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情缘》深谷清音

63、第六三章 少年乞儿（

　　卫琅仔细看她，见她虽变了脸色，但终于还是恢复了平静，于是道：“皇上！您生气了？”
　　“朕说过不生气，怎么会生气？”龙川似乎为了证明自己不生气，竟然将脸颊贴向卫琅，卫琅心念一动，低下头，龙川主动把双唇迎上去。
　　卫琅紧紧地搂住，将龙川完全抱进自己怀里。龙川微微仰面，闭着双眸，任卫琅的双唇和着漫天的雪花落在自己有点发热的脸上。
　　良久，卫琅才慢慢停止这次热烈的亲吻，龙川睁开眼，微微叹口气，道：“如果朕一直老老实实呆在宫里，应该会和你过得非常幸福快乐。”
　　“皇上！”卫琅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说，“哪有皇帝一辈子都不出宫的呢？”
　　“你不相信朕？”
　　“臣当然相信皇上。臣宁愿皇上有更多真正的快乐。”
　　“情之对于人，怎么可能只是快乐呢？”龙川叹道。
　　“是！皇上，这‘情’字对于任何人都一样的。”卫琅道。
　　“你希望朕开心，怎么也说这样伤感的话了呢？”龙川将双手攀住卫琅的脖子，道，“你抱朕回去吧。”
　　卫琅赶紧抱紧龙川软软的身子，站起来，笑道：“皇上！您身子好软，好轻啊！”
　　“是吗？那倒便宜了你，不用出太大力。”龙川也笑道。
　　卫琅忽然正色道：“皇上虽然还是很轻，这一年却也长高了不少。”
　　“你是说朕更瘦了吗？”
　　“皇上是瘦了很多了。”卫琅老实地答道，他已发觉，对龙川说老实话，她反而更高兴一些。
　　龙川在他怀里轻“嗯”了一声，道：“那你说朕以前真的显得很小，是吗？”
　　“是呀！皇上年初时看上去还和云裳郡主差不多大小呢！”
　　“朕就长得那么糟糕吗？”
　　“不！是您的面容略显幼稚，但心机——”
　　“但心机却深不可测？”龙川接过他的话头道，这是陆老大人曾在背后说的话。
　　“皇上！”卫琅看着她的双眼，笑道，“臣希望皇上永远就像现在这样轻松快乐。”
　　龙川微微眯了眼，道：“朕现在看起来像是多大岁数？”
　　“皇上现在的模样看起来跟您的年纪相符合。”卫琅停下脚步，在自己怀里将龙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这么说，朕是长大了？”
　　“嗯！皇上长大了不少。”
　　龙川笑了一笑，叹道：“是该长大了呀！”

　　先是皇宫，再接着就是文武大臣，最后跟着连全京师百姓们，都似乎是随着融和春日的到来而慢慢地恢复了他们正常而又勃勃的生机了。
　　陆老大人算是半年多来最轻松的时候了，她一直暗暗担心的皇帝总算开始面色轻松，而且是越来越振作起来了：她纵然依旧很少是神采飞扬、谈笑风生的模样，但至少已恢复到原先最正常的懒洋洋的样子了，这表明她对朝政和众位臣工也都有了最正常的看法了，至少不是连瞧不起别人的兴趣都没有了，不是吗？
　　而且她还终于又出宫到皇家牧场骑马，并不需要陆大人之苦口婆心告诉她，京师内不会再有危险，皇上可以出宫散心了之类的话。是的，她出宫散心是没出京城，但是能出宫，即使是到大臣们的府邸去，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呀。
　　陆老大人最先感到皇帝的变化，一下子轻松了很多，其他人自然跟着也轻松了许多，所以整个朝廷加上整个京师，大家都是一团和气，就如同这风和日丽的春日一样。
　　龙川又一次出宫了，而且还带着卓青，这当然不只是为了安全，却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卓青自然更是高兴，虽然龙川在皇宫里对待他们已渐渐正常，但是这样单独让自己跟着她出去，却还是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次。
　　这次龙川在牧场骑了一会儿马，就步行回宫去。她和卓青并肩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比以前出门更多的侍卫。自从上次遇刺之后，侍卫们的便装也开始平民化了，这时候自然随着秋远零零散散地跟在身后，显出很随意的样子。
　　龙川走走停停，看着这条不算是京师里最热闹的大街上南来北往的人流，和大街两旁琳琅满目的商品，这是她治下的皇都，这样的繁荣昌盛，这样的安定祥和，但她脸上还是不算太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只是挂着理所当然的淡淡的笑。
　　龙川停下脚步，看住了一个小小摊位上的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竟全是泥土捏成的各种动物或神仙鬼怪之类，俱是栩栩如生。
　　“小姐，公子！买一个吧。”摊主赶紧过来招呼，“等你们有了小孩子，拿回去给小孩子玩，可好呢！”
　　龙川放下一个龇牙咧嘴的判官，又拿起一个小小的麒麟，漫不经心地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孩子呢？”
　　“小姐年幼，”摊主赶忙殷勤解释，“即使有，也不会太大。”
　　龙川奇怪地望了卓青一眼，自己都已十七，难道还是看来如此之小吗？可是，近来他们可都说自己已经长大了许多的呀，况且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是已经长大了很多，也老了很多了的。
　　卓青笑道：“小姐的面相本来就是最不显老的一种，所以——”
　　他话还没说话，却听见前面一阵喧嚷，有个破锣嗓子大叫道：“臭小子！你又来了，这次看你往哪里跑？”
　　龙川抬头望向前方，却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挤过人群，只向这边跑过来，而他身后一个凶神恶煞般的中年男子正追过来，眼看就要追上，就挥动手上的粗木棍往少年头顶打去，少年再奔前一步，木棍落在他后背上。
　　少年一个踉跄，还是死命往前奔跑。卓青怕他撞上龙川，赶紧闪身上前，不着痕迹地将龙川护在自己身边。谁知那少年往前一冲，竟还是不偏不倚地直接就往龙川怀里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