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第七年[破镜重圆]》叙华

27、第 27 章 “沈随不喜

　　车到医院。

　　护士已在门口等候，手里推着提前给沈随备好的轮椅，引两人去骨科。

　　不同于公立医院的繁忙，这家私人医院病人不算多，环境安静，装修设计温馨。

　　推开科室门，两位男士齐刷刷看过来，眼神中闪过诧异。

　　一位身穿白大褂，戴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应该是今天的主治医生。

　　另一位男士坐在轮椅上，推测是上一位患者还没问诊结束。

　　沈随正打算让顾予安带自己出去等，却听顾予安语气不善：“你们怎么在这儿？”

　　他跟这两人认识。

　　白大褂有意略过顾予安的问题，朝沈随招呼：“沈女士你好，我是孟鹤山。今天负责给你诊断。”

　　沈随礼貌回应：“孟医生好。”

　　“孟医生？”顾予安看向他，“我预约的是陈医生。”

　　“她临时有事。我恰好来这边巡视，替她顶个班。”孟鹤山解释，朝顾予安笑，“顾总别黑着张脸啊。有我这头号专家看诊，你该庆幸才是。我平时很忙的。”

　　这家私立医院是孟家的产业。孟鹤山既是骨科专家又是医院老板，还在高校做科研，时间表密密麻麻，才不会好心跑来接这么简单的活儿。

　　顾予安眼神转向轮椅上的秦溯：“你又是什么说法？”

　　秦溯站起来，指指自己刚坐过的轮椅：“来给你送货。你说要轮椅，我立刻去实验室拿了这个最新款过来。刚好给你看看医疗器械合作项目的成果。”

　　秦溯转而朝向沈随，一派公事公办模样：“期待沈女士的试用反馈。”

　　沈随：“嗯……好的。”感觉他这俩朋友怪怪的。

　　顾予安坐到沙发上，懒得搭理他们。专程跑来看热闹，真够无聊。

　　* * *

　　孟鹤山推沈随去里间拍片子。

　　他操作着仪器，突然盯住沈随几秒，笑道：“你跟我们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想象？

　　沈随迟疑道：“你们认识我？”

　　“久仰大名。”孟鹤山语气随和，“起初，我们都以为沈随是个男人。”

　　沈随不觉惊讶，笑笑：“我这名字不太看得出性别，是容易弄错。”

　　孟鹤山：“不是因为名字，而是顾予安提起你时的态度。”

　　孟鹤山第一次听到沈随这个名字，是顾予安大一时参加科技类比赛期间。

　　冠军项目可以获得大企业的创投和后续孵化等，奖励非常丰厚，吸引了来自全球的顶尖技术天才。

　　从初赛至决赛，留下的每个人都卷死了无数对手，竞争压力极大。顾予安带着队伍日以继夜，不眠不休，直到把自己折腾进医院。

　　孟鹤山知晓这事后，约上几个发小去探病。

　　孟鹤山回忆道：

　　“当时我们都觉着稀奇，在医院见到顾予安时还调侃他是不是有个双胞胎。他从小出了名的懒散。说实话，以他的性子和家底，游手好闲开心一辈子完全没问题，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疯。”

　　“科技研发每秒都是烧钱，一群朋友开玩笑说他患上了典型的富二代中二病，想证明自己比父辈强。不怕富二代吃喝玩乐，就怕二代想创业。”

　　病中的顾予安稍显颓丧，手背上扎着吊针，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他们，顿了会儿，他淡淡道：“没错。想证明自己，想看看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点滴打完，护士来取下吊针，顾予安拿起纸笔演算数据，满脸自闭和赶客。

　　孟鹤山惨遭无视，正打算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原来当第一这么难。可是沈随……你总能赢。”他自嘲般笑下，“我也不能输。”

　　“沈随是谁？”孟鹤山停住回头，“能让你胜负欲这么强，这人抢过你女人？”

　　然后从此受刺激，踏上卷生卷死不归路。经典死敌催生黑化小故事，逻辑通畅。

　　顾予安没有回答。

　　* * *

　　沈随默然片刻，轻声问：“那后来，他得了第一吗？”

　　“又不是拍励志电影，哪有那么容易。”孟鹤山说，“不过也算厉害，拿了个第三。前两名都是当时有名的天才工作室，经验资历都比他强，输得合情合理。”

　　沈随：“第三的话，后续资源会差很多。”竞赛机制估计和骄中奖学金类似，都很残酷。

　　“当然。投资讲究回报。每年都有无数千里马等候伯乐。”孟鹤山点点头，“之后一整年，他埋头改进方案，继续参赛。第二年拿了头奖。”

　　“赢得合情合理。”沈随笑着舒口气。哪怕站在知晓他已成功的今天，仍然忍不住替故事里的他焦灼。

　　孟鹤山也笑：“再不赢，他家就得把他敲晕绑回国了。那一整年，压力太大的缘故吧，他挺疯的。做起事来没日没夜，不知疲倦，还染上酗酒的毛病。”

　　沈随：“酗酒？”

　　孟鹤山：“对。不仅酗酒还飙车，喝完半夜开去山道跑圈，简直不知死活。秦溯劝他，如果非要有个陋习来发泄压力的话，不如改成抽烟，至少能提神。或者烟酒交替下，不要只逮着胃祸害。”

　　沈随失笑：“替代比删除容易，也算没办法时的好办法。但是他似乎没改？”

　　她从没见过他抽烟，前些时候倒是经常闻到点酒味。

　　“当然没。犟种就是犟种。”孟鹤山耸耸肩，回忆起当时的情形。

　　秦溯是顾予安的心理医生，病患发癫，他被折磨得够呛，便警告顾予安再胡闹就立刻通知顾家，让他爸妈派人来收他。

　　顾予安置若罔闻。

　　硬的不吃，秦溯只好来软的，点好了烟递给他。

　　顾予安接过烟，按在窗台上，看火星一点点熄灭。

　　“有臭味。”他望向窗外虚空，过了几秒，忽然再度开口，“沈随不喜欢。”

　　* * *

　　秦溯见过沈随后，打趣顾予安：“能把你这厚脸皮甩出心理阴影的厉害角色，我还以为会是个比你更嚣张更跋扈的妖艳御姐，结果就这？一眼看去人畜无害。”

　　“你很闲？”顾予安瞥他一眼，“公司和实验室都不用你管？”

　　“好奇心是科研人员的第一生产力，再忙也得满足下。沈女士可是传奇人物。”秦溯调试着轮椅，兀自推测，“你先前说过要让她男友有名无实……你的方法就是把她打残藏起来不让见外人？够变态的。人家拒绝下你而已，都过去多少年了，不至于还这么恨吧。”

　　“你还挺能想。”顾予安嗤笑一声，“不知道谁才变态。”

　　“以你的偏执，做出什么都不奇怪。”秦溯自信分析，“我经常给警方破案提供专业援助，见过无数案件。你这属于常规犯罪动机。”

　　顾予安：“职业病该治就去治。”

　　他告诉秦溯昨晚的事。

　　秦溯迅速捕捉到关键点：“所以你就趁虚而入，把人家姑娘扣留在你家？”

　　顾予安：“秦先生，请你注意措辞，我这是助人为乐的收留。”

　　秦溯笑：“那您可真是位好王母。但据我观察，织女姑娘对你挺客气，没打算以身相许报恩。”

　　“用不着。”顾予安挑眉，“我没你这么猥琐。”

　　检查结束，内间门打开。

　　孟鹤山推着沈随出来，把片子拿给顾予安：“她骨头没受伤，只是崴脚肿胀，注意休养就好。”

　　孟鹤山又指着片子上的一处问沈随：“这里似乎有骨裂过的痕迹，你以前受伤过？”

　　“小时候的事，很多年了。”沈随解释，“当时以为只是普通的崴脚，就没去拍片子。”

　　孟鹤山叮嘱：“如果反复受伤又没养好，以后容易习惯性崴脚，阴雨天还会疼痛。你这段时间尽量用轮椅，脚部不要受力。”

　　沈随：“好的。谢谢孟医生。”

　　两人回到车上。

　　顾予安盯着片子片刻，目光转向她：“你性子向来文静，怎么受伤的？”

　　“没什么。”沈随沉默几秒，不情不愿开口，“体育课跑四百米，左脚踩右脚。”

　　“……”顾予安轻笑，“天赋异禀。”

　　* * *

　　顾予安送沈随回到星海豪庭，刚到家，他接个电话再度出门。

　　沈随研究起轮椅。智能轮椅里已经装载了房子的室内地图，想去哪里语音就能操控，很方便。她语音试了会儿后，下个配套的APP，发现还能拿手机操控轮椅走向。

　　还挺好玩，比起语音她更喜欢这个，类似小时候路边广场常见的遥控小汽车。五块钱玩一次，小孩坐车里，家长拿手柄操控。

　　手机上方有消息跳出来。

　　沈随打开看，是律所同事发来的，跟她要个案件资料。

　　她手里的案件都转给了其他同事，这个案子是她先前一直在跟进的农民工劳动仲裁，下周一开庭，资料急用。

　　沈随给顾予安发消息：【同事跟我要文档，我资料都在出租屋的电脑里，有空可以帮我拿下电脑吗？】

　　她得在顾予安家住段时间，免不得要拿些行李过来，所以刚才她把阳光馨居的钥匙给了他。

　　顾予安一直没回消息，估计挺忙。

　　电脑不在身边，想做事也没法做。她继续玩了会儿轮椅，腻味后打开电视，随便放个剧当背景音。

　　是个校园剧。俩穿着校服的女孩子吵架，菜鸡互啄。

　　她想起自己高中时也跟人争执过一次。

　　顾予安换过的众多同桌里有个名叫王翩然的女生，也就是给他狂写情诗表白的那位。

　　他跟沈随同桌后再没换过人，行为举止也比从前收敛许多，渐渐有风言风语说两人偷偷谈恋爱。

　　暴躁校霸不好惹，清冷学霸又是老师们的心尖尖，这些闲话没人敢去当着两人的面说，只在私下八卦得热闹。有些同学看不惯王翩然的娇气跋扈已久，刚好拿沈随去拉踩她。

　　王翩然本就因追求失败不开心，现在还被人取笑丢脸，越发不待见沈随，时不时找她茬。

　　往往就几句口舌之争，沈随不搭理，能躲则躲。两人之间倒也没出大乱子。

　　期中后的全国作文比赛，沈随获得省级一等奖，入围全国决赛。

　　王翩然只有二等奖，没资格进一步评奖。她向来以自己的才气为傲。沈随虽总分常居第一，她的语文单科却常常高于沈随，作文从小到大获奖无数，这次却败给自己瞧不上的人。

　　自习课时，同学们趁老师不在聊天，八卦沈随，说她爱情学业双丰收。

　　王翩然听到，嘲讽道：“有些人得第一又怎么样，全靠时间堆出来的死读书，学得跟个孤儿一样。我要是愿意费那时间，哪还能有她什么事。”

　　声音足够隔着两排的沈随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