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情缘》深谷清音

18、第一八章

　　皇帝大婚，举国欢庆。
　　皇帝的婚礼一向隆重盛大,龙川虽已吩咐一切从简，且因时间过于仓促，但还是极尽豪华奢靡之能事，毕竟这也是十几年来除皇帝登基以来举国上下最重大的盛典；和几个月前的及笄的庆典也不是可以同日而语的。
　　虽然是和御公子卫琅大婚，婚仪还是按照各种程序一步一步地进行下去，还是那么冗杂繁多。作为皇帝本身，事情也并不多，一切都是礼部尚书及手下官员全部办妥；但是，大婚当日，有许多事毕竟是不能任何人代替了，纵使龙川一向很有精力，这一日却也被弄得颇为焦头烂额，心内早已没有因是自己的终身大事而有一般人该有的激动愉悦之情了，莫名地烦躁，只想快点结束此事，能够快点出巡，暂时摆脱朝中这些琐事的纷扰，在外面广阔的天地间自由呼吸。
　　卫琅心内已由上次侍寝的心惊胆战而到听秋大人说及皇帝决定和自己大婚时的目瞪口呆的惊诧，再到圣旨的确定之后的喜出望外：几日之间，所处境地的天壤之别，心情的上下翻覆，叫他实在平静，也难以相信自己的运气！只是，在无限的喜悦之中，也偶尔略微疑惑，为什么皇帝竟会选中自己呢？皇上是真的喜欢自己吗？不这样解释，又如何说呢？可是，自己何德何能，竟能够避免作为御公子的厄运？虽自己也算是走了一段艰辛的痛苦道路，但皇帝倒也从未为难过自己，也许皇帝只是真的不懂男女之事吧。只是那前一段时间，内心也真的很苦！好在以后云开见日，纵使再有什么磨难，今日得皇上如此厚恩，他也不在乎了。
　　卫琅几乎难以控制自己在婚礼中的喜悦之情，但是也只有强自压抑自己，凝重严肃地与皇帝行了婚礼的各种仪式。终于到了洞房所在地的中清殿。整个宫廷都是一片大红，而中清殿更是红得绚烂，一片喜庆。洞房设在中清殿的东暖阁内，里面更是金玉珍宝，富丽堂皇。
　　内侍们提了喜灯，送皇帝、皇夫进了洞房，到了喜床边，两人双双落座。秋大人亲自端来用于“合卺礼”的酒，引导二人喝了交杯酒。然后替两位新人换了便服，再请皇帝、皇夫早点就寝，就带领众内侍退下了。
　　卫琅替龙川解下束发的金环，龙川柔顺的乌黑的秀发滑了下来，轻轻披散在肩头，他不由轻轻摸了又摸，一时心醉神迷，痴痴盯着龙川的小脸，就要凑上自己的面庞。龙川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卫琅，脸上似笑非笑。
　　“坐一会儿吧。”
　　“皇上！”卫琅柔声呼唤，轻轻坐在龙川身边。
　　龙川移身，微微斜靠住卫琅，道：“朕先眯一会儿。”
　　“皇上，您累了吗？不如直接上床休息吧。”卫琅小心道。
　　龙川掀了掀眼皮，看他一眼，卫琅不觉脸红，忙道：“臣是说，床上会更舒服一点。”
　　“这么热的天，哪里就舒服了？”龙川懒懒地道，声音有点含糊。
　　卫琅见龙川似乎就要睡着，有点要滑开自己的身子，忙伸手轻轻揽住龙川的纤腰，自己也轻轻地移动了一下，两人靠得紧了些。
　　龙川更是自觉地往卫琅的怀里靠去，卫琅一时心跳加快，更搂紧了些，嘴唇也情不自禁，轻轻吻着龙川的秀发；进而撩开她颈前的一缕头发，轻轻吻下去。龙川一动不动，任他所为。卫琅更大胆些，凑上龙川的双唇。
　　亲吻多时，卫琅抱起似乎已经要睡着的龙川的柔软的身体，轻轻放到喜床之上。

　　卫琅一时难以入睡，内心无限喜悦，在摇曳昏黄的烛火下久久凝视身边正熟睡着的龙川。见她如芙蓉般的脸颊边有一丝秀发，轻轻为她撩开了去，禁不住心也痒痒起来，又开始抚摸龙川的秀发。
　　“林虎，林虎！——救我！救我！”一声突然而起含糊的呼叫在刚刚迷糊要睡去的卫琅耳边响起。卫琅一惊，赶忙抬起上身观看龙川。
　　“皇上！皇上！”卫琅忙轻声呼唤，拍拍她的手臂。龙川微微皱眉，呼吸也变急了些，渐渐又平静下来，却还是熟睡的样子。
　　“林虎？林虎是谁？”卫琅微微怔了一下，心内疑惑：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听皇上在睡梦里叫这个名字了。林虎究竟是什么人呢？应该是熟人，但却绝不是侍卫，皇帝经常接触的内侍卫，卫琅也都清楚。但是，由今晚皇帝的梦话听来，却又不可能是皇帝的对头之类的人……卫琅思索了一会儿，还是不能释怀。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啊！您这大婚才第二天，就要私下出巡，这怎么行呢？”陆大人此时正在御书房里竭力劝阻执意要出巡的皇帝。
　　坐在一旁的卫琅也大吃一惊，一时紧紧盯住龙川的那张平静的脸，说不出话。
　　龙川却毫不在意，道：“这有什么不行？朕已完婚，老大人应该没什么担心的吧？”
　　“皇上——”
　　龙川打断道：“老大人一向为朕的婚事操心，如今婚事已毕，老大人就再接过国事，替朕再辛苦一阵吧。宫内的事，就交给皇夫了，秋大人多多辅助。”
　　“皇上！这怎么行呢！”陆大人、秋大人和御公子卫琅齐声反对。
　　“朕意已决，卿等不必多说。”
　　“可是皇上！即使皇上执意如此，但总不能马上成行，总该做些准备才好！”
　　“有什么好准备的？朕此次私下出巡，要是大张旗鼓，恐怕会更不安全吧。”
　　“那总是该做点布置才是。再者说，皇上新婚，留下皇夫一人——”
　　“皇夫，你一个人在宫内，不行吗？”龙川根本不理睬秋大人的话，却微笑地看着正一直呆呆望着自己的卫琅一眼，接着道，“这大半年来，宫内之事你也很熟悉了，还不行吗？”
　　卫琅道：“皇上，臣不要紧。只是臣在宫内会很担心皇上在外的安危。”
　　“爱卿不必担心，朕保证不会有事的。”龙川靠向椅背，声音带点滑腻暧昧的感情，斜一眼正对卫琅瞪眼的陆、秋二位大人。
　　“皇上！皇上既然执意如此，臣等无话可说。只是，还是请皇上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危才好！臣等请皇上，还是把出巡的事宜详细安排一下。”
　　“不必说了！朕的意思，卿等怎么还不明白？朕不想以皇帝身份出巡，不过想到处走走罢了！”
　　“皇上！臣还是很担心，您去——”秋大人望陆大人一眼，还是想准备把皇帝的出巡之地说出。但龙川却握住卫琅的手，看着卫琅，轻声一笑，柔声说道：“皇夫！朕在宫里闷了很久了，这次有卿在宫内，朕就放心在外面游玩一番，爱卿不要担心。放心，下次，朕会带爱卿一起去。”不动声色地打断了秋大人的话。
　　陆大人和秋大人在一旁看一直内敛的皇帝这么旁若无人地和皇夫卿卿我我，一时竟也呆住了。
　　卫琅顿时只觉得骨酥身软，口内温顺地说：“皇上，您放心去游玩，玩得快乐一点。”
　　龙川微微一笑，转过身，面对路、秋二人，道：“朕现在就下旨。”看秋远一眼，秋远只好拿出早晨拿到的皇帝似乎早已准备好的圣旨，宣读：“圣旨下，御公子卫琅接旨！”
　　卫琅赶紧从皇帝身边站起，跪下。
　　“正式册封御公子卫琅为皇夫，封琅亲王！”秋远朗声宣道。
　　“另外一道圣旨，秋远，你马上去传给侍御史大人吧！”
　　秋远手捧另外一道写着“侍御史卫大人晋升三级，封卫国公，赐府邸一座”的圣旨匆匆赶往卫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