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情缘》深谷清音

16、第一六章 大婚（一）

　　“老大人！”秋大人喜气洋洋地说。
　　陆老大人从书案上抬起头来，“怎么？有喜事？”
　　“正是要禀报老大人！皇上已经和御公子——”
　　“怎么？”宰相大人霍地站起，盯住秋大人，秋大人微微点头，陆大人道，“果真？”
　　“正是！”秋大人随即上前，对陆大人耳语几句，陆大人忍不住“呵呵”笑起来。
　　“皇上没生气？”陆大人又小心问。
　　“好像没有。跟往常一样。”
　　“也没追究百合香的事？”
　　秋大人摇摇头：“唉！下官也不知皇上究竟想些什么。不过，总算是成功了。至少皇上连发怒的迹象也没有。”
　　老大人也叹了口气，道：“这就好！皇上想来不会再任性到出宫到什么平安州冒险去。纵使真要出巡，这件事一完，本官也放心不少。本来，本官对皇上的圣明十分佩服，想不到她竟在此事上如此糊涂——你我为了皇嗣，算是尽了心，纵使被皇帝责罚，又能如何呢？”
　　“是！老大人所言极是！”
　　“那御公子怎么说？”
　　秋大人再次摇头，道：“正如下官刚才跟大人禀报的那样，恐怕也只不过是——”声音接近耳语。
　　“哦！不管怎么样，皇上也只有接受自己已经成人这个事实，这样就可以了！老臣总算是对先皇有个交代！”老大人微一皱眉，马上再舒展开来，接着道，“嗯！那秋大人，我们可以为皇上准备大婚事宜了？”
　　“老大人，我看此事还是不能着急。要是拂逆了皇上的意思，只怕又生事端。”
　　“也是。还有劳烦秋大人找个机会试探一下皇上的意思。”
　　“是！”
　　“大人！皇上来了！”家人在门外禀报。
　　秋大人赶紧起身，对陆大人道：“我还是告辞了。”
　　“来人，送大人！”
　　“不必，我还是从后门走吧。”
　　“好。不送。”陆大人点点头，赶紧出了书房，赶往前院迎接皇帝。
　　刚拐过中庭大门，就见自己最宠爱的孙子子廷正疾步前行，不由叹息，唤一声：“廷儿！”
　　陆子廷见过祖母，虽知道必要挨一顿责备，但还是一副决绝的样子，直直盯着祖母看。
　　“你要到哪儿去？”
　　“孙儿听说皇上来了。”
　　“哼！”陆大人摇摇头，“你呀！”
　　“祖母大人！您还是不要多说了，都说了多少遍了！”
　　“哼！”陆大人瞪了孙子一眼，故作不在意地说，“你先慢一步。我要先去见皇帝，恭喜她昨晚终于成人！”
　　陆子廷停住正越走越快的脚步，怔住。
　　陆大人看了孙子一脸的灿烂顿时化为灰白，不禁又心痛起来，但是又觉得非这样不可。
　　陆子廷犹豫了一下，故意满不在乎地说：“祖母真是想多了。皇上成人自然应该恭喜。”看祖母的脸色，一赌气口不择言，倔道，“要是我，说不定会更早一些儿呢！”
　　“你！”陆大人不由大怒，但也只是长长深叹一口气，摇着头在前头走了。
　　陆子廷顿了一下，赶紧跟过去。

　　“老臣见过皇上！”
　　陆子廷看到朝思暮想的女子，情不自禁又现出笑意，跟着上前参见。
　　“不必多礼。”皇帝穿着便服，正坐在前厅的高椅上，“坐。”
　　“谢皇上！”
　　陆大人盯了孙子一眼，子廷敛起笑容，迎上皇帝看过来的目光。
　　“几日不见，廷哥哥可好？”皇帝微微一笑，还是用的小时候的称呼，道。
　　陆子廷正欲开口，陆大人忙起身，道：“皇上！老臣不敢当，如今都大了，皇上还是改了称呼吧。”
　　“自家人何必客气。”皇帝漫不经心，随即说，“姑母大人在外身子可好，近来有信来吗？”陆子廷之母现正在外任职，多年不曾回京。
　　“多谢皇上关心！一切都好，皇上放心。”
　　寒暄了几句，老大人还是不明白皇帝这次究竟为何而来，但也只有忍耐陪着，一面使眼色要陆子廷回避。陆子廷无法，只得向皇帝告辞，却又折回，在窗外听着。
　　“皇上！”老大人小心道。
　　“老大人已经知道了吧。请老大人为朕安排大婚之事吧。”皇帝似乎说着别人的事一样。
　　“皇上！”陆大人又惊又喜，“皇上！这大婚——”想到皇帝竟亲口叫人说要安排大婚，不由又有些诧异。只是皇帝一向与常人行止不同，又哪里敢问为什么呢。
　　“朕与御公子卫琅昨夜已成夫妇，如今只欠一个仪式，还是尽快办了吧。”
　　“皇上！”相对于皇帝语气的冷淡，陆大人就显得过于激动了。窗外的陆子廷不禁黯然。
　　“皇上！老臣会立刻安排，交由礼部等制定——”
　　“不必过于奢华。”
　　“是！但老臣想，皇上自即位以来，国内十几年来未有这样大的喜事，皇上还是——”
　　“该有的自然应该有。朕只想尽快了结这件事。”
　　“皇上！恕老臣斗胆进言：这是值得全国庆祝的大事，皇上怎么如此用词？”
　　“什么样的用词，不都是这回事吗？最快要多长时间准备？朕希望在半个月内完成。”皇帝依旧满不在乎。
　　老大人低头算了一回，禀报：“皇上，各项礼仪的准备和实行，最快也要一个月啊。”
　　“那朕就给你一个月吧。”皇帝搭了卓青的手，站起身。
　　陆大人只得恭送皇帝。

　　皇帝一行人出了宰相府，陆子廷从侧门追了过来。
　　“皇上！”陆子廷微微气喘，热切的目光盯住这个苦恋了十几年的女子，道。
　　皇帝站住，脸色平静，不起波澜：“廷哥哥怎么来了？”
　　陆子廷低下头，语气凄凉：“皇上！是子廷不守本分，痴心妄想——”
　　“廷哥哥多虑了。小妹一向视廷哥哥跟亲生兄长一般。”
　　陆子廷痴痴望着龙川，龙川撇开眼光，冷淡口气道：“廷哥哥知道朕今日为何亲自前来？”不等陆子廷回答，接着道，“一来，朕不想就此事下旨；二来，也是为了廷哥哥。”
　　“皇上！子廷知道。但——”陆子廷不由哽咽，他一向自认为凡事都能拎得清，只是一面对皇帝，却又不知如何是好了，“子廷知道，自皇上长大以后，子廷也已知道皇上的意思，只是——”
　　“廷哥哥的意思，小妹自然明白。但小妹不想误了廷哥哥。”皇帝看陆子廷那样神伤，不由也动容道。
　　“这么说，皇上是根本不喜欢我。”
　　皇帝不语，似有默认的意思。
　　“其实，我早知道如此，但子廷总也放不下，恐怕……这一辈子也放不下。”
　　“我不在乎什么名位，只求能偶尔见见皇上。”
　　“你这是何苦！明知朕也是身不由己，报答不了你的情意。”说完飞身跃上卓青牵过来的马，绝尘而去。
　　陆子廷呆呆望着皇帝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一时只觉得浑身凉透，心内更是冷如隆冬之月时结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