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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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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俞新竹家离开顾思义还有点不好意思,她还是头一次在外人面前哭得这么不顾颜面,所以好几天都没跟俞新竹联系。
不过她好几个晚上没吃药了,平时她睡得很久,似乎根本睡不够,但是不吃药,她又很难入眠,所以通常是晚上熬着,白天昏睡。这天醒来后,熟悉的被注视感又出现了,第一次出现还是在大学毕业前夕忙毕设的时候,那时候焦虑、紧张,感觉宿舍阳台外面的森林总有什么在窥探着她。她躲进床上,又感觉床上有东西飘来飘去,像恐怖片里演的那样,她当时几乎要吃平时剂量的三倍才勉强睡着。
现在的顾思义警惕地盯着房间每一个角落,手也控制不住地抖动着,她很清楚洋洋不会在她的房间装监控,但她还是觉得有某种东西在注视她。胃里也开始翻涌,她冲到厕所想吐,但只是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胃痉挛般痛着。她拿起眉刀,这次血流得不多,她胡乱擦了一下就不流了。
她缩在沙发上,想给谁发消息,但此刻她只想得出俞新竹和洋洋两个人的名字,发觉自己的社交圈真是小的可怕,但是这个时间点,两人都在忙。她只好抱住抱枕,抱枕此刻像护住自己的盔甲。
18点47分,洋洋下班回来了。她开门进来正熟练地吐槽着自己哪个上司又怎样刁难她了,走进客厅,才发现蜷缩成一团的顾思义,洋洋惊说:“思义你咋了,怎么哭啦?”顾思义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顾思义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像被玻璃割过:“我害怕,我觉得,有人在监视我。”
洋洋反应过来,说:“你应该去复诊了。”洋洋轻轻将顾思义紧抓着的抱枕放下,说:“没事的,我回来了,我帮你去看看有没有监控器。”洋洋进屋走了一圈又出来:“没有噢,没事的没事的。”
顾思义才想起来,距离她上次去医院已经过了三个星期了,医生给她定的复诊时间是两周一次,难怪没药吃了。她抖着手,拿起手机给自己挂号。
她挂的周四的号,这才周二,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这两天。
晚上,她收到了俞新竹的消息:“怎么这几天都没联系我?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还好吗?”
“我没事” 不,我有事。
“我还好” 不,我一点都不好。
“那今晚要不要来《Be Here Now》,我调一款新的鸡尾酒给你尝尝?”
“算了吧,我最近不太想喝酒。”
“你真的没事吗,我去找你吧。就在你家楼下的奶茶店坐坐?”
“我真的没...算了,你来吧。”是不是见一下俞新竹,心情就会好一点呢?她安慰自己。
顾思义戴上了口罩和眼镜。
在奶茶店外面坐下后,很快俞新竹也来了,俞新竹问顾思义:“怎么不点喝的,还遮得这么严实。”顾思义支支吾吾说:“不想喝。”顾思义本来想点根烟,但想起自己戴着口罩就作罢。
俞新竹看着她说:“不是想抽烟吗?为什么不抽,你在顾虑什么呢?”
又一次,顾思义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她含着泪说:“我现在很丑。”
俞新竹看她眼圈红了,轻轻地说:“没事的,发生什么了吗?”
顾思义哽咽了,忍了许久的眼泪即将掉落,于是她转过身,不想让俞新竹看见。
俞新竹明白了,说:“我给你买杯奶茶,你慢慢想。”她转身走进奶茶店。
在俞新竹转身的时候,顾思义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她也不想在大街上落泪,顾思义将眼镜和口罩摘了下来,她赶紧从口袋拿出纸巾慌乱地,用力地用纸巾擦着。
俞新竹去了很久,足够让顾思义擦干泪水,整理好情绪。
俞新竹回来将奶茶递给顾思义,此时的顾思义还能开个玩笑说:“这次有没有小纸条让我开心一下。”
俞新竹望着整张脸红红的,眼底乌青,嘴唇干裂的顾思义,她先叹了叹气,不知怎么劝慰这个脆弱的女孩。
顾思义盯着俞新竹说:“我这样是不是看起来惨惨的,你不是很能看懂我吗?你猜猜,我发生了什么呢?”
俞新竹愣了愣,没想到她提到这件事,她咬了咬唇瓣,小心地开口:“你是不是,很久没吃药了?”她想顾思义这种情况,之前应该会吃药稳定情绪的,但她也不了解这方面的病,不知道这个问题会不会冒犯顾思义。
顾思义沉默了一下,笑着说:“Bingo!”
没想到真的是这样,俞新竹顿了顿说:“是不想吃吗?还是忘记看医生了?你不吃药的这段时间有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吗?”
顾思义下意识挡了挡自己手臂,但是还是被俞新竹看到了,俞新竹表情立马沉得可怕,顾思义立马像倒豆子一样说出来:“就几条很浅的!早就不流血了,我不是不想吃药,是忘记复诊拿药了。”
“消毒了吗?”
“消毒了...其实不止这个,我还觉得有人在监视我,真的,我戴口罩也是不想那个人发现我。”顾思义说话越来越小声,仿佛那个人会听到一样。
俞新竹眉毛拧了起来,虽然她不了解这些病,但她觉得顾思义这个病症已经很严重了。她认真地开口:“你挂号了吗?我陪你去看吧?”
顾思义听到俞新竹要陪她去看有点开心,不过有点傲娇地说:“你可以陪我看啊,不过你得在候诊区等我。”
复诊当天,俞新竹向永哥请了假,陪着顾思义取号,候诊,过程中顾思义都表现得很平常,等叫到顾思义的号,她独自一人走了进去,俞新竹等得有点焦虑,手机也不玩就直挺挺坐着望着诊室门口。
大概过了15分钟,顾思义走出来了,她脸色有点差,拿了一大堆处方笺。俞新竹跟上她,问:“情况怎么样?”
顾思义没好气地说:“那个死老头又想让我住院,我拒绝了,就给我开了一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