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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登基前夜睡了恋爱脑厂督(5) 野心勃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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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朝会的安排依旧循旧例:先文再武,各方能人斗艺取乐。第一天众人文斗行乐后,由大晋作为东道主设宴款待各方来使,接下来的几天便依次开展围猎、射箭等武较,文武两场将各自评出魁首,由你——大晋的皇帝来嘉赏。
这原是你父皇在位时定下的规矩,说是与各国同乐,其实夺冠的人选向来早已定下,评比只不过是为了敲打敲打各国。
但现在不比以前,大晋外强中干,争斗多年的南蛮眼看老王病重新王未立,内政更是一滩烂泥,其余来使的各国也都是各怀鬼胎。
眼看局势不定,陆承谨这老狐狸怕出事担责,特意将拟定的魁首名单送来请你过目。
李枚把密折呈上来时已是月上枝头,他之前便再三催促索要,陆承谨只是一味拖延,到了这时才送来,就是要让李枚知情却不能再插手了。
你半夜被叫醒,懒散倚在枕上叫李枚读给你听,他跪在床侧轻声念出密折上的所有文字。
你困得听不下去,费力抬眼看见夜明珠光辉映照下李枚皱眉的脸,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在想什么呢。
李枚“嗯?”了一声,你无意问出来了吗,你迷蒙地想到,又伸手摸到他冰凉的脸,你本来是想叫他不必这么担心,手指却停在了他柔软的嘴唇上,这是李枚身上第二温热的地方,有着不似本人的甜蜜可爱。李枚错解了你的用意,乖巧地俯身低头,唇舌如幼鸟乞食般迫不及待。
你提振了点精神,逗他玩了半晌便又困了,打着哈欠让已经被折腾得瘫软的李枚爬上床来。
李枚喘着气用尚存的神智开口拒绝,“衣服脏了,不可以的,陛下……”
你只是牵住他热了一些的手。
“昭昭……”李枚脸红得很厉害,他解开所有束缚,小心翼翼睡在了你身旁,小孩子一样睁着眼睛,呆呆看你们交握住的双手。
你能注意到李枚的视线沉重地攀附到你身上,缠绕温存直至包裹你的全部,但你太困了,来不及怕便用另一只手抱住他纤细紧实的腰腹。
“李枚,睡吧……”你学着小翠安抚你时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背安抚,便没精力继续了,“……我困了。”
你睡得很沉。
李枚看着你,恍然想起他的陛下年岁还只有二九,四岁入冷宫,十六岁登基为帝,吃了这么多苦到现在才过了十八年吗。
而他这样低微残缺的人,用尽一切下作手段攀得高位,能成为陛下的助力不就该心满意足了吗,凭什么再贪图昭昭的垂怜呢。
陛下,昭昭,陛下,昭昭,陛下……
他低下眼睫想慢慢抽出自已的手,不该这样的,不配这样的。
你在睡梦中或许有所察觉,直接将李枚的手拉过来,枕在头下睡觉。
李枚抽不出手,也脱身不得,作茧自缚地叹气。
醒过来是大好的晴天,文斗在宴席后便热热闹闹开始了。
介于你没什么文化,李枚之前教你的也只是皮毛,完全听不懂的你做好傀儡皇帝的本分,始终像个瓷娃娃一样老实端坐着看台下众人斗嘴皮子。
好在陆承谨这老头精明,派的人都是嘴皮子一绝,轻松斗倒了十几位使者。
文斗的魁首是谁来着?你想到昨夜破碎的记忆,视线捕捉到台下并不出众的一人,——年轻沉静的面容,身量不高,气质恬淡温柔,姓陆却不是陆党里的人。
那死老狐狸怕出事不舍得用自家人,便找了个官小势微好操控的同姓官员。和宋清风这种两党之间还能独善其身的不同,做芝麻小官的大多都是浮萍的命,身不由己。
果然最后是她来领奖赏。
“你叫什么?”
“微臣姓陆,名为知微。”陆知微见你示意又继续说下去,“宫中做女官七年,今年才在朝中任职。”
是你批过的调令,你有印象。
你有意与她多说两句,但碍于人多眼杂,将魁首的奖赏赐下去便匆匆作罢。
今日的文斗结束,款待各国来使的夜宴已经开始筹备,目前一切还都是风平浪静,殊不知山雨欲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淡金的月牙悬挂在无边夜幕之中。宴会将要开始,你离开去更衣,李枚留在殿中替你主持大局,等你更衣出来便要穿过长廊。
长廊曲折,竹影婆娑,悬挂于长廊的宫灯暗淡,只有月色明亮如水,风中传来几声幽幽鸟鸣。小翠和几名宫人一直跟在你身后,你站在长廊一侧,仰头看着那弯弯的月牙,再往前走便被小翠轻轻拉住了衣袖边,“陛下,有人。”
在长廊和你同样望着明月的人也转头注意到,侧身恭敬行礼,“大晋君上也喜欢月亮吗?”
塔乌卓笑意盈盈,他长的本就俊美,因是混血,眉眼显得更加柔和,一口中原话倒是比他那个兄长流利许多。
你低下眼有些畏缩,今日的文斗你都没怎么说过话。
塔乌卓当然留意到你的局促不安,他藏起眼中的情绪,语气更加温和地示好。
等你开口说话时,看着你那副小心翼翼模样,塔乌卓轻视地想你怕是要赶快告辞逃离了。
但你反而让小翠和其他宫人在前面候着等你,此处只留下你们两个人。
塔乌卓此刻对你要做什么有一点琢磨不定了,“大晋君上?”
你毫不掩饰,开门见山,“跟我合作吧,我会让你成为南蛮王。”
他被你突如其来两句话打得猝不及手,仿佛嗅到危险一样眯起了眼睛,但还在笑,“君上真是会说笑,王位自是我兄长的,我只全心全意辅佐王兄便足够。”
你凑近他低声说,“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需要军队不是吗?”
他眼眸一震,下意识想握住腰侧挂着的刀柄。
刚刚你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草包,现如今你锋芒毕露,处处凌厉,终于展现出了獠牙,抢先一步抽出他腰间的弯刀,反手便将刀锋横至他的脖颈旁,一缕乌发掉落。
塔乌卓唇线抿得平直,脸上挂着的笑消失不见。苍白月光映得他脸色神情幽暗,喉结堪堪贴着锋利刀刃处上下滑动。
“大晋的皇帝,你用之前那副软弱的样子骗过了多少人?”塔乌卓说话时眼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你,像草原上终年燃烧的野火。他的视线灼烫而充满兴味,使你下意识觉得不适,威胁地挪近了架在他脖颈上的刀锋。塔乌卓后退求饶,见没用便慢慢凑近你,用脸贴向你执刀的手,眼睛是融化的一汪春水,他像赞叹一样念出你的名字,“宁昭昭,我就知道这才是你。”
你不喜欢旁人直呼你的名讳,也不喜欢被人好像看穿一样紧盯不放,于是情不自禁朝他再压了压刀锋。差点被划伤的塔乌卓笑容一滞,他皱了皱眉,捂住脸抱怨道,“你可真不解风情。”
“马上还有晚宴,万一划伤了脸,我可怎么解释呢?”
塔乌卓开口,“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不逼他现在给你答案。这并不要紧,你有办法的。
你们正要继续说下去时,李枚仿佛鬼魅一般出现在走廊尽头,他虽然瘦削却身量很高,即使模样隐在昏暗处,仍让人觉得危险。
正好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结果,便向李枚点头,他得到许可快走来迎接你,身后跟上的还有小翠和其他宫人。
一向做事周全的李枚,此时却完全忽略过一旁的塔乌卓,关切同时仍不忘记向你行礼,“陛下,宴中都在等您呢。”
你轻微地嗯了一声,带好了懦弱的假面。
塔乌卓旁观一切,似笑非笑,冲你离开的背影恭敬行礼。“君上,宴会再相见。”
但等你坐在了宴会上席时,视线扫过南蛮使臣的座位,却并没有他的身影,李枚贴心地斟酒解释,“据说三王子似乎并没有通知他。”
你看着逐渐斟满的酒杯,“李枚。”
“怎么了陛下。”
“我想喝真正的酒。”
因为怕你不胜酒力,李枚向来给你准备的酒,其实只是颜色相近的茶水。
你看着底下的众人,轻轻摇晃起了酒杯,“这种时候不喝酒的话总觉得不太够呢。”
李枚从来不违背你,随即便为你换了酒,“陛下,此酒口感清爽,宫廷上下都很喜欢,只是少饮为好。”
你尝了一点,确实很好。
你对酒并不陌生,虽然几乎从出生就在冷宫生存,但因为母妃身为将门之女,从小在边关长大,嗜酒如命,连当初进冷宫也偷带了几坛美酒。母妃对这几坛酒极为珍惜,只有很少的时候才会拿出来尝尝解馋。年幼的你看着母妃大口痛饮,以为是什么好喝的,便凑上去用手指蘸了蘸几滴,放进嘴里却被苦得皱了整张脸。那时母妃笑得厉害,小翠也笑,梅哥哥只是轻轻抿了抿嘴,眼里透出笑意。在梅哥哥死后,母妃破例又将酒拿了出来,从外面回来后的你发热发得厉害,她用酒搓热你的手心和脚心,把你紧抱在怀里,彻夜不眠,直到你身上的热度降了下去。你好了之后,母妃郑重地把酒放在你面前,她自己一大碗,小翠一大碗,分你小半碗。你只喝了几口就意识迷蒙,醉眼朦胧间看见母妃按着心口对你说,“昭昭你知道吗?这里的痛只有酒能治好。但酒不是药,昭昭不要学母妃,你痛的话就对母妃说好吗?”
你拿起面前的酒,几乎算是一饮而尽,一杯过后又是一杯。母妃死了之后,小翠从七倒八歪的酒坛中把酩酊大醉的你拖出来。你意识昏昏沉沉,双颊烧起浓重酡红,甚至认不出人,“……母妃,你骗了我。酒治不好的。我这里还是好痛。好痛。”
小翠的眼泪落在你脸上,像下了雨一样。你以为是母妃,便抓紧她的手放在你的心口处。
“母妃……昭昭好痛……”
母妃死的那一年,她留下的酒只剩一坛了。你没舍得喝。
发丧结束已是半夜,你推门出去想看看月亮,却看见了几坛上好的美酒端端正正摆在廊下。
有人知道你丧母之痛,送来美酒让你痛饮;待你大醉不醒时,打开窗户散去满室酒气的小翠收到了解酒药。
你带着些许醉意抬头望了眼身旁侍立的人,在桌案下轻轻捉住他有些发抖的手,傭懒倦怠地凝视着台下形形色色的众人,边用指尖描着他手腕上轻微鼓动的血管,边笑,“李枚这酒实在很好。”
李枚说不出话来。
他心慌慌地低下头,看着倒比你还醉了几分。
你已经受够玩弄人心了。
你要把权力牢牢攥在手中。
不够,不够,还不够……
母妃啊,黄泉之下你也要看着我,你的昭昭一定要做真正的皇帝。
宴席结束,人群散去,你将酒杯倾倒,缓缓站起身,棋局已经成形,明日武斗即可定夺生死。
——母妃。
——朕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