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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清纯男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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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随笔尖停下,看向王翩然。
“说的就是你。”王翩然见状,越发来兴致,站起来靠着课桌,语气挑衅,“孤儿。”
火药味十足,教室里逐渐安静,全盯着她俩。
沈随常年留校,时间久了,同学们觉得奇怪,问她怎么不回家,她都敷衍说父母在外地工作自己没必要回家。
她不想提起关于父母的一切。
王翩然一句“孤儿”,恰好狠狠戳到她痛处。
沈随没像平时那般装聋作哑,盯着王翩然,语气平静得发冷:“有些人惯爱装不在意,失败了就拿自己没尽全力来挽尊。你拼都没拼过,怎么知道一定能超过我?我跟你不一样,我才看不上以漫不经心为借口的失败,我只会得到必然的胜利,赢你一次又一次。”
“你、你——”
王翩然习惯了沈随的沉默寡言,不料今晚她会反唇相讥,一时间被堵得脸色通红,说不出话,气急败坏冲过来,伸手直接朝沈随脸招呼。
顾予安往前挡住,吃痛闷哼一声,伸手朝侧脸摸去。
王翩然的指甲又尖又长,在他脸上刮出三道血痕。
顾予安看着手指上血迹,语气不耐:“有完没完,滚回你座位。”
王翩然愣住几秒,大声朝他吼:“我就不去!教室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让我滚?”
“凭你把我脸划了。”顾予安气笑,“我还没跟女的动过手,不保证今天不破例。”
王翩然被他吓到,眼神在他和沈随之间来去几趟,眼泪掉下来:“顾予安你混蛋。”
说完跑出教室。
顾予安坐回位置,扯出张纸巾随意擦下侧脸的血,见沈随看着他,笑得吊儿郎当:“你说这人多有意思,她把我打一顿,我还没哭她先哭上了。”
沈随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他侧脸上的三条血痕不断往外渗着血珠,在冷白肌底上格外刺目。
她拿出张干净纸巾按在他伤处:“我带你去校医室。”
“不去。一点小伤,我又不是小姑娘。”顾予安懒洋洋趴桌上,瞥她一眼,“糙老爷们没那么娇贵。”
沈随也不再劝:“好。那你在这等着,我去拿药。你让一下。”
顾予安晃悠悠起身:“算了,一起去。”
顾予安时有挂彩,校医对此见怪不怪,让他们自己上药。
沈随拿来碘伏和棉签,给顾予安的伤口消毒。
她是班长,经常带受伤的同学来涂药,动作娴熟,但这会儿却担心自己动作不够轻,怕弄疼他。
沈随动作极轻:“你疼就说。”
“随便涂点就成。”顾予安不在意,“我打架挂的彩比这个重得多都没涂药。”
沈随:“那就别打。”
“为什么?”顾予安的脸猝然凑近,“你怕我疼?”
沈随往后退退,拉开距离,手里一重按他伤口上。
“嘶——班长今晚挺嚣张。”顾予安疼得往后一躲,“文第一嫌不够,还得把我欺负一顿再拿个武第一。一小姑娘怎么能这么好胜呢。”
他顺势仰倒在沙发上。
少年身材削瘦,骨架颀长,软趴趴躺成薄薄一条。
他眼里带笑:“行吧,让你赢。”
* * *
顾予安八点多才得空看手机,给沈随打过去。
对面好一会儿才接起来,慢吞吞喂了一声。
“刚才在开会。”顾予安说,“我现在过去。除了电脑,还要拿些什么?”
沈随:“不用那么急。”
声音软软的。
顾予安放低声音:“你鼻音很重,感冒了?”
“没。看电视不小心睡着了,刚醒。”沈随小小打个呵欠,“天都黑了,你今晚别去了。万一碰上佟孝满怎么办。”
“碰上他才好。”顾予安冷笑,转了转手里的电棍,“我这人呢,从不白挨打,必须找回来。”
沈随:“你是小学生吗?幼稚。非要去的话,你让安保陪你去,不要一个人……”
说话间,顾予安车开到阳光馨居门口。
他拿出两包烟,开窗递给门卫大爷。
门卫大爷喜滋滋接过烟,很有眼色地保持安静,以免打扰顾予安讲电话。大爷手指指向里头一偏僻处,示意他有空车位。
顾予安停好车,继续跟沈随聊天。
电梯信号差,他干脆走楼梯。
沈随:“还有床单,直接把我床上的拆下来就好。还有需要替换的衣服,你看着随便拿两套……”
她数着需要拿的东西,刚睡醒脑子似乎还懵懵的,说话慢吞吞,语气难得的绵软。
顾予安耐心听着,慢悠悠上楼。
快到六楼,上头传来“砰砰”几声响。
顾予安抬眼望去,正好看到沈随出租屋门口。
昏黄灯光下,一高胖男人手里拿着老虎钳砸门锁,满身酒气,隔得老远都能闻到。
是佟孝满。
顾予安立即挂掉电话关机,侧身躲在楼梯的杂物堆后。
撬锁不成,佟孝满骂骂咧咧,抬腿狂踹沈随家门。
对面女邻居闻声出来:“你是住这儿吗?没见过你。你找谁呀?”
“你他妈管我找谁。”
女邻居生气:“谁想管你。你大晚上的这么敲,吵得我家孩子没法儿睡觉。有没有点素质?”
“滚你妈的,再叫老子扇死你——”
女邻居瞅着这人不正常,骂句“神经病”关上门。
佟孝满又朝沈随家门踹几脚,晃晃悠悠往电梯里走去。
顾予安快步下楼,走到二楼时停在楼梯窗户处观察,见佟孝满骑着电动车离开小区。
他迅速下去,跟门卫大爷借了电动车和头盔,远远跟在佟孝满后头。
二十多分钟后,到达一处城中村。
佟孝满骑着车在里面七弯八拐。道路狭窄,继续跟容易暴露。
顾予安记下大概位置。
* * *
沈随刷牙刷得心不在焉。顾予安忽然挂掉电话,她不禁担心他碰上佟孝满。
按理说,犯事的第二天,傻子都知道躲躲风头。
顾予安平时工作电话本来也挺多……应该不至于那么巧。
好胜心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偏偏她跟顾予安都有。
读书那会儿,顾予安并没给她好胜的感觉。恰恰相反,大多数时候他都像只懒懒的猫,窝在自己的地盘里打游戏或睡觉,只有人家来招惹他时他才炸毛,炸完后又恢复那副没心没肺的慵懒样。
那时候,其实她隐隐羡慕着他。她像只卷轮上的仓鼠,一刻不停地奔跑。
沈随不太确定,顾予安后来的变化跟她有没有关系。
最后一次见面,天空飘着大雪。
“离了你父母,你又算什么东西?”
“黄毛混混。”
“顾予安,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这辈子都不想。”
……
门口传来动静,沈随匆匆吐掉口中泡沫,冲漱下。
顾予安开门进来,身后跟着三个人,手里都拿着印有搬家公司字样的纸箱。
顾予安指下里面的一间房:“搬去那里。”
他指的那间房是次主卧,跟他房间相对。
沈随提醒他:“我临时住几天,安排客房就行。”
她跟田橙聊天时,田橙说过张助理安排她住在客房,似乎是没人住过的新房子有些讲究。
具体什么讲究她也忘了,但这事仅仅从常识层面也挺好理解。如果自己男友的新房子主卧住过其他异性,等她搬进来时发现了,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即使好好打扫过,命运有时偏爱戏弄小情侣,比如偏偏遗漏个口红或头绳在角落。
……很好预见女生发现时的大崩溃。
多少婚外情就是这么暴露的。
她见案子无数,经验丰富,顾总在此方面远远比不得她,且他工作繁忙,在这些小事上想不得多细致。这回他帮她许多,能替他着想的地方她自然会替他想周全些。
顾予安:“客房?”
沈随点点头:“嗯嗯。客房就行。你家客房比我原来的房间还大。”
这个小区全是大平层,在房间设计上非常奢侈。
他顿了几秒,眼中浮出点了然,凑到她耳旁,以仅她听得到的声音说:“你的意思是,你想住没有独卫的房间,然后每次洗完澡衣衫不整地在我面前晃悠。因为腿瘸了,还能名正言顺多晃悠几分钟……心思倒是挺深。”
说完他站直,似认命般叹口气:“你坚持的话,也行。我总不能跟个病号计较太多。”
沈随整个人裂开。
这些年,这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怎能自恋至此。
她毫不犹豫朝搬家人员说:“师傅,麻烦就搬去刚才那间。谢谢。”
师傅们很快把行李全搬了上来,堆在房间地上,询问她东西怎么安置。
她简要说下安排,师傅们拆开箱子,麻利收拾。一条龙搬家服务,全程不需要客户动手。
沈随扫视下,他们居然连死沉死沉的纸质文件和用得只剩一瓶底的洗发水都搬了过来。
她问顾予安:“这些怎么也拿了?你把我房里所有东西全搬了过来吗?”
“不然呢?”顾予安反问她,“让我去一件一件翻你的衣服,不太好吧?”
他顿了下,唇角勾起笑,补充句:“主要是对我不太好。”
“……”
他这么一停顿提醒了她,换洗的话,肯定得拿内衣过来。
刚才叫他拿衣服时她完全没多想,确实不太合适。
但话从他口里说出来,就好像她又在想着法儿占他便宜,或者又是所谓的勾引,故意用这种方式引人遐想。
只见过脱内衣勾引的,拿个内衣哪里能算勾引……真能脑补。
沈随暗暗捏紧轮椅扶手,温声解释:“我是想说少搬点东西过来,之后我搬走时也方便些。没别的意思。”
一点点行李她能自己打包带走,现在这情形,届时非得叫搬家公司不可,又是一笔开销,想想她就肉疼。
“哦。”顾予安瞥她一眼,“那是你的事,不在我考虑范围内。”
他把领带扯下来,随意扔沙发上,往自己房间走去,关上门。
* * *
不到半小时,师傅们将东西部归置完毕,离开顾家。
沈随打开电脑,找出文档发给同事,又将常用的东西整理下,放在顺手的地方。
她东西少,很快发现少了两样。
一箱刚买回家、还没开封的泡面。
还有她在游乐园买的狐狸挂件。
对面传来开门声,顾予安出来了。
他走到厨房倒水喝,一手拿杯子,另一只手拿着毛巾擦头发,胡乱一通揉。平日里打理良好的黑发被他揉得凌乱蓬松,发丝上挂着点点水珠。
沈随想起高中时他给自己擦头发。
原来不是故意整她,他给自己擦也这么粗暴。
他换上了白T恤和黑色长裤,踩着拖鞋。配上微乱的头发,看上去比西装革履时年轻许多。
刘海有点长,微微遮住眼睛,锋利气势顿时削减一大截,透出股居家的慵懒。
像个清纯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