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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一章 泱水之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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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龙川的言语挑拨,林虎将酒楼上寻衅的几个江湖人赶走,却受气于那些人对龙川的“污辱”,决定前往清风寨去找清风寨主颜玉算账。
龙川一行乘了乌篷船,从水仙镇东的一条大河出发,往上航行。龙川站立船头,看着两岸的水上人家,一时觉得这自与在宫内人工所凿就的池塘水榭中走船大不相同,竟是颇感新奇而愉悦。
回头问船家道:“这条大河叫什么名字?”
船工恭敬答道:“小姐,这是弋阳江最大最长的一条支流,这里人都只叫它‘泱水’。”
“泱水?”想了想道,“你们水仙镇名是因为此处盛产水仙吗?”
“不,小姐!我们这里虽种水仙,但这条河却是因水神而得名。”
“什么水神?”
“有个故事呢:很久以前这里有一个女子,十分美丽,许多男子都很爱慕她,因此发生了一些争斗,她的情人也在这场争斗中死掉了,她竟然就投水而死。人们都说她如此多情,其实是成仙去了。因此称她为这里泱水的女神——泱神。据说她在月半的夜里会在泱水边现身,有缘的人会看到她。因此,世世代代在泱水两岸生活的男子都想看到她。每当月圆的时候都要在水边徘徊,总希望能见她一面,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呢。不过,却并没有人能够有幸见到一次。”
“哦!这故事倒有趣。”龙川略一沉思,兴奋道,“明日即是月圆之夜,林虎,不如我们明晚上也来看神仙哪。”
林虎不语,似乎还在生气呢。
龙川看一眼一脸不以为然的林虎,道,“怎么,你不想遇仙哪?”
“哪有什么神仙,只有你小孩儿才相信。”林虎脸带一点讥嘲。
船工偷看一眼龙川,回头看向岸边,大胆道:“要是现在是月半,小的倒以为真的是遇仙了呢!”
林虎略微惊异地看了船家一眼,龙川顺着船家的目光看去,岸上却并没有什么女子,诧异道:“哪里有神仙?”一时好奇地东张西望,想寻找神仙的影子。
林虎就是感觉她这方面过于迟钝,难道这样一个千金小姐,还不曾听人赞美过自己美貌吗?其实,他倒不知道,龙川身为皇帝,长大之后,倒也真的没有人当面放肆,夸过她美貌;即使秋大人曾偶尔赞叹,龙川也当她是为了使自己高兴,就像群臣总挂在口中的“皇上圣明”四字一样,并不放在心上。
船家紧张地撇过眼光,笑道:“小的是说小姐呢!小姐这样的人品,这样的衣饰,真是神仙中人呢!”
“我?难道我长得跟她很像?难道你见过神仙了?”龙川惊奇地问。
船家道:“小的哪有那福气!没见过神仙。”
“照你们说了,你们所说的神仙,也不过是能穿两件好衣服的人罢了!”龙川瞧瞧身上华贵的衣服,却正是秋远在镇上新买的,因为她所携带的衣服常常在弄脏之后,就不再穿了。这想来也是镇上最贵最好的一套吧,秋远自然不敢随便买普通衣服给皇帝的,虽然林虎似乎有点不高兴,因为他好像只有两三套衣服,而且总是一身黑。
龙川蹲下去,躲避面前伸到水面的一棵垂柳的枝条,却又伸手握住一枝,就要折断;而船还在前行,她身子一时就被往后带去。林虎见她淘气,早已一伸手揽住她的细腰,身子轻轻一纵,握住粗一点的柳干,让她折下那个柳条,才轻轻跃过乌篷船顶,再落到船头。
龙川挣下来,很是高兴地看了林虎一眼,将柳条在林虎脸上拂了一下。
林虎只觉得一阵心痒,一时竟忘了满腹心事,笑着劈手夺过柳枝。
“还给我!”龙川伸手就抢。
林虎逗弄着龙川左蹦右跳,一时见她似乎要不高兴了,笑道:“我给你做个柳笛吧。”
“柳笛?柳笛是什么?”
林虎一笑,将柳枝还给龙川拿着,伸手从旁边的另一棵柳树上折下一根手指粗的柳枝,从怀里拿出匕首,灵活地剥皮,又很快削了一阵,就做成了一个柳笛。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吹,一阵清越的笛音扬起。
龙川惊奇之极,赶紧伸手抢过,放在嘴边,却吹不响,十分气恼,憋得小脸通红。
“你吹给我听!”龙川把柳笛递到他嘴边,恼道。
林虎拿下来,笑道:“这是小孩子喜爱吹的玩意,我已经忘了怎么吹呢!”
“胡说!你刚才不是吹了吗?”
“刚才不过是试试音,看能不能吹响罢了!”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吹给我听了?”
“放心,过一会儿到了黄昏,有你听的。”
“你为什么要在黄昏时才吹呢?”龙川诧异。
“不是我吹,是这里的牧童。现在他们正在山上午睡,等不到傍晚放牛归来,你会听厌烦的。”
“是吗?我还从未听过,不会厌烦的。这声音跟平时的一般笛子音质颇有不同,很朴质,却又极震动心弦呢。”
“你才听我吹了几声,竟能这样的感觉,看来你听力不错。”
“林虎,你缪赞了!”龙川嘻嘻一笑,“不如你先做一下牧童,让我再细细感受一下。”
“纵然你要听,但我在这里吹,也不好听。”
“为什么?”
“远听笛,近听箫。过一会儿牧童们从那对面山上下山,这里隔着水面,才真正好听呢!”
“果真?”
“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林虎想到幼时和伙伴们一起放牛吹笛的快乐生活,心内一时也竟充满回忆的喜悦。
龙川耐心等了一会儿,却并没有听到牧笛声,因要用心寻找笛音,倒偶尔听到长长的蝉儿嘶鸣之声,一阵有,一阵无的。
碧绿的垂柳,柳外田野里的稻田虽看不太清,却已经是稻香阵阵,混着河里水草发散出来的清香,一起在午后的并不强烈的阳光中的氤氲下扑面而来。
水声“哗哗”,船行也不快。龙川一时困倦,秋远忙赶过来,要请她进舱去睡,但龙川贪着两岸的赏心悦目的景色和水面的凉风习习,不肯进去,就靠住林虎肩头,后来就倒在林虎怀里睡着了。
林虎轻轻搂住,力求让她睡得舒服些,一动不动。
龙川渐渐醒了,却懒得动,只赖在林虎怀里,一动不动装睡。见林虎浑不在意,翻一下身,把头靠上林虎右臂,偷偷睁开眼,看岸上风光。
林虎嘴角泛着笑意,将头俯下,龙川笑着扮个鬼脸,却仍不起身。
忽然,一阵嘹亮的牧笛响起,其声清越。龙川惊喜地从林虎怀里一跃而起。紧接着,牧笛声此起彼伏,一时之间,婉转、悠扬、悦耳的笛声,盈满双耳,也渐渐流进了心底最深处,慢慢似乎包围了这整个水乡天地。
三三两两的牧童们,骑着大大小小的牛儿们从山上慢慢下来,嘴边横着的是或竹笛,或柳笛的,村庄里人家屋顶上的炊烟也渐渐起来了。
“箫声低沉,笛音清亮;虽不似箫声那样牵系人心,却也叫人觉得它与天地万物和谐相契,竟是物我合一;一时却又似乎是身在九天之外。——果然别致,纵然我日日倾听,也不会厌烦。”龙川喃喃道。
“你想日日倾听?”林虎在她耳边柔声问道。
“只是以后难得还能出来到此地呀!”龙川仰面叹息,看着林虎,忽然笑道,“不如你就跟在我身边,一直扮个牧童好了。”
“好!”林虎也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