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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登基前夜睡了恋爱脑厂督(2) 初露锋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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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宁昭昭,大晋新继位的女帝,此世今生你会成为大晋最耀眼的帝王。
你继位的第二年,南蛮递信愿来朝贡。
南蛮与大晋历来纷争不休。自晋朝白将军败北投诚,南蛮近年气焰越发嚣张。将至的五月是大晋惯例五年一次接受各国朝贡的海朝会。海朝会事关重大,南蛮此行企图不明,为此朝中争论不休。
一个刚说此属两国交好乐事,现边境兵力空虚,不如摒弃旧怨,重修于好;另一个便站出来怒斥南蛮明显居心不良,此次前来定会在海朝会上作怪。
两人互不相让,你一嘴我一嘴的回击,像斗鸡似的针锋相对。你看他们吵得火热,头痛得实在厉害,刚想开口安抚一番。两人便齐转转冲你一拜,“陛下!!!”
你闭上了嘴,只得讪讪一笑。李枚立侍在你身侧,微微向你这边倾身,声音轻微温和,“一切由您定夺。”然后他恢复端正的姿态,不带笑的眼神扫过朝中众人,霎时间朝中死水般静默,那两个出头的官员也不经意间微低垂下了眼。
你扣紧手心,才不咸不淡地开口,“陆主簿和马侍监说了如此之久,也该歇歇了。宋侍郎你来。”
……
自大晋建朝以来已经百年有余,经五代皇帝,从第四代你皇祖父开始,朝中出现了两派:世家大族陆氏与军爵封功王氏。到你父皇这代,陈、王两派已如日中天,丞相陆承谨和将军王生分庭抗礼。若不是中途李枚上位,吞并西厂,坐稳了东厂都督的位置,牵制住了这两派。那么如今这皇位上坐着的可能就是另一个傀儡皇帝了。
刚才的陆主簿与陆承谨同族,马侍监曾是王生的门生,两人站位明确,各自代表两派在台上厮杀得厉害。而陆、王这两只老狐狸则一直在台下笑眯眯地观战,自你登基以来便默不作声折腾了不少事。
他们把水搅得如此混,无非是想试探李枚对你这个扶上来的草包皇帝的态度。李枚越维护你,他们就越发确认你是李枚重要的棋子。可是他们都错了,在这局棋里,你才是与他们博弈的执棋人,而李枚心甘情愿成为你的将军一棋。
登基过后,在某个雪夜,李枚为你设下棋局。
你不擅对弈刚想推辞,却看李枚沉肃了好看的一张脸说,“这是陛下您必下的一局棋。”
陆、王两派在朝中扎透了根,他们是盘踞在宁家江山上的两棵大树,以晋朝的延续为养料疯狂生长,内里早已腐朽不堪。陆、王不除,大晋迟早会亡。
这局棋,你要把这两棵大树连根拔起,荡恶涤浊,还大晋清平气象。
[重振大晋]
宋待郎,便是李枚为你布下的第一颗子,——出身寒门的探花郎。
十一年前你父皇尚健在时,受朝中两派推力将科举废除,至此朝中官职完全受两派把控,李枚经营数年才从中抢占出空间。
而宋侍郎,宋清风就是那十一年前最后一场科举所出的探花郎。他从大殿边缘的文官队伍巾走出,到殿中站定,向你行礼.他抬头时,不过而立之年,两鬓白雪,清减到似乎撑不住那身庄重的墨绿官袍。
[美玉蒙尘]
当年在陆王党派之争选择独善其身的宋清风,受到了两派的联合打压。依他的才华本该夺魁,只不过是划分名次时陆承谨一句轻飘飘的“颜侁丽尤盛不如探花”,官职分配时王生随意的一个红圈。
寒门子弟,不受党派招揽,又鱼梗刚直,不善官场逢迎。
他开口时嗓音因多年疾病,寒鸦般嘶哑,可他依旧冷静陈述,目光炯炯地仰视你。
神情恰如两年前在你对他召见的最后,他对你庄重一拜再拜三拜,最后仰头望你时那般狂热崇拜。
当年那个雪夜,李枚不仅为你布下棋局,还同样为你带来了一本名册。名册上的首位,便是宋清风。
你翻看着名册,有些迷惑地抬眼望向李枚。李枚轻轻笑了,递来一只空棋篓,“陛下,对弈需要什么?”
你接过来,试探地看向李枚,“棋子?”
李枚颌首。
你懂了他的意思,再看棋局对面放置的棋篓里白棋子已高高堆出尖来,低头再看手中的棋篓似乎空空如也。
你刚想泄气,便发现棋篓底有一颗不起眼的黑子。拈起那枚黑子,你疑惑不解。
李枚只是安静地笑着,单膝跪落在你身侧,微微抬起脸来。此时你刚好翻动那颗棋子,在棋子背面看见刻着的小小一个楷字。
——“枚”,你念出声,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李枚。他神情虔诚而狂热,笃定而疯狂,让你心尖一烫,一瞬间明了所有。
李枚说,“陛下,李枚准备好了。”
从一开始的开始,他便将自己当成了你的棋子。
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你飞快垂落眼神,抬只手便挡住李枚视线,握着棋子的手垂在身侧不断收紧,指节泛白,仿佛要把那枚棋子嵌进手心里。
吐出一口气,你松了劲,心想,[李枚,宁昭昭可值得?]
扯过李枚领口双蟒,李枚措不及防便张口唤“陛下”。
你磨了磨后槽牙。
你把李枚按在棋局上时,白玉棋子洒了满地,活泼地四处跳动,至于棋篓则孤零零卧倒在一旁。你还攥着那枚刻有“枚”字的棋子,低头去胡乱地咬、亲,全然不顾及李枚吃痛。
“陛下”,他含含糊糊地,似快乐似哀求,低低地唤了声。
你另一只手已经去摸索李枚身上的腰带,听见他叫陛下,便发狠似的,一口咬在李枚胸膛上的一粒红痣,留下带血的齿印。
“……是昭昭。”你嘴角沾染上血渍,素来软弱美丽的眉眼是难得的凶戾之气。
“昭昭啊”
“昭昭。”
“李枚真的真的……”
李枚第一次掉下泪来,你才把那个棋子放进去,便听见他断断续续地唱了几句词。
“思往事……渡江干,青蛾低映越山看……”
这曲调你听来熟悉,但没了记忆。李枚喘着气,缓过劲来,额角泌着细汗,含泪望你,是你撷取了的一枝娇娆红梅。
“昭昭”,李枚半疯魔了,直愣愣伸手碰你柔软冰凉的脸颊,“你爱爱我可好?”
……
胡闹了李枚许久,你拾起那名册时,李枚已疲软了身子,在软榻上熟睡,榻旁你点上的安神香才烧了不过三分。
你之前想了想,便坏心眼地没有在结束后帮李枚取出。
堂堂东厂都督自然有方法解决这件小苦恼。带着点轻薄的笑,你看了一眼,睡梦中蹙着眉的李枚。再不济,他还可以求求他的陛下帮帮忙。
李枚的陛下会战战兢兢地,一如往日般胆小怕事,面对可怕可惧的东厂都督,头晕眼花,带着哭腔地探手问,“李李枚,是这里吗”
设想中的李枚一定会忍着疼痛,温声细语地怂恿。
你用力地闭眼,笑意无影无踪。
[陛下]
做这些荒唐之事时,你讨厌他这样叫你。
像是害怕某些东西,你不愿再去多想为何你如此憎恶这个“陛下”的称呼。
你是宁昭昭,也是那软弱无能的草包陛下。
蛇毒带来的阵阵热潮褪去,你再睁眼看看李枚,便叹了口气。
到底是你鬼迷心窍了。
你明明清楚,草包要一直是草包。
将身上裙裳整理好,你带着名册出去,小翠执着柄淡青莲花宫灯在外面静立等候。
你回头望了眼影绪烛光中的人影,心道李枚,宁昭昭不值得,便毫不留念地转身离开。你向暗门走去,同时将名册上的宋清风给小翠看一眼,小翠点头表示明白,又反手从灯柄抽出一卷素纸递过来,边走边低声说,“已想办法联系上了,对方对交易很感兴趣。”
你拿过素纸,在灯光下粗略看了看,便了然于心,刚想开口。恰好出了暗门,霜白的月光倾泻而下,满地的雪映着莹莹的光,你看见一枝开得寂寞又烂漫的梅花,火红殊丽,于天地间艳光四射。
你一时有些痴了,喃喃自语,“思往事,渡江干,青蛾低映越山看……”
冷风吹来,小翠低声接道,“……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
“………”
你沉默良久,才突然说,“小翠,我有些冷了,快些走吧。”
……
你回来时,那安神香已快燃尽了。
褪去身上被融化的雪水溅湿的衣服,你小心卧在床榻一侧。你身上冰冷,不敢碰到李枚。
忽李枚动了动身子,翻过身来,便一手将你搂住。
他熟练地把头埋在你的颈侧,厂督大人散落的黑发柔软,搔得你心底发痒。
李枚身上并不是很暖,他本性像蛇,比常人相比,他皮肤很凉。
你闭了眼,假装并末发觉他在搭在你腰上僵硬的手,只怕李枚自己都不知道他害羞时有一种手足无措的可爱。
李枚已经醒了,安神香对他效果很差。你不知道的是,李枚从小受他的义父训练,寻常毒药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效果。
你不去想李枚是什么时候醒的,他极力想温暖你,甚至没有顾及可能会暴露他在装睡,所以你伸手环抱住他,希望能将此次的沉默作为秘密。
李枚知道你有很多秘密,但你不说,李枚就不会问。
虽然你们都心知肚明,——两个冰冷的人相互依偎取暖,只会双双冻死。不过是所谓的“小簟轻衾各自寒”。
但李枚一定会想,能与昭昭一同赴死,不胜荣幸。可他不舍得让你去死的,宁昭昭可以劈李枚的骨做柴,饮李枚的血驱寒,拿李枚皮囊做衣,用李枚脂油点灯,要一路走到太阳下,在温暖的日光中,被人人景仰崇拜,成为大晋史上一生功绩风华绝无仅有的皇帝。
……
在李枚的安排下,你秘密召见了宋清风。
宋清风整个人是瘦削的,病气郁结在俊美眉眼间,神情寡淡暗沉,见到你这个新帝,只是规规矩矩行了礼,便闭上了嘴,沉默得像只蚌。
曾经的“清风一揽宋郎笑”,那可倚马做诗的十七岁探花郎面若冠玉,丰神俊逸。花朝日骑马游街时,马后逶迤出一条掷花所成的彩道。想该是何等的得意。
如今得意不复,在数年的埋没烟尘中,宋清风只是平静消沉地学会了如何像蚌一样生存。而你要做的,是让他主动打开蚌壳,要他呈给你看看,他有多少美丽奇异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