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情缘》深谷清音

61、第六一章

　　“可是，我自己知道，我是来迟了。”林虎还是很温柔却又有些沉痛地坚持道。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龙川道。
　　“是呀！你现在还是好好的。可是，我却已经失去了——”林虎住口不说了。
　　“怎么？”龙川疑惑道。
　　林虎放她到榻上坐下，见她披着薄如蝉翼的外衣，里面却是一套雪白的齐胸里衣，她瘦削白嫩的双肩露在外面，还有那美丽的锁骨，都是那么的叫他难以忘怀。但是林虎还是扭过头，忍住这几个月来积攒的冲动。他知道，有些东西他是永远失去了，他面色平静，可是，他心里却还是激动。
　　“在经历了那样的情况，你还是好好的，所以，你不需要我了。”林虎平静地道。
　　“什么？”龙川离开他的肩头，失声道，“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我这次是来告别的。”林虎忍心地道。
　　“你！”龙川怎么也没想到林虎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一转念，道，“你要去哪里？”
　　“我不去哪里，只是——不再见你了。”林虎觉得还是把话说清。
　　龙川望着他平静的面庞，他好像在说着平时吃什么饭，吃什么菜一样的漫不经心的话一样。
　　“为什么？”
　　“因为我们已经不再是从前，而且我也没有资格再爱你。”林虎沉声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你不再爱我？”龙川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我爱你！我当然爱你！”林虎微微有点激动，但很快又压抑道，“只是我们不再相爱了。”
　　“你是说，我不再爱你了吗？”龙川明白了。
　　“难道不是吗？”林虎目光仍旧望着窗外，声音飘忽，整个人也好像都离龙川很远似的。
　　“你的意思是，我心里，不再只有你？所以你才——”龙川见林虎不语，知他是默认的意思，道，“可是，我并没有——”
　　“没有吗？”林虎回过头，盯着她的双眼，“真的没有吗？你们之间的情意我听说了许多，也亲眼看到过。”
　　龙川张张嘴，随即咬咬嘴唇，道：“你是说新离？”
　　“是他。”
　　“可是，你难道不知道，我只是，只是——”龙川微微皱眉，却也说不下去。
　　“川儿！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不会在我面前说谎，也许你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内心罢了！你并不只是为了两国之间的和平，你自己难道真的一点也察觉不到自己的心吗？”
　　“可是，他已经死了。”
　　“是的！他死了，却使我更妒忌。”
　　“妒忌？”龙川诧异道，“你妒忌一个死人？”
　　“是，我妒忌！如果单纯就是新离用他的死使你记住，我也不会去妒忌一个死人的；但我知道，他生前，你们的恩爱我也不是没有看到过。”林虎咬牙道。
　　“什么恩爱？”龙川也很想否认，但是却也觉得要否认也是那么的无力：她自己也感到一阵迷茫，但她也知道自己对新离的确是有一种特别的感觉的。
　　“而且，他因你而死，在你心中的地位自然更是刻骨铭心！”林虎的声音还是很低沉稳重。
　　“不——”龙川还是想否定。
　　“还有，明明该是我保护你的地方，保护你的时候，我却失约没有来，不是吗？”林虎语气里满是悲痛。
　　“我并不怪你，这都是我自己的错。”她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双泪已流到嘴边。
　　“我这样，还真的能是你心中唯一的一个人了么？”林虎苦笑着继续说。
　　“我从没有想过要把他放在心里。”龙川微微挣扎道。
　　“可你已经放他在心里了。”
　　“我们真的，不能——”龙川哽咽道。
　　“其实，这一切也是我的错。”林虎叹口气，道，“是我一开始妒忌，看到你们之间的亲密，我受不了，我离开了，独自煎熬。正因为我妒忌，不来和你相会，你遇到了刺客，却让他真的乘虚而入你心，让你永远记住了他。是我的妒忌之心，把你的心推给别人的，我这样，难道还有资格爱你了吗？”
　　“我也的确没有资格一个人独霸一位君主的，不是吗？我还差点使你真的受难，还差点让你成为荒淫无道之君，不是吗？”林虎颤抖着双唇，极力地责备着自己，声音嘶哑，“我心胸狭小，不配爱上一个皇帝，也不该爱上一个皇帝！”
　　“不要，你不要说了！”龙川觉得已经心力交瘁了，为什么情爱竟比错综复杂的国事还要折磨人呢？
　　“是我的错，我本来就不该——”林虎话语里全是伤感。
　　“林虎！我不管这些。我只问你一句，你真的是不爱我了吗？”龙川想抓住一个头绪。
　　“我爱你。”林虎沉痛地表白。
　　“那你就不要说离开的话！”龙川拉住他的手，道，“我不要你离开。”
　　“纵然我离开你，也还是只爱你一个人。”林虎轻轻放开她的小手，道。
　　“你这么说，就是说我不能全心对你，你因此要离开的吗？”龙川哭道，“即使我真的爱上了新离，新离他已经死了；你也要离开我吗？你忍心留下我一个人，我一个人孤独——”
　　“你不会孤独的，你还有那好几个爱你入骨的人。你只要像对新离一样付出你自己的心，哪怕只有一点点，也一样可以爱他们的。”林虎面无表情。
　　你竟如此狠心说这样的话了么？龙川内心悲痛，却只是说：“你是真的再也不会来见我的了？”
　　“是！你也不需要我了，我们自然再也不必相见了。”林虎还是很狠心地道。
　　“你竟如此彻底、如此狠心地否定我们的情意吗？”龙川咬牙，眼泪已没有了泪。
　　“不是我狠心！我本来也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可是，当真的看到你和别的男子亲热的时候，我不能不在乎；当我想到你在和那些男子们亲热的时候，我更不能承受！你想过我那时会做什么，想什么了吗？我一天天地更爱你，就更一天天地妒忌地发狂。除非我不爱你，除非我爱你少一点，我才不会在乎。可是，我怎么能不爱你呢，你是那么的好！”林虎望着她不再流泪却沉痛的小脸，自己也心如刀绞，不由自主将自己内心真正的痛苦和盘托出。
　　晨曦的第一道光芒慢慢侵入这最里间的内室，天色已亮。
　　“我走了。”林虎最后说。
　　龙川只觉得自己完全没有知觉了，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什么，更不能感觉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