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情缘》深谷清音

64、第□章

　　卓青大惊，挥掌急拍向那少年，少年一个趔趄，被打翻在地。
　　龙川立即喝阻：“住手！”
　　卓青赶紧收回手掌，少年滚倒在地，一翻身半坐起，额头已被磕破，鲜血已流了出来，一双含泪的双眼惊疑不定地盯住站在自己面前的龙川。龙川瞪了卓青一眼，伸手去拉那少年起来。
　　卓青赶忙更快地出手，拉起那个少年。
　　那个中年男子也已冲到这里了：“臭小子！”手中的木棍又要落下。
　　卓青拉住少年后退了一步，闪身躲开，一伸手，就抓住那中年人手中的木棍，丢在地上，龙川向那中年男子喝道：“你做什么？”
　　中年男子见到龙川，愣了一下，道：“这小子这几天都来偷我的东西，我当然要抓他！”
　　“他偷你什么了？你竟下这样的毒手？”龙川冷冷道。
　　“他偷了些吃的东西也就罢了，还尽捣乱，故意毁坏我店内许多东西。”中年男子恨恨地道。
　　龙川望向那少年，道：“是真的吗？”
　　“我，我偷他东西也帮他做事了呀！可是，他却打我骂我，一再欺侮我，瞧不起我，说我是天下最下贱的——”少年咬牙道，眼里充满了愤恨不平之色。
　　“你果真是这样对他的？”龙川的声音更为清冷。
　　中年男子被龙川的尊贵的气势怔住，呐呐道：“我，我——”
　　“他偷了你多少东西，又毁了你多少东西？你竟用这样粗的木棍打，难道是想打死他？”龙川回头对早已赶过来的秋远道，“带这个人到京师府衙门去。”
　　中年男子赶紧跪下，一片声呼叫“饶命”！
　　“原来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人！”龙川更瞧不起了，“带过去！”
　　那少年插嘴道：“算了吧，小姐！反正我也没被打怎么样，我也不想再在他那里做事了。”
　　龙川倒很惊异地看了他一眼，刚才那少年那样的满脸愤恨，怎么一下子就消失殆尽，倒成了一个很有风度的人了呢！这叫她觉得舒服了一点，于是命秋远教训那人一顿，也就算了。
　　龙川随后又要秋远拿出点碎银给那少年，要他自己谋个生路吧。
　　谁知少年根本不理睬秋远拿出的那实在很可观的“碎银”，道：“小姐，原来你也是瞧不起我！”
　　龙川惊讶道：“这怎么是瞧不起你了呢？”
　　“小姐救了我，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该这么说；但是，小姐一下子给我这许多银子，却分明只是对我施舍，可怜我。”
　　这褴褛少年竟然是个很有骨气的人，龙川不觉有点惊奇，道：“那你想做什么呢？”
　　少年偷看一眼龙川，结结巴巴地道：“小姐救命之恩，我没有什么可报答小姐的；但是小姐若瞧得起我，我甘愿在小姐家当牛做马！”
　　卓青和秋远都很惊诧这孩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但见龙川似乎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却也不敢就呵斥他了。
　　龙川道：“当牛做马？难道就好么？”
　　少年脸红道：“当牛做马有时候也比做人强，有的人根本就不把我当人看的；有些人对自己喜欢的牛马也如同朋友的：所以如果小姐能瞧得起我，我宁愿为小姐当牛做马。”
　　龙川见这孩子竟说出这一番话来，很是惊奇同时也感到这孩子必定经历过不少世态炎凉，所以才如此愤激的吧。一时怜惜，回头对秋远道：“那就带他回家吧。”
　　“小姐，这——”秋远很是犹豫。
　　“这有什么？难道我们家还怕多这样一个孩子吗？”龙川不悦道。
　　“多谢小姐！”少年已经拜谢在地。
　　龙川微微一笑，示意秋远领着他，自己直接往前走去。

　　“你——”少年瞧着面前的皇宫内院，有些惊异地睁大了眼，“好大的房子！”
　　龙川倒颇为惊奇这少年的镇定，不过也许只是他未曾见过这样的世面，反而不像一般人那么惊讶于这个地方吧。
　　秋远望着龙川，笑着对少年道：“这里是皇宫。”
　　“那，小姐就是皇上？”少年倒也反应很快，马上就要跪下行礼，秋远笑着拉他起来。
　　龙川走进宫门，忽然停住了脚步，通往大殿的宽阔道路两旁整齐地站着那些侍卫们，她微微恍惚了一下，似乎依稀看到新离还在不远处微微怯笑着要来迎接她，印象深刻的还有那双桃子眼；可是一眨眼，面前却只是空荡荡的并无一人走动。
　　龙川叹了口气，没有人会像新离那样直接而大胆地敢于跑到皇帝禁止出入的地方去迎接皇帝的，也没有人会像新离那样直接而固执地在宫门前一守就是大半天，只为等着多看皇帝几眼——其他几个人的情意纵然跟新离一样深，但是却更为含蓄而默默不表现出来的。
　　只有这个新离，他是与众不同的；也只有这个新离，却又是来去匆匆的。
　　卓青看龙川脸上又有些感伤的味道，虽然心里更是关心，却也不敢表露出来。
　　龙川快步向大殿后门走去，然后直接就进了御书房。
　　秋远很想将那少年带到别处安排一下，可是，那少年竟执拗地非要跟着龙川走不可，秋远也不愿十分用强，这孩子什么都不懂，而且龙川对他也还有点兴趣，说不定会责备他自作主张——龙川一进宫门就没再理睬秋远他们，更没有说如何打发这个少年到何处安置他，所以秋远只得让他跟着到了御书房外。
　　卓青替龙川换了衣服，龙川走回书案边，坐下，正欲拿桌上的奏折批阅，却见那褴褛少年在地上跪着。
　　“你怎么跟到这里来了？起来吧。”
　　“皇上！我没地方去。”少年道。
　　龙川回头对秋远道：“你带他去沐浴更衣，然后再好好安置一下。”
　　“不！我不要到别的地方去。”少年坚持道。
　　“朕并没有要你到别的地方去，你还是呆在皇宫里面。”龙川淡淡道，低头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奏折。
　　“我不去，我只要跟着皇上！”少年拍掉秋远拉他的手。
　　“你这孩子——”龙川微微一笑，却并不生气。
　　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川，倔道：“我不是孩子。纵然我没成年，也还是比皇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