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情缘》深谷清音

15、第一五章

　　几个内侍急匆匆赶往中清殿，听从秋大人吩咐要悉心侍候御公子。一路上，悄声议论。
　　“这都大半年了，怎么皇上还不曾宠幸御公子？”
　　“我看，是不是皇上一点也不喜欢御公子……”
　　“我看不一定！皇上不是很喜欢卓青他们吗，但也没有宠幸他们的呀！”
　　“皇上夜夜与御公子共眠，怎么还是不解人事呢？应该不大可能吧？”
　　“谁知道！但是秋大人一直都在为皇上这件事担心，而御公子又总是那样焦虑，不知所措，根本不是专宠的人应该有的样子！”
　　“是呀！我看御公子进宫以来，日日强颜欢笑，又日渐消瘦，真是——”
　　“哎！皇上昨儿又去了宰相大人家里，是不是皇上喜欢陆公子，所以才——”
　　“皇上要是喜欢陆公子，老大人干吗还要这样做？我上次跟着皇上去宰相大人家里，其实，一看陆公子就知道，他对皇上痴恋很深，老大人何苦——”
　　“这就不知道了！将来皇上大婚定是陆公子了。只是，皇上也没必要连御公子碰都不碰呀！”
　　“唉！御公子真是可怜！”
　　“你算什么东西！御公子可不可怜，也是你能说的吗？”一个年长一点的内侍在拐角处出现，听了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赶忙低声呵斥。
　　“属下是说，御公子他真的瘦得可怜的！”
　　“放肆！”
　　众人络绎进入中清殿的左厢房——御公子的临时住处，在外院里就听见秋大人的声音。
　　秋大人似乎正在解劝御公子。
　　“公子！不必伤心了！”
　　“谢秋大人！我并没有——”卫琅咬了下嘴唇，低头道。
　　“还说没有！这一阵子又瘦了这许多，你虽年轻，时日久了，要是伤了身子，以后还怎么侍奉皇上？再者说，皇上虽尚未宠幸公子，但也没有为难你，对你恩宠也是非常，而且也并没有其他的内宠，公子又何苦这样神伤？”
　　“大人说的是。卫琅感激不尽，只是——”
　　“只是，究竟是怎么回事？公子您和皇上夜夜共眠，于今大半年了，怎么就一次机会也没把握住呢？”
　　“我……我，皇上每日都是一沾枕就睡着，我……”
　　“唉——”秋大人也长长地无奈地叹一口气，道，“我知道，公子也辛苦，也算是费尽心机。只是我们这皇上真是与众不同，所以得多费点力气罢了！公子一定不要灰心！”
　　“是。”卫琅呆呆地注视着桌案上的一杯茶。
　　“公子！你既身为御公子，也应该知道自己该做的，怎么能如此消极呢？”
　　“我……”卫琅抬起头来，面对秋大人的责难，不由有点惶恐。
　　秋大人微微一笑，从袖管里掏出一个荷包来，递给卫琅。卫琅疑惑地接过：“这是——”
　　“这是一种香料，叫做百合香，取自百年好合之意。公子今晚侍候皇上，记住，在睡前点上此香，半柱香之后，公子就可以——。”秋大人低声悄悄道。
　　“这——”卫琅惊异地说，“它，它——”
　　“这也并非为了公子，也是为了皇上！皇上长久如此，自也不是个事。”
　　“可是——”卫琅犹豫道。
　　“我和宰相大人也商量过了，这件事只有这样了。也不必御公子独自担当责任，公子还要只顾着自个儿吗？”
　　“啊——卫琅不敢。”卫琅心一跳，赶忙说。
　　“那就请公子好好准备吧。秋某告辞。”

　　卫琅低头想了一回，暗自下决心：“是，秋大人也说得是！他们给了我这么多时间，我总是不能还是如此。况这样不死不活，还不如——”
　　沐浴更衣毕，已是皇帝就寝时间。卫琅随着秋大人到了中清殿，秋大人打开殿门，将卫琅让了进去，自己却立即退下。卫琅为难地看了秋大人一眼，秋大人使个眼色，点点头，离开。门口的卓青正一动不动地伫立，卫琅扫过这个自己羡慕又妒忌的随时陪伴皇帝的人，握住手中的荷包，轻轻一咬下唇，毅然走进内室。
　　内室烛火摇曳，皇帝已经躺下了。卫琅走到床边，悄悄看一眼合眼躺在床上的皇帝。
　　外面的天气有点炎热，但中清殿却还有一丝清凉在内。卫琅走到床边的书案旁，解开荷包，把里面的碎香全部倒进小鼎内，看着它们渐渐燃红，一股浓郁的香气随即飘出。卫琅顿时觉得浑身燥热，他赶忙走到床边，脱下一层薄薄的外衣，定了定神，坐在床沿。
　　卫琅猛然回过头，瞧瞧静静躺下的皇帝，轻轻抬身，上了床，先自躺在皇帝身边。再抬上身，俯视似乎已熟睡的皇帝的面容，伸手轻轻摸摸龙川的脸颊，龙川面色赤红，有点灼热，目光再移到那微微翘起的红唇，不由心内一荡，俯身下去，温柔触碰。
　　皇帝含糊地“唔”了一声，卫琅一惊，抬起面庞，看龙川紧闭双眼，眉尖微蹙，微微呻吟起来，似有难忍之意。卫琅回头看一眼小鼎，再次俯下身子，轻轻解开皇帝身上仅剩的一点里衣，心跳如鼓，双手也不禁颤抖起来，但是身体和心里却再也忍不住，将双唇凑上龙川柔软的唇瓣，再也控制不住长久以来的在内心燃烧的渴望，恣意亲吻……
　　“啊——”皇帝忽然大叫一声，其声音绵长而带有难言的疼痛；卫琅早吓得立即翻身下床，心头也惊跳起来，跪下请罪：“臣罪该万死！”一面抓起衣物胡乱披在身上。
　　门外的卓青立即叫道：“皇上！皇上！”
　　皇帝坐起身子：“你——”低头看看自己裸露的身子，双眼大睁。
　　室内香烟缭绕，温度似乎更为升高了，卫琅一脸薄汗，但却是跪在地上发抖。
　　卓青再呼一声：“皇上！”
　　龙川定一定神，向外道：“没什么事。”
　　低头看看正跪着的卫琅，卫琅正紧咬下唇，低头认罪。
　　“是你。”龙川再瞥一眼身上，将一缕乱发拢在背后，看着床单上的殷殷血迹，再看看半抬起头的卫琅，他脸上一片惊惶，眼内泪珠滚动，颇为可怜兮兮，不由轻叹一声。
　　“起来吧。”顿了一顿，又道，“地上究竟还凉得很。”
　　卫琅猛抬起头，两行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臣，臣——”
　　“上床来吧。也该睡了。”
　　“皇上？”卫琅小心地站起，走至床边，但见龙川紧紧皱着眉头，右手按在下身之处。不由低头，惭愧道：“臣罪该万死！臣不该——”
　　“罢了！什么该不该了？人总有这一次，朕也怪不了你。”
　　“皇上！”卫琅一时激动，不知说什么好。
　　龙川躺下，皱眉闭眼，想了一下，轻叹一声。
　　卫琅小心翼翼地拿了床头那层薄毯盖在皇帝身上，自己也跟着躺下。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秋大人更是提前到了中清殿门外，向卓青道：“皇上起来了吗？”
　　卓青眼里血丝未尽，黯然道：“回秋大人，还没有。”
　　秋大人瞟他一眼，叹口气，道：
　　“皇上一夜睡得可好？”
　　“好——”卓青苦涩道。
　　秋大人走向前去，侧身贴门听了听动静，随即推门进去。
　　皇帝和卫琅已经起身，双双坐在床上。卫琅正侍候皇帝穿衣，秋大人看卫琅一眼，卫琅却并不看她。秋大人只好赶忙过去帮着侍候，卫琅赶紧下床，亲自服侍。秋大人赶紧上前整理床铺，一掀薄毯，不由脸现喜色，急忙跪下道：“臣秋宛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龙川半垂着眼帘，抬手拂一拂额前短发，淡淡道：“什么喜不喜的。”
　　“皇上！”秋大人喜道，“皇上成人了啊！恭喜——”
　　“秋远，替朕梳头。”
　　秋大人撇撇嘴，微微一笑。看向卫琅，向他投以恭喜的眼色，卫琅低头，苦笑一下。
　　“启奏皇上，已准备好香汤沐浴，请皇上——”
　　皇帝不语，已直接出门去了，秋大人吩咐秋远赶紧跟过去。
　　秋大人理理床铺，回头望着有点发呆的卫琅笑道：“刚才也应该向公子恭喜的——”
　　“大人！”卫琅随着叫了一声。
　　“哎！总算是过了这关！公子委屈了。”秋大人喜道。
　　“不！我——”
　　“这下好了！我等总算可以放心了，我也要去禀报宰相大人一声，让她也放心。”秋大人随口说道。
　　卫琅一愣，但是随即收敛起脸色的色彩，默默整理了一下，回偏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