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天》纪寅

18、第 18 章

　　某个顾思义陪俞新竹在《Be Here Now》上班的晚上。顾思义正在吧台坐着观看俞新竹孔雀开屏似的耍着她的调酒壶，突然一只手将她扯回现实中，转眼一看是位浓眉大眼的美女正笑着看着她，这位美女和俞新竹这种清冷型的美女不一样，这位美女炫耀似的展示她的美，比起刚刚的俞新竹更像在开屏，这位美女孔雀说：“怎么一个人喝酒？认识一下呗，我请你喝一杯。”

　　俞新竹连杂技都不耍了，这位清冷孔雀收敛了她的羽毛。静静盯着另一只美女孔雀在搭讪自己的女朋友。顾思义示意美女孔雀看俞新竹，“哝，那是我女朋友，我在这里陪她工作的。”

　　美女孔雀这才注意到吧台里面的人，尴尬地说了声“抱歉”就匆匆走开。

　　俞新竹还是心情不舒畅，但她已经被顾思义那句“我女朋友”哄得七七八八了，不过她还是说：“怎么当着人家女朋友的面搭讪啊。”酸死了。顾思义撑着下巴对她说：“有些人以前不也被调戏过吗？”

　　“好嘛，说不过你。”她只好把怨气撒给手里的橙子，被她“精心压榨”过的橙汁就端给了顾思义。顾思义接过喝了一口立马皱起了眉头：“好酸，你是不是加了柠檬汁？”

　　“哎呀，被发现了。”俞新竹扬起眉梢，好心情地说。

　　“幼稚鬼。”

　　上次和江姐聊天后，顾思义就跟俞新竹说了想去约一次会的事情，俞新竹拍拍胸脯说“交给我吧！”

　　约会是12月17号，俞新竹把约会定在游乐园，顾思义听到时就说了一句：“怎么还有人约会在游乐园的啊，是不是还要在摩天轮最顶端接吻啊，这么老土。”

　　“嘿嘿。”俞新竹摸了摸鼻子。

　　玩了一天的项目，其中大半时间都是在排队，顾思义累坏了，抬头看见广场中央缓缓旋转摩天轮，每个包厢外层都嵌了耀眼的灯泡，远远看去，每一颗都像黑夜中的星星。

　　她突然就想再花一个小时排一个“老土”。

　　排队的都是些小情侣，他们偷偷的向对方诉说着到达摩天轮顶端时该怎样许下能够长久的愿望。

　　轮到她们，走上摩天轮，两人对坐着。摩天轮将她俩托起，托向星空，托向月亮。

　　快到最顶端了，顾思义盯着俞新竹的嘴唇，她说：“我想吻你。”俞新竹愣了愣，然后笑着说：“你不是说这样很老土吗？”

　　“就是觉得，现在就该老土一下。”

　　顾思义伸手扯住俞新竹的外套，将她扯向自己，俞新竹会意地抚住顾思义的脸，轻轻将吻落在她的唇上，有点凉，顾思义感觉在吻清晨时被水汽沁过的竹叶。俞新竹用自己的舌尖一点一点描摹着她的唇线，将自己的欣愉一点一点送进她的心里，顾思义欣然接受这份礼物，再将自己的也回赠过去。

　　顾思义被轻轻的拽落在了星空的怀抱里，但只有一颗星星温柔地亲吻着她。

　　快到圣诞节了，顾思义突发奇想想在身上留下一个关于圣诞节的图案，圣诞节那天，也是她们在一起三个月整，俞新竹便帮她设计。

　　在圣诞节的那天，俞新竹把设计的三个图案给顾思义选择，一个是一颗小圣诞树，用彩绘的小点装饰了圣诞树身，一个是棕色的小姜饼人，姜饼人头上还有一个小蝴蝶结，最后一个是一个草莓小雪人。

　　顾思义一眼就相中了最后那个草莓雪人。因为俞新竹喜欢吃草莓。

　　俞新竹还是像第一次給她文身那样，稳妥又小心地清洁，转印，顾思义文的位置是右手的手臂，俞新竹就伏在她的手臂上认真文着。图案不大，大概十五分钟就文完了，俞新竹笑着看顾思义像当初那样欣喜地摆弄着手，看这个新鲜出炉的文身。

　　顾思义留意到俞新竹正在摘手套，她走过去帮俞新竹摘掉，顾思义盯着这双手，它们稳妥又仔细的拿着机器将一个个图案誊写在她的身上，曾拿着调酒壶翻出一个个花样，也曾伸入过自己最有隐秘的位置。她慢慢地握住这双骨节分明，关节处带点粉红。她说；“我可以亲它吗？”俞新竹愣住了，于是她放任自己的感受，像祷告的信徒一样虔诚的在指节落下一个带着欲念的吻。

　　现在，俞新竹能在顾思义的眼睛里看到许多，从前是自卑，防备，失望，现在是新生，自由，喜悦，她想，其实她的到来对顾思义是不是挺好的，她也不想顾思义再回到那个空洞又无欲无求的时候了。

　　顾思义从那天开始就神神秘秘的，她特意让顾母寄来了自己的电脑，整天在电脑前敲敲打打，不知道在干什么，每次俞新竹想过去看看，顾思义就会把电脑合上说：“这是个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是个惊喜。”

　　“好吧。”俞新竹总无奈地笑笑。

　　但俞新竹也有秘密，她将秘密藏了起来。不久后，这个秘密被揭露出来却让所有人都感到难过。

　　跨年夜顾思义回了一趟家，她开诚布公地和父母谈了过去的事情，其实当初的事，父母和她都心知肚明那些发生的过往，但父母不知道的是顾思义当初的心境，以及这些事给顾思义带来的阴影。这次，她全部讲出来，不是为了听到忏悔和道歉，只是想让自己从这些事里能彻底剥离出来。

　　“过去的故事讲完了，以后要讲的是未来，是更好未来。”她当时想着。

　　算是和父母和解了吧，顾思义一身轻松地准备回俞新竹家，她在路上特意买了草莓和自己喜欢的桔梗。一路哼着歌，这个新生的世界是那么美妙。

　　但当她回到家，却看到散落一地的葡萄，和倒在地上的俞新竹。

　　她的耳朵里传来尖锐的刺鸣声，她呆滞地扑向俞新竹，那一刻仿佛也加了慢动作，努力奔向俞新竹，但她们的距离却好像越来越远。

　　“是假的吧，俞新竹怎么会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