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情缘》深谷清音

65、第六五章 少年乞儿（

　　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川，倔道：“我不是小孩子了。纵然我是没成年，也还是比皇上大。”
　　龙川一怔，这话自己似乎听过一次，她不由抬头看看面前这个少年。见他一脸煤黑，身上衣服也是破破烂烂，年纪约摸十七、八岁，身材虽纤长而不失健壮，他笔挺地站起身来，似乎是要显出自己的确比龙川要大得多的意思。
　　龙川再瞧瞧那一双盯着自己的燃烧着倔强神色的眼睛，猛然想起一年前的那次雪崩，虽然连带想起那个带着自己前往那地方的人，心内一阵刺痛，但还是强自压抑，垂下眼帘道：“原来是你。”
　　“皇上，您认出我了？”少年惊喜地道。
　　龙川想起他杀死朱平的那一瞬间，忽然间对这孩子产生了一丝怀疑，他该是有点武功底子的，那么刚才却为什么任那个中年男子打骂而只顾逃跑呢？她不动声色地看着这少年，猜不透他的目的。
　　“你救了朕一次。”龙川缓缓地道，“却杀了自己的师父。”
　　“他哪里是我的师父！他偶尔遇到我，就强迫我跟着他，还把我当狗一样的使唤，一不高兴就更是拿我出气；他武功高，我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他还要我杀人，我不干，就打得我遍体鳞伤——”少年一股脑儿地似乎要把那朱平的诸般罪恶都要倒出来，而且还特别想博得龙川的同情。
　　龙川想到他在那恶魔手下居然还能保持正义的一面，却也难得，微笑道：“你救了朕，朕很感激。你当时怎么就走了呢？这一年多来你去了什么地方？”
　　“我当时——”少年转了下眼珠，转口道，“我这一年都到处流浪，只为讨口饭吃。”
　　“可怜的孩子！”龙川忍不住叹道。
　　“皇上您还是瞧不起我？”少年委屈的声音又有一点让龙川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是朕治下臣民，让你成为乞儿，到处飘零，是朕的错，朕怎么会瞧不起你呢？”龙川温声道。
　　“我知道。”少年展颜一笑，道，“八年前我就知道了。”
　　“八年前？”龙川更为吃惊。
　　“皇上，您看。”他拿出一块玉佩，递到龙川面前。
　　“这是——”龙川接过那块皇家之物，不由一愣。
　　“皇上！您竟不认得了吗？这是您当年给我的。”乞儿煤黑的脸上堆满失望之情。
　　八年前，八年前？龙川想起来那正是云部在雁山关叛乱的时候，她虽没有亲征雁山关，却还是出宫了一次。而那次，就遇到了这个当时十分可怜的少年，他似乎帮了龙川一个忙，因此龙川感激他，本来要赠送黄金白银给他，让他以后衣食不缺，以后也可谋个前程的；可是，乞儿竟指明非要这个小小玉佩不可。当时听宰相之言，也以为这少年聪明，准备拿着玉佩换取一辈子的衣食。
　　龙川即使还隐约对这件事有点印象，却哪里还记得自己平时随身携带的这样的一个小小玉佩呢？但是也就歉意地笑道：“哦，我竟忘了。”
　　“皇上是送了许多这样的玉佩给人的吗？”少年探问。
　　“哪里。朕纵有许多这样的东西，也并不是许多人都想要的。”龙川笑道。
　　少年大胆从书案上拿回那个玉佩，往自己怀里塞去。
　　“怎么，你竟然还要留着？”
　　“皇上！我自从得了皇上这块玉佩，就从未拿出给人看过一眼。没能讨到饭吃的时候，我就拿出来看看，也觉得就饱了；受人欺负的时候，我也拿着它，就觉得有力气、有精神了。”
　　“你受了不少委屈呀！”龙川心里一动，正坐起来道，“你要是拿出玉佩，就没有敢欺负你了；或者你可以来找朕，朕也决不会亏待你的。”
　　“不！我只是一个乞儿，不配找皇上；再说，当时我也不知道这个是皇家之物。”
　　“那你后来知道了，为何不来找朕呢？”
　　“后来知道了，就更不能找皇上了。”少年大胆迎上龙川疑惑的眼睛道。
　　“这是为什么？”龙川更为奇怪。
　　少年却沉默不语。
　　“原来，你竟是一个只愿施恩的人，你八年前就帮了朕的忙，却不愿以玉佩为酬；一年前也救了朕一次，居然也不相认；今日却巧得很了？”龙川点头，感叹地说。
　　“是！今日是巧遇。我受那个人的打骂，巧遇皇上，就想，就想——还有，我多年困顿，从未洗过一个热水澡，也没穿过一件好衣服，更没有住过一天这么好的房子，所以我想——”少年犹犹豫豫地说。
　　龙川笑道：“哦！秋远，准备香汤沐浴，替——”一时竟是不好称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有名字。”少年惨然道。
　　“没有名字？你小时候父母怎么称呼你的？”
　　“小时候也没有名字，不过是按兄弟排行叫小七罢了！”少年低头道。
　　“哦！小七这名字也不错呀！朕排行第九，小时候也被叫做小九儿呢！”龙川想到四岁前父母的宠爱，觉得这名字也亲切起来。
　　“可是，我不太喜欢。”小七声音很低地表明自己的意见。
　　“秋远，你带小七去沐浴更衣，再传膳伺候。”龙川没听见他的抗议，还是这样称呼道。
　　“是！”秋远赶忙答应。
　　龙川看着小七兴高采烈地跟着秋远去了，心内也轻松了些。专心地批阅起奏折来。
　　“皇上！您看，我好看吗？”一个柔媚的声音忽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