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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闵郁(六) 黑毛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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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毛把自己知道的,关于闵郁的事,全部告诉给了叶叔,包括昨晚,不过他没有细说自己干了什么。
“我现在就想,您能不能帮我跟他们牵个线,内容我可以自己跟他们谈。”
“谈什么?”叶叔问。
黑毛爱管闲事的德行他是知道的,有时候篓子捅大了捅到他这里,他就得帮忙善后。有时候事情不算大,就犯不着请他出面。
“清算债务,闵郁他们一共背了多少债,截止目前还了多少,还欠多少,一次说清。然后不能再拿他小爸威胁他,他定期还钱,但是不能再去骚扰他们。”黑毛掰着手指一句一句说。
“没问题。那之后呢?”叶叔点点头,询问他后面的安排。
“之后闵郁就正常上学啊,他爸生着病,肯定不能再工作了啊。”黑毛说。
“他还上的了学吗?”叶叔沉声问道。
“按你之前说的他的家庭情况,他家只剩他和他小爸,那他的学费谁出?他小爸的医药费谁出?上学不是白上的,以他现在的情况,要想饿不死,就只能出去挣钱,学他是上不成的。”
黑毛脸色不太好。
他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去哪里挣钱呢?闵郁现在才十八岁,按照赫罗斯的法律来说还没有成年,正常的招工都不会招他的。
难不成跟他一样,去金宫?
不不不不不。
不可以去金宫。
死都不能去那地方。
那哪儿是人待的?
进去了就出不来。
“说吧,想让我给他安排到哪儿?”
叶叔看出了他的犹豫和窘迫,主动开口揽过这个活。
从前黑毛给他惹了事,他是一定要训他的,再不然就扣工资。但今天不一样,自己可以帮他处理好这件事。
黑毛犹豫了一会儿,眼睛来回乱转,看上去很在抉择什么,然后舔舔嘴唇小心地开口问他。
“可以吗?不给你惹麻烦吗?”
叶叔只觉得好笑,“你给我惹的麻烦还少吗?”
“那他能跟我一起吗?”他问。
叶叔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黑毛来了以后就跟着嵊哥,但嵊哥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忽然让他带个半大小子,他适应不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俩不对付,黑毛话多精力旺盛,嵊哥喜欢安静,所以嵊哥动不动就来找叶叔提意见,要他把黑毛调走,别来烦自己。
黑毛也不傻,知道嵊哥不乐意跟他搭班,所以只要有事就直接去找叶叔。
“我可以和他搭班。”黑毛说。
“搭班不行。”叶叔拒绝了。
黑毛的位置还要变动,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麻烦。
“那怎么办?”黑毛问。
“你把他带来我看一下,如果没问题,我给他安排一个活儿。”
“行!”
…………
大厅。
闵郁穿的还是昨天晚上那套不伦不类的衣服,好在黑毛给他围了件外套,盖住了屁股和腰。
其实他昨晚回家时是拿了衣服的,不过黑毛不让他换,而且还特意叮嘱了就穿这套。
“看起来越惨越好,给叶叔卖卖惨,他肯定向着你。”黑毛来之前对他偷偷讲道。
【真的能行?】闵郁有点担心。
“那肯定了,我每次卖惨都管用。”黑毛说。
对面四个男人瑟缩着坐在一起,一个紧挨一个,双手老实地夹在两腿中间,每个人的脸上除了紧张就是恐惧。偌大的厅堂,竟被他们坐出一种阎王殿的感觉。
昨晚刚被一个长毛小子整得那么惨,今天就被“请”到这里来见叶叔,他们很难不联想到点儿什么。
说是那小子,靠了,现在他们的屁股都还痛得不行。
那小子把他们扒光了扔在大马路上,那一拳就跟加了催眠似的,他们硬是第二天早上被过路人叫着才醒过来。
这家伙把他们裸体的样子拍照设成了屏保,而且在手机上种了病毒,只要他们解锁手机,这些不雅照就会发给他们全部的联系人。
但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他们四个人的屁股里都被这小子塞了一只啤酒瓶。说实在的,他们每个人的感觉都是一样的——裂开了。
他们醒过来的时候屁股上的血都干了,贴在大腿根,稍微一动,就又有血顺着缝隙往下流。
鬼知道他妈看见了这些照片以后会作何感想,他今天中午根本不敢接他妈妈的电话。
他们一致认为受到这样的屈辱就应该要把那死小鬼撕碎!但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去医院就被叫了过来。
直到看见叶叔身后站着的,那张熟悉的,桀厉冷峻的脸。
说实在的,但看长相来说,这小子浓眉大眼,还挺正气的,尤其那双眼睛,黑的发亮,加上一半绑起来的丸子头,看上去跟道观里的童子一样,但偏偏表情凶冷,一下就把整个人的气质从正经男少年拉向另一个极端,只让人心生恐惧。
叶叔是这一区,噢不,应该说是这一带所有□□灰道的总话事人,掌握着很多金钱,资源,人脉……掌握着赫罗斯联邦最大范围的黑色生意。在那些流传已久的故事里,他已经成为了这里的地下皇帝,黑白两道潇洒行走,手握许多人的身价命脉,是典型的□□大佬。
被他“请”去见面大多没有好事。太多人被“请”走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平常也不做什么,就是放点贷讨生活,跟叶叔他们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
他们本来实在是弄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叫到这里,可没一会儿叶叔走进来以后,他们抬眼看见叶叔身边那小子的时候,心都死了。
就是昨天找他们事的那个长毛小子。
不会是叶叔在敲打他们吧?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不能言说的恐惧。
于是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们四个挤坐在一起,看着对面闵郁迅速打着手语,翻译则站在中间流利清晰地传达,四个人不敢出一声。
……
“我的诉求就是这些,除此之外,我还要求要看到明确的债务证明,以及我的还账记录。”
翻译的眼睛放在闵郁身上,随着他最后一个动作的结束,她也为这一大段的翻译做了最后总结。
闵郁坐在沙发上,眼睛死死盯着桌面,抬也不抬一下,似乎能“讲”出这些话就已经用完了他所有的力气。
谁敢想,昨天这个时候,他还在那张破床上躺着。今天已经坐在了这里。
随着翻译停止,大厅迎来短暂的安静,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叶叔缓缓直起了身,开口。
“程羊。”
羊哥的心脏一滞。
“在。”
“你原先是在龙华区那边负责收账的对吧?”叶叔问。声音不大,但就是让人不敢不仔细听。
“对的,叶叔。”
“你上头是鹈鹕,这些事他都知道吗?”叶叔问。
“知、知道。”
程羊不敢撒谎,鹈鹕给了他们太多操作空间,虽说没有明确不让他们干,可也没有制止,更重要的是,鹈鹕知道有闵郁这个人以后还让他们把他送去。
“是他让你干的?”叶叔问。
程羊不知道该怎么说,嘴里跟塞了块炭一样,张嘴闭嘴,愣是吐不出一个字。
“有些话别让我重复第二遍。”叶叔冷冷地说。
“不是!不是。”程羊的脸上带着苦笑,既恐惧又不敢摆脸色。
“鹈鹕哥没让我们这么干,但他也没说不行,所以我们就……而且他还让我们把他送去。”说着,他指了指闵郁,尿都快吓出来了。
“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就随便问问。这事我不管,我只是被请过来当个见证,这个小子想跟你们谈谈,我帮忙搭个桥而已。”叶叔说。
“我们什么都答应,什么都答应叶叔。”程羊一听这话,立马起了劲头,朝着闵郁那儿就扑通一跪,但眼睛还看着叶叔。
“行啊,那剩下的你们谈。”叶叔也不多留,点到为止,只留了人在那儿看着,自己则抬腿离开。
黑毛见他离开,也忙地跟上,和他一起走出了大厅。
剩下的人还留在原地处理问题。
他们两个先一步离开。
“不用看着吗?万一他们再耍花招?”黑毛撵上去揪了揪叶叔的袖子问。
“他们不敢。”叶叔只撇下这四个字。
“那你打算把闵郁安排到哪儿啊?”黑毛又问。
出了大厅,叶叔往自己的书房走去,黑毛就紧紧跟在他身后问东问西,活像只不安分的小尾巴。
叶叔的步调沉稳,黑毛则轻快迅捷,总是在他身后转来转去,嘴里叽里咕噜一大堆问题。
“能不能别让他去看场子啊?我觉得他身体不太好。对了,你之前说送我一个字是什么意思啊?我没弄明白主要是。你要是想跟我说啥可以直接说嘛,这样我不太听得懂……”
叶叔走在前后,黑毛跟在他身后,忽而在左,忽而又绕到了右。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到了祠堂。
说是祠堂,其实更应该说是义祠,这里供的似乎还挺杂的。
主要是黑毛没进去过,他只在外面远远望过,重要的日子里,叶叔会领着叶易、叶源进去祭拜,他只站在外面,从来不进去。
叶叔抬腿走进去,他跟在他身后,却停了脚,怎么都不肯往前再走一步。
“怎么不跟了?”叶叔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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