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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登基前夜睡了恋爱脑厂督(6)   塔乌卓 ...

  •   塔乌卓的答复迟迟不来,直到武较结束你也没有收到回应。而南蛮九王子箭术上一箭连射,比武还连胜数人,加上狩猎的使团中南蛮所得的猎物数目最多,魁首人选众人已经心中分明,自然都是恭维道喜。
      九王子倨傲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而混在人群中的塔乌卓正提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喂它吃菜叶。
      他比箭射偏,比武又自称身体不适蒙混过关,狩猎也只逮了几只兔子,正悠闲自在时,便突兀被人点了名。
      九王子皮笑肉不笑说,“……今天晚上的献艺便由我王弟代劳吧,他可是精通于此。”
      魁首献艺是海朝会结束时的惯例,但他九王子身份尊贵,要求换人代劳也无可厚非,但让同为王子的塔乌卓去献艺……
      塔乌卓笑眯眯点头应下,几只兔子围在他脚边温顺趴卧着,出身卑微的他空有名号实际排在所有王储最后。南蛮王喜好斗兽,他又训兽多年,南蛮王便常常要他表演取乐,在这些王储眼中塔乌卓和仆隶并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刻意羞辱似乎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塔乌卓早已习惯,他所要表演的是素日以来的拿手好戏——斗虎。
      听到斗虎,众人纷纷都有了兴趣,宴会开始前就等待的人比以往都要多。
      你为了等到他的答复,屏退旁人又独自走到长廊上,期望着还能碰到神出鬼没的塔乌卓。
      冷不丁一个倒吊的人脸和你对上视线。
      “……塔乌卓。”
      塔乌卓看你一脸镇定,可惜地叹口气,灵巧地翻身跃下站定,“怎么吓不到君上你啊。”
      他打扮与以往不同,卷发编上一簇簇雪白的花,饱满胸前都是奇异的花香,见你好奇打量,塔乌卓倒是很慷慨地将领口上缀着的花分给你一大捧。
      你捧着花,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塔乌卓眯眼笑,“大晋君上,关于你之前说的事,你要怎么证明呢?”
      你没迟疑,附耳过去坦白了自己的底牌。他的笑容随着你的话逐渐消失,塔乌卓沉默了。
      “君上你真会吓我……”
      “这种事你也敢告诉我吗……”
      他夸张地吸气。
      你直直地盯着他,“塔乌卓,这是我的诚意。”
      塔乌卓再也无法回避,“今晚我会给你答复,但不是现在……”
      他忧愁捧脸道,“我还要准备宴上的表演……”
      ……
      待塔乌卓走后,始终护卫着你的沈怀鹤才从暗处闪现,“……真的可以信任这种人吗。”
      她虽然呆但不傻,塔乌卓态度圆滑到可疑,这种人一看就长了八百个心眼子,沈怀鹤忧虑地望了望你。
      你笑,“怀鹤不信我?”
      “!怎么可能!”
      “我知道你不信他,但你信我,塔乌卓会成为你我的同盟。”
      沈怀鹤立刻心服口服地点头,“我信你的!!!”
      你慢条斯理抖了抖怀中花,收敛到宽大的袖中,“今晚就靠你了。”
      沈怀鹤眨眨眼睛,你总感觉她身后有无形的尾巴在狂摇。
      其实你挺喜欢狗,便纵容地伸手摸了摸她的下巴,原本是想摸头顶的,但够不到,这家伙也没聪明到能主动把头凑过来让你摸,狗比狗气死人啊,你的思绪乱飘,结果把沈怀鹤摸得有点脸红,她一下消失在你面前,消失前还悄悄告诉你——李枚在看你。
      你回过神,李枚提着灯估计等了你许久。
      “陛下,您该赴宴了。”
      被你注意到的他连忙快步来到你身旁,仿佛一刻不能离开你身边的位置。
      你伸出手正想牵住他的手安抚一番时,李枚已自觉用脸贴紧了你的手掌,你只好顺势摸了摸他的脸又小心揉了揉其并不柔软的发顶,他锋芒毕露的危险眉眼瞬间染上了带着羞意的薄红,乌黑发丝如本人一样痴缠上你垂落的手指。
      美如蛇蝎。
      你看了一眼才回避着低下头。
      ……
      等坐在宴会主位上,你无聊透顶地搓着手指,直到好戏登场。
      文斗魁首的献艺是陆知微吹笛,笛声悠扬,确实动听,连南蛮九王子也罕见鼓了鼓掌。
      而武较……
      数支火炬高高矗立,周遭明亮如昼。塔乌卓出场,他身上依旧戴满为表演祈福的鲜花,负责宴会防卫的马待监特意命人用铁木围栏将场地四四封闭,中央坑底放着用红布裹着的鞭子之类用来表演的武器,塔乌卓打开红布,从里面掉出是一把未开锋的刀。
      等不及他反应,笼门便被人打开了。
      那白虎便从笼中一跃而出,它是塔乌卓亲手饲养长大,按理说很难对塔乌卓产生攻击欲。
      但白虎此刻兽眸却显得有些浑浊,摇头晃脑地走了几步,好像嗅到什么一样浑身一震,猛地转到塔乌卓所在的方向,迟疑了一下还是喘着粗气慢慢走向塔乌卓。
      塔乌卓也无法判断这是不是攻击的前兆,他尽量像以前一样先牵制住再安抚它,白虎懵懂地摇了摇巨大的头,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温顺。
      ——然后它扑了过来,獠牙森白。
      塔乌卓迅速闪身躲过,从腰间拔出刀来趁白虎不备捅入一刀,但刀未开锋伤不深白虎,白虎的利爪倒将他胸前衣服连皮肉全钩烂,染血的雪白花瓣纷飞散落间,塔乌卓碧眸愈发深翠。变故突生,宴会上众人都一片哗然,结果又有无数冷箭从外飞射进来深深嵌进桌内,“有刺客!有刺客!”
      匆匆赶来的锦衣卫拔剑严阵以待,众人早乱作一团,互相推搡逃窜,火炬也被人群碰倒,沾到地上倾倒的酒液瞬间起了火。
      “快护驾!”
      白虎被塔乌卓一刀激怒低吼,但霎时清醒一瞬反应过来是塔乌卓,随即只是哀哀地唤了一声。塔乌卓飞快抽出刀向后退了几步,防备地亮刀。白虎畏缩着后撤,周围喧嚣杂乱的人声让它更加焦躁不安。一阵妖风骤至,它身上中了一支乱箭,提防着疼痛会让它暴起,塔乌卓握紧了刀。
      几个呼吸间,白虎最终调转了方向跃出深坑,攀住那木栏,它扭动庞大的兽头四处嗅闻,忽然便向你扑来。
      “陛下!!!”
      你早缩在扎着箭的案几下瑟瑟发抖,被李枚一把拉出闪过白虎拍下的肉掌,震天声响如平地乍起惊雷,再看案几已碎。沈怀鹤瞬间闪身挡在你们面前,沉重大刀似有千钧之力随身形轮转,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连劈下去,刀刀致命,在锦衣卫冲来护驾时她又迅速隐蔽了身形。
      李枚一直将你牢牢护在身后,他厉声让锦衣卫迅速处决恶兽。直到被沈怀鹤动过手的老虎已经血肉模糊瘫倒在地上,他转身查看你完好无损才彻底松了口气,伸出手想为你理理乱了的鬓发。你看着他簌簌发抖的指尖,李枚有些窘迫地缩回手藏进袖里,正欲开口时,你突然上前手臂强硬箍住他腰向后扯,外人看来他像是覆在了你身上,挡住了你的身形。——“陛下?”/“陛下!”
      那只白虎竟仍未气绝。
      李枚惊惶唤你。
      巨大头颅晃了晃,白虎痛吟微弱,软绵绵塌了身势,烂瘫在地彻底没了生气。
      它扑来的那一瞬间,你趁场面混乱率先拔出一旁落地的佩剑,毫不迟疑一剑捅入白虎柔软的腹部旋转再拔出,喷溅出的虎血几乎浸透了李枚脊背上的衣服,你松开手,哆哆嗦嗦地丢了剑,满脸是泪,“……李枚我怕。”
      李枚瞥过一眼掉落在地已消失的剑,地上空空如也,仿佛从来没有人一剑刺穿了白虎。
      你泪眼汪汪地看他,战战兢兢问,李枚,马侍监呢。
      当白虎要跃出围坑那刻,原本负责宴会安全还在调侍卫来的马侍监不知什么时候就混进逃窜的人群逃之夭夭了。
      李枚轻轻笑,温柔拿出干净锦帕,小心翼翼为你拭泪,一个死人而已,陛下你看这朝堂马上就要变天了。
      你胆怯地低下头。
      你是个傀儡皇帝窝囊货,听不懂,听不懂。
      ……
      正如李枚所说,海朝会这场动乱彻底将朝堂搅得天翻地覆。
      王生当场自请要立刻处决马侍监,可看好戏的陆承谨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一桩桩一件件事关王党的陈年旧案都被翻了出来,王生自然不会示弱,陆家运作海招会贪了多少金银细软,这罪责逐一细数下来,眼看事态已经变成了狗咬狗。
      被押上朝堂的马待监却毫不犹豫跪了下来,“……都都是王大人指使我干的!是他有谋逆之心,想谋害当今圣上,才让我调远了侍卫,导致侍卫没有及时赶来,还有那白虎的笼子,一定一定也是王大人派人做的!”
      王生脸色铁青,厉声怒喝,“恶贼你怎敢污蔑老夫!”
      宴会遇险办事不力已是大罪,要是扯上了谋逆,谁也别想活。
      朝臣均大气不敢出,陆承谨在此刻不紧不慢开口,看来事情已经水落石出,王生啊王生,你真是愧对先皇厚爱,此事关两国邦交,还涉及谋反大罪……
      王生打断陆承谨说话,向你跪下,“陛下,老臣绝无谋逆之意!是有人刻意陷害老臣啊,老臣当年跟着先皇四处征战,立下赫赫战功,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你端坐在上位,李枚替你开口,“王老将军你自然是大晋的大功臣,你的忠心众人有目共睹,可现在你老糊涂了,连底下人都管不住……”
      李枚眼神冷凝,“陛下饶过你又该如何服众呢。”
      王生默然,头颅低垂,“……老臣自当卸甲归田。”
      你终于启唇,“此案事关重大,自当查个水落石出,就交给今年的魁首陆知微来查吧。王老将军,这些日子还请你在府上静侯。”
      查案权交到陆党的人手上,深知处境不妙,但当下也无法再一搏,王生静默一拜,“……谢陛下。”
      陆承瑾没抬眼,但他确实是得意,扳倒王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此刻李枚却又开口,“朝堂上有些人也该退位让贤了,年纪大了糊涂还是小事,要起了心思才是了不得。陛下仁心仁术,可不是让人来作乱的……”
      在李枚示意下,你怯怯地张嘴,“从今日起我大晋便要重开科举。”
      朝中一片哗然,李枚淡淡地说,“你们做不好便换新人来试试吧。”
      他的视线逐一扫视而过朝中众臣,直到死寂氛围沉沉压在每人身上,抽出袖内诏书,李枚开始点名逐条宣读罪状。
      被点到名的大臣都是浑身一震,多少年前的犯过的错今时今日逐一清算,王党派系大半都被李枚手下的锦衣卫拖了下去,连陆党也被波及。
      陆承谨清楚是敲打之意,也不在这时触霉头,王党已除他正得意,损失几人是小事,科举才是头等大事,琢磨着怎么插手到科举操作,笼络新人,到时还不是他一家独大。
      但你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科举文举一事你全权交于宋清风,能参加考试的目前都只能是你委命他创办的各地书院里的学生,而你还特意在每个书院多开设了一门课,百人里只有最优一人可上此课,又免学费又免食宿费,聆君声敬君威,做的是天子门生谁不艳羡呢。
      而武举,你给了沈玄寅,叫她和宋清风同掌书院,但武技场的训练只交予她负责,有了武举她女沈怀鹤日后封侯拜将又有何难,沈玄寅没有不答应的理由。而他们两人都是顶顶聪明,相互掣肘。
      ……
      宫殿里你仔细把棋子逐一摆好,仰头侧耳听了听窗外传过来的一声高亢的鹰唳。李枚轻声解释那是来参会的使臣们临走的信号。
      塔乌卓伤得不重,而那白虎尸首已经就地掩埋。不管是遇袭,还是与白虎博斗,他都是轻飘飘一笑而过。他来见你已是深夜,你桌上放着的是宴会开始前他送你的花。
      “于人来说的无色无味,对猛兽却是跟罂粟花一样有致命吸引力的毒药。塔乌卓,有人要杀你啊。”
      你拿起一朵,用手指碾碎,花朵汁液湿润黏腻。海朝会出事后各国使臣们叫苦连天,得了许多赏赐补偿才闭了嘴。间接闹出事的南蛮使臣们倒是意外沉默。
      一个小小的玩笑,一场猛兽出笼的意外,如果顺着某些人预料地发生,不管是不是意外,都不会有人在乎了。世人只会知道死在大晋的南蛮使臣还是王储。
      “塔乌卓,我不想要战争。”
      “能够登上南蛮王位的,只能是和我一样的人。”
      你盯着他深水一样碧暗的眼眸。
      塔乌卓慢慢俯低了身子,手掌贴在胸膛前行礼,他向你俯首称臣,“我会杀光想向您的大晋发动战争的豺狼,塔乌卓永远是您最忠诚的鹰犬。”
      这很好。
      “小翠。”
      一直静候在外守门的小翠走进来。
      去吧,现在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白翠山,你母妃的胞妹,你的姨母,两姊妹一个进宫为妃,一个远走塞外,直到驻守塞外与南蛮酣战的白将军大势已去,拼死将她送出险境,她带着满身伤痕兜兜转转回到京城与母妃团聚。
      与她一同到的是白将军战败受降的消息,朝中众人谁不震惊,王生附掌大叹,白将军怎会如此。可天子已经听不进去劝告,白家上上下下均被斩首示众,母妃也被打入冷宫。
      白家没有了,白翠山也变成了小翠。
      当年你母妃日日夜夜所缝的那个香囊,打开来看里面不过只是一堆药粉。她死后的那些年里,有多少人来搜查冷宫只为寻得兵符踪迹。没有人知道,一直将你紧紧护在怀里的小翠脊背上是无数泡过药浴才能显迹的伤痕。
      她就是兵符。
      你让沈怀鹤护送小翠同塔乌卓随行,正好收回兵权,顺带解决南蛮的麻烦事。
      ……
      黑棋落下,连吃几子。
      李枚望你一眼,陛下,接下来……
      你淡淡道,我要陆承谨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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