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两人拿完药，俞新竹拿过她的诊断单，上面印着临床诊断：心境（情感）障碍，俞新竹看不懂，正想拿出手机搜一下这个词，顾思义在旁边淡淡开口：“前两年诊断是抑郁状态，这几年就一直是这个诊断了。不过这次倒是开了两个之前没吃过的药。”
“几年？”俞新竹没想到是以年为计量的，她以为只是得了什么抑郁症之类，看顾思义手上的疤感觉像这一年才割的。
“很早就病了，不过在高一休学以后才看的病，嗯...大概看6年了吧，一直都是那个死老头给我看的。”
俞新竹望着她的疤，说：“那你是今年病情加重才开始这样对自己的吗？”
“是，也不是，其实初中就一直在这样，我也不是疤痕体质，一开始的疤都慢慢消失了，初三寒假我买了一把削铅笔的刀，那次血流得整条手臂都冰冷了，整个浴室都是血腥味。我瞒着爸妈去医院，身上只有20块钱，连针都没缝就包扎了一下，哝，就是这。那次后我被吓到，就没有再这样了。不过今年又开始了。”顾思义抬起手臂，在各种泛红泛紫的长痕中，指着一道不明显的白色疤痕，被各种新来的叠着，它微微鼓起一些比肤色更白的新肉，的确很长，但这条并不是顾思义手臂上最长的，最长的足有6厘米长。
顾思义答得倒是很诚实，但俞新竹听她这么坦白却有些不是滋味，她问了个很傻的问题：“你不疼吗？好像白问了哈，你说过享受疼痛带来的感受。”
“嗯哼。”
俞新竹伸出手指，用指甲尖在手臂内侧划了一下，又一下，她蹙起眉毛，再次用力用指尖想去划手臂，顾思义抓住了她的手，奇怪地问：“你干嘛呢？”
俞新竹无力地看着她，回答：“我想试试像你一样，去理解你的享受，我想和你共情。”但，她理解不了。她看着顾思义在走向一条不知名的道路，但自己的呼叫却唤不回她。
顾思义捏着俞新竹的指尖，光明正大的，但偷偷摩挲了一下，她早就想这样了。顾思义认真的说：“每个人的体会都不一样，你是心理正常的人，我是有心理疾病的人，我们的世界观都不一定相同，何况是这一个小小的感受。”
“但我不想你享受这种事情，我希望你的情绪宣泄时我能陪着你，骂我也好，我陪你抽烟也好，或者，或者我给你文身，我不收钱。”俞新竹红了眼眶，这是顾思义第一次见到哭泣的俞新竹，原来俞新竹也没有那么强大，原来俞新竹也会掉眼泪，还是为了她。
“还是要给钱的，不然我们小文身师又要吃泡面咯。”顾思义逗着俞新竹，还摸了摸俞新竹的头顶，嘿嘿。
俞新竹撇了撇嘴，说：“那给你打五折。”把泪收了回去。
“谢谢大文身师，现在四点了，你请假请到几点，我做饭给你吃吧？”顾思义兴致勃勃地说。
“我整个下午都请了，只用晚上8点去清吧上班就行了。我有幸尝尝顾大厨的手艺吗？”说着俞新竹便将一只手背在身后，边鞠躬边向顾思义伸了另一只手，行了一个绅士礼。
顾思义笑着将手轻轻放在俞新竹手掌上：“Sure。”
买完菜回到俞新竹家，虽然厨具少了点，但总归够用。顾思义在厨房里忙活，俞新竹就坐在沙发上偷偷用百度搜心境/情感障碍：心境障碍，又称情感性精神障碍或情感精神障碍，是一类以显著而持久的情感或心境改变为主要特征的精神疾病。其常见类型包括抑郁症、双相障碍及恶劣心境障碍。
俞新竹不知道顾思义属于哪一种，只知道这个病是场持久战，且她不知道顾思义什么时候会发病，她将脸放进手心里，又感觉到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了。
顾思义说她厨艺不错真不是瞎吹的，清炒菠菜、辣子鸡丁还有干锅包菜都色香具全（因为还没尝味道），还没出锅的红焖猪蹄的香味就吸引了在客厅独自emo的俞新竹了，她主动来到餐桌布置碗筷，并且给两人都倒了果汁，顾思义揶揄她：“闻到香味终于舍得动了啊，俞大小姐？”
俞新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道：“刚刚在想事情。”
顾思义将炒方便面端出来，她瞥了俞新竹一眼，说：“主食只有这个噢，我不爱吃米饭，而且今天没买米，你柜子里的方便面也快过期，我就做出来了。”
即使只是普通的炒方便面，里面也加了火腿、鸡蛋和上海青，有点像街边小摊的味道，因为俞新竹吃出了锅气。十分钟后，俞新竹最期待的红焖猪蹄就端上来了，猪蹄肥而不腻，软烂脱骨，大料的香味有存在感而不僭越。
这顿饭给俞新竹吃感动了，她吃完最后一个猪蹄泪眼婆娑的说：“从我16岁出来以后，再没人给我做过像今天这样好吃的饭菜了，我嘴笨，只会说好吃。真的真的很好吃。”
顾思义咬着杯子的边缘闷闷地笑：“你未免也太夸张了吧，吃顿饭就要哭，那我顿顿给你做，你岂不是要喊我娘了。”
俞新竹不搭理她的打趣，主动将饭碗都端进厨房清洗，顾思义则是去逗小猫玩。等俞新竹洗完，小猫也跟顾思义玩累了，跑去旁边睡觉去了。
俞新竹擦了擦手说：“七点半了，我送你回去吧，我刚好也准备去上班。”
“我想...”
“别想，你吃药就不能喝酒，我已经查过了。”
“又被你知道我想喝酒了...我果真是个透明人。”顾思义不满地小声嘟囔着。
俞新竹没听见，她边收拾着垃圾边说：“不过我可以请你喝奶茶。”
顾思义又开心了，连忙说着：“走吧走吧。”边推着俞新竹往门外走去。
奶茶店门口，顾思义照常坐在外面吞云吐雾，这次俞新竹出来的很快，她提着袋子走来，但在顾思义眼睛里就像加了慢放镜头，从带笑的双眼，滑到挺巧的鼻尖，再到红润饱满的嘴唇，慢放的每一秒都像一层一层地叠加着滤镜，形成顾思义最喜欢的模样，甚至耳朵里都传来了欢快的bgm。
俞新竹终于在慢放镜头中走到了顾思义面前，她将奶茶袋子递给顾思义，说：“今天有小纸条噢，回家看吧。”在这个秋天的夜晚，她站在原地，微笑地看着顾思义，而此刻顾思义的喜悦便照亮了这个秋夜，无法掩藏。
顾思义第一次这么渴望地赶回家，她拆开奶茶袋子，拿出里面的小纸条，很短，只有几个字：
“我觉得，这个时候呢，你该想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