寂静。街上的人也不多，大多是老年人从菜市场买菜回来。

　　祁乐慢悠悠地往图书馆走，眼里注意着行人手中提着的刚买的菜。

　　土豆，番茄，鸡蛋，牛腩，豆腐……

　　嗯，这个爷爷今天做的应该是番茄鸡蛋，土豆牛腩，还有豆腐。

　　是煮豆腐汤还是做煎豆腐呢……

　　祁乐胡乱地猜测着路人的菜谱，这种短暂的幻想是她的解压方式，因为不会得到答案，也不需要得到验证，就像云朵一样飘走。

　　啪嗒一声，老爷爷提着的袋子破了，几个土豆滚到地上，一直滚到她脚边。祁乐跟在他身后帮忙捡起来，老爷爷连连道谢。

　　走到广场边有一家花店，这个点已经营业了。花店不大，整体装修偏木质简约。祁乐走进去，展示台上摆满了花束。

　　她依稀记得，邹月兰很久之前是喜欢花的，这来源于她幼时最早的记忆。邹月兰会在客厅笑盈盈地摆弄那些花束，修剪花枝。

　　那时候祁父常年在外地工作，性格暴躁，本就是包办婚姻的家庭加剧争执。渐渐地，邹月兰和祁父的争吵越来越多，在生活鸡毛蒜皮的裹挟下，邹月兰也变得越来越现实。

　　家里再没有出现过花。

　　魏未山站在花店外，透过玻璃窗刚好就看见这样一幕——背着书包的少女捧起眼前的那束明媚的花，贪恋般低头嗅着香味，她的长发垂在肩膀，乖巧恬静。

　　这一幕在他心里定格好久，他第一次看见祁乐披着长发的样子。由于是周末，她没有穿校服，而是穿了一条米色的长裙。

　　他看着她走出花店，自觉地跟上她的步伐。
　　昨天球赛上受的伤还没完全好，此刻他走路有些一瘸一拐，幸好祁乐走得不快，没走多远她就从图书馆进去。

　　他在她身后三五排的距离坐下，祁乐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习题，专心致志开始学习。

　　魏未山从身旁的书架上随便抽一本书，没看一会，他的注意力就飘到祁乐的背影上。半小时过去，前面的人头也没抬。

　　她真的很认真，比他想象中更努力。

　　魏未山不知道她心中有怎样的向往，才能驱使她这么坚定地为之奋斗。他很好奇这种力量，和她比起来，他的成绩显得毫不费力，但他很清楚，这都得益于从小良好的家庭氛围，和市里丰富的教育资源。

　　而他真正想做什么，要到哪儿去，他自己也不知道。

　　随意翻阅完大半本书，耳边突然传来久违的熟悉的声音。

　　“魏未山？”祁乐接完水回来，经过他的座位，惊讶地说:“你怎么在这？”

　　魏未山笑着说:“我来这看会书。”

　　祁乐指了指自己的座位，“我来这学习。”

　　“这么巧，不如一起拼个座？”

　　图书馆位置并不紧张，魏未山还是捧着书坐到祁乐对面。他长腿一迈，坐下安静地看着手中不知道在讲什么的史书，余光都在对面。

　　祁乐注意到他在看史书，只觉得这个人真是厉害，周末还来拓展知识面，感叹学霸果然不是随随便便都能做的。

　　而她就没有看课外书的心情，在这里恶补理综。还剩一道物理题，她看不太懂。

　　祁乐本来就看不太明白，魏未山坐到她对面后，她心里更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给我看看？”魏未山自然地拿过她的课本，问她是哪里不太懂，然后耐心给她讲解。

　　他的教学深入浅出，严谨清晰，祁乐听得很入神，好像一个很难看懂的图案，在他的解释下，祁乐也能赏析一二。

　　已经到饭点，图书馆有人陆陆续续离开。祁乐和魏未山也跟着走出图书馆，她这才注意到他有些缓慢的步伐，想起昨天的篮球赛。

　　“你的脚好点了吗？”

　　“你昨天去看我比赛了？”魏未山的声音带着笑意，其实他昨天看见她在观众席了，但还是故意这么问她。

　　“你们。”

　　不是你，是你们三个。魏未山读懂祁乐这句回应，勾起嘴角:“好吧，我们。”

　　“不太好。所以你不能走太快，要等等我。”
　　不是让她先走，而是要她等等他。

　　祁乐放慢脚步，其实他们两个回家也同路，甚至魏未山比她更远一些，她抛下伤者先走的话，似乎确实有些不近人情。

　　走到她家楼下，祁乐没有上去。

　　“我送你到你家楼下吧。”祁乐对魏未山说。

　　“好啊。”
　　魏未山没有拒绝。

　　转角就是他家了，祁乐停住脚步说:“你上去吧，我先回去了。”

　　“未山！我说你小子一上午哪儿去了，原来是和小姑娘谈恋爱呢！”

　　一个老爷爷指着魏未山，开朗地调侃。祁乐看过去，是早上遇见的那个爷爷。

　　“爷爷，别胡说。”魏未山一边说一边走过去，帮忙拿爷爷手里刚买的调味品。

　　“这是我们学校的同学，祁乐。是我和贺易泽还有盛时的好朋友。”

　　“爷爷好。”祁乐和长辈打了个招呼。

　　“噢，是你呀小姑娘。”魏焕林认出她是早上那个帮他捡土豆的人，说什么也要拉着她上楼吃午饭，她根本没有机会推脱。

　　一路拉她到家里，魏焕林才松开手，跑去厨房说还剩一个菜，让她随便坐。

　　魏未山带着她在玄关处换了拖鞋，她看见玄关处的柜子放着一个水箱，里面有几条小鱼，在灯光照射下愉快地游来游去。

　　是魏未山的头像，她认出来了。

　　祁乐走进厨房想帮忙，被爷爷撵出来坐在餐桌等待。看着魏未山和爷爷在忙活，她一个人坐着有些不好意思，就站起来在客厅看看。

　　客厅贴了几张海报，是周杰伦的专辑封面。看样子，魏未山是真的喜欢这个歌手。

　　她想起李天华那天的“劝告”。

　　【你以为魏未山和你谈恋爱是为什么】

　　【肖卉也喜欢周杰伦】

　　不是的。她在心里隔空小小声地反驳着李天华那天说的话。

　　魏未山才不是因为肖卉。

　　他是自己喜欢，肖卉……只是个巧合。

　　“乐乐，来来来过来吃饭！”爷爷招呼她过去，魏未山从厨房里端了最后一道菜出来。

　　祁乐看着眼前的菜，瞪大了眼睛。

　　土豆炒番茄，土豆炒豆腐，鸡蛋炒牛腩……

　　好嘛，早上猜的全错。

　　唯一“正常“的就是那两条鱼，一个清蒸，一个红烧。

　　“我爷爷……喜欢尝试。”魏未山不好意思地开口，把两条鱼往祁乐面前推。

　　“爷爷最爱钓鱼，做鱼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对对对！我昨天刚钓的，新鲜着呢！”

　　祁乐每个菜都尝了尝味道，看似黑暗料理，其实味道真的还不错。
　　她真心地夸赞说:“爷爷做饭很好吃，除了鱼，其他的也很美味。”

　　魏焕林一听乐开了花:“好吃的话，乐乐多来家里吃饭，爷爷天天给你们做！“
　　“易泽和盛时啊，经常来我们家玩的，成天都是些男娃娃一起玩，这哪行啊。”

　　老人家一高兴，话就止不住。魏未山笑着开口说:“好啦爷爷，再不吃菜就都凉了。”

　　“对对，差点忘了，冰箱里我还存了些饮料，你们年轻人肯定爱喝。”爷爷刚拿起筷子又放下，跑去拿饮料。

　　祁乐被爷爷孩子气的活泼性格逗笑，这种氛围很让人放松。她的家里总是沉默的，邹月兰总是一切以她的学习为主。

　　爷爷兴奋地倒饮料给他们喝，说着他们的日常:“今天呢，是我们未山十六岁的生日。早上我说家里没有什么鲜花点缀，让他去买些花回来。哎，花呢？”

　　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祁乐默默地想，过生日还去图书馆看书，真卷。

　　魏未山这才想起来自己早上去花店的目的，笑着说:“我给忘了。”

　　“你小子。”魏焕林得意地说，“你这记性可不如我啊。我年轻的时候，看书那可是过目不忘，又写了一手好字，乐乐你看，客厅那些书法都是老爷子我写的，牛吧？”

　　一顿饭下来，魏焕林说了很多他的故事，还讲了一些魏未山小时候的事。祁乐被这种氛围感染，说话也开朗很多，还配合地追问了爷爷好多问题。

　　魏未山看得出来，爷爷很喜欢祁乐，祁乐今天也很高兴。起初他还担心她会觉得拘束，现在看来，她有很多他不曾见过的样子。

　　安静的，大方自信的，无奈的，懵懂的，疑惑不解的……多了现在，开朗兴奋的样子。

　　他像在拼图般搜集她不同的状态，最后拼成一个完整的她。

　　她比他想象中还要好。

　　这顿饭吃了很久，祁乐眉眼弯弯地拿着饮料敬他们。

　　“谢谢爷爷盛情款待！”

　　“谢谢寿星。”

　　饭后，爷爷使唤着魏未山去洗碗，自己带着祁乐去客厅看他的书法作品。

　　门铃声响起，祁乐走过去开门。

　　“三哥……企鹅同学，你怎么在这里？”贺易泽拎着大蛋糕盒，身后站着拿礼物的盛时。

　　魏焕林笑嘻嘻地把他们迎进来，主动讲起在楼下看到他俩的事。

　　贺易泽一听，马上坏笑着说:“噢？企鹅同学，看来你和三哥有特别行动啊～”

　　厨房里忙活完的魏未山擦了擦手，把抹布精准地丢在贺易泽头上，说道:“把彭雨静也叫来一起吃蛋糕吧，正好治治你。”

　　盛时看着他行动不便的样子，难得地笑出声:“三哥，你现在看起来特别悲催。”

　　祁乐一边围观三个人的斗嘴，一边给彭雨静发了条信息，彭雨静一个电话就马上打过来。

　　“什么？鹅姐你怎么会在魏未山家里？”

　　“你们早上怎么碰上的？你还在他家里吃午饭啦？？见家长的既视感耶！”

　　……还好她的音量没有调很大。

　　“过来吃蛋糕吗？”

　　“蛋糕是吧？我马上过来！”

　　彭雨静立刻挂掉电话，穿上鞋就飞到了魏未山楼下，贺易泽下去接她。

　　祁乐突然有点懵，她在想，今天她要干嘛来着？怎么好像计划全被打乱了。

　　她心里并没有不开心，相反，她感觉心里压着的石头好像不知不觉抖落了很多。在魏未山的生日这天，她久违地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和友情的温馨。

　　过生日的不是她，她却得到了珍贵的礼物。

　　她的世界开始变得热闹，有一块早已荒芜的土地焕然新生，有什么正在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